第6章 小暧昧一下
付語蘅看孟凡難受,本想送她去醫院的,可人死活不願去。付語蘅沒轍,只好把她送回家,扶着她進電梯。孟凡伸手按了18樓。付語蘅幫孟凡開了門,扶着她坐在沙發上。孟凡從酒吧出來一直到坐進自家沙發,全程臭着一張臉,俊俏的臉上像蒙着一層霜,說不出的冰冷。
付語蘅打量了一下孟凡的家,小型樓中樓戶型,裝修是簡約的西式風,一樓開放式廚房,烤箱、空氣炸鍋、咖啡機、面包機、微波爐一應俱全。飯廳裏只有一張只能坐四個人的方形餐桌,鋪着地中海風格的印花桌布。客廳牆上挂着60寸的大液晶電視,靠近牆邊的位置還安放着壁挂式CD,有些複古的意味。電視櫃上散放着許多CD,多是英文的,正中央是……膽機?好家夥,音響果然也是雅馬哈的。再看看那套舒适的布藝大沙發和腳下的灰色長絨地毯,這位八國姑娘還真是個有品位的人。只是,怎麽沒見着傳說中的八國聯軍小串串呢?
站了一會兒,付語蘅意識到自己好像該走了,把鑰匙放在茶幾上,輕輕喚了聲“八國”。孟凡從坐下就躺着了,後來還把左手搭在額上,遮住了眼睛,聽到付語蘅叫她,很敷衍地“嗯”了一聲。一向不和不熟的人單獨相處的付語蘅有些不知所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今晚謝謝你。”
孟凡聽到這句話突然坐了起來,盯着付語蘅的臉有些兇。付語蘅被盯着心裏發毛,想走又邁不開腿。
“你練過武?”良久,孟凡寒着臉問。
“啊?”付語蘅被孟凡的語氣冷到了,神經繃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嗯,小時候學過一些,念大學的時候也選修過兩年武術……”
“所以今晚我又多此一舉地替你擋了瓶子?四爺她們根本就傷不了你的是不是?”
“……”付語蘅終于聽出來孟凡是在生氣,可是為什麽要生氣啊?她練過武不等于會打架啊,就算會打架也不用每次遇到事都動手吧?一言不合就打架,還是小孩子麽?
付語蘅脾氣也竄上來了,冷着臉說:“我是練過武,但從來沒打過架。今晚我的确可以輕松躲開四爺的瓶子和拳頭,但我不認為我要還手揍她來平息這件事。我知道你身手了得,但我覺得學武的目的不是用暴力來解決問題,而是避免沖突。另外,我是學過幾手防身術,但還真不是什麽武林高手。我還做不到一個人撂倒五六個。怎樣,女俠,今晚打得可盡興?”
孟凡怎會聽不出付語蘅最後一句話裏的諷刺,氣得牙癢癢的,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她,恨不能把她抓過來揍一頓。可是想歸想,還真不會揍付語蘅。而且,這件事本就因她而起,付語蘅是被無端牽連的,她為什麽要跟人生氣啊?
孟凡有些懊惱,癟癟嘴氣呼呼地躺下來。結果壓到背部,忍不住哀嚎一聲。付語蘅失笑地去扶她,摸到她冷冰冰的手,看到茶幾上放着空調遙控器,忙把暖氣開了。放了包包,脫了風衣和圍巾,就要去扒孟凡的外套。
孟凡一下子跳起來,兇巴巴地問道:“你幹嘛?”
付語蘅被孟凡吓了一跳,看她緊張到臉紅的樣子十分有趣,笑意又忍不住爬上嘴角了,“我要幹嘛?你說呢?”付語蘅把臉伸過去,如願以償地看到孟凡臉色一路紅到脖子。孟凡突然伸出左手架着付語蘅的右手,狠狠地說,“我練過的哦,你最好不要對我動手動腳,不然……”
付語蘅無奈地敲了一下孟凡的腦袋,打斷她的話,“想什麽呢你!我只是幫你脫外套,順便看看你的傷,你抓我手那麽緊幹嘛?我可沒有非禮你的欲望。”
孟凡意識到自己失禮,恨不能把腦袋埋到沙發裏。
“不,不用了,過兩天就好了。”
“什麽叫不用,你手都擡不起來了,還跟我在這裝什麽裝啊。”
付語蘅也不戳破孟凡害羞的小情緒,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推,讓她背對自己,輕手輕腳地幫她脫了夾絨牛仔外套,瞪着她的緊身白色毛衣不知從何下手。孟凡等了很久,這妞脫了自己外套怎麽停住了?正想問呢,腰上傳來一陣暖意,一雙軟軟的熱乎乎的手覆在了上面。孟凡繃着腰,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顏色。
付語蘅坐在孟凡身後,把她的白色毛衣往上推。布料離開皮膚,空氣就灌了進來,涼涼的,重點是付語蘅的手時不時碰到她背上的皮膚,暖暖的,冷暖交替的瞬間,孟凡打了個顫。
付語蘅以為孟凡冷着了,一眼瞟到她充血的耳朵,心裏霎時跟明鏡兒似的。這都三十歲的姑娘了,碰一下都能害羞成這樣,簡直颠覆她白日裏的俠女氣質。付語蘅又覺得這個樣子的孟凡很可愛。
白色毛衣被推到了蝴蝶骨上,孟凡右肩背紅了一大片,大部分被內衣遮住,估計是淤青了。付語蘅小心翼翼地幫孟凡脫了毛衣,伸手去解她內衣。孟凡身體僵硬了一下,生生忍下到嘴邊的話。沒有了內衣的遮掩,孟凡的整個背部暴露在空氣中,小麥色的皮膚上黑了一塊,不偏不倚正好在右肩胛骨的位置。付語蘅輕輕按了一下,如願以償地聽到孟凡的抽氣聲。
付語蘅有些好笑,逞什麽強嘛。但又覺得有些心疼,畢竟是女生,細皮嫩肉的皮膚上淤青一大塊,看着挺慎人的,于是放柔了聲音說道:“看你長得挺淑女的,也不像這麽容易炸毛的人呀,怎麽就這麽沖動呢?男人都不會輕易打架,你還跟那種抽瘋的家夥動什麽手。人家瓶子扔過來不會先躲嗎?還巴巴地轉個背給人家砸。你是練的金鐘罩鐵布衫還是怎地?”
沒讓孟凡接話,付語蘅就讓她趴在沙發上,在一旁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問她有沒有膏藥什麽的。孟凡嘟着嘴把臉埋在抱枕裏,聲音通過抱枕悶悶地傳出來。付語蘅照着指示打開電視櫃的其中一個抽屜,滿滿一抽屜的跌打藥,各種産地各種牌子,藥酒藥膏和藥粉應有盡有。付語蘅有些傻眼,難不成這位八國姑娘是開藥店的?
挑了半天也挑不出來,索性閉上眼随手抽出一瓶藥酒。忽然又想起貌似要24小時後才能擦藥,于是放下藥酒去開冰箱。速凍層果然有兩個冰袋。取了一個出來,走去洗手間拿了一條看起來幹淨的毛巾,包了冰袋就往孟凡受傷的地方捂下去。
“啊!”一陣透骨的寒意從背上傳來,孟凡冷得差點跳起來。付語蘅眼疾手快地橫過手臂按在她腰上,把她按回沙發。付語蘅個子小,力氣也不大,這一按幾乎把整個人都貼在孟凡背上了。隔着薄薄的空調毯,孟凡感受到背上付語蘅的體溫,心跳得厲害,一動都不敢動。
順了一會兒氣,付語蘅放開孟凡,戳戳她的臉,問道:“怎樣?冰敷了一下,現在感覺有沒有好一些?”
孟凡從抱枕裏悶出一個“嗯”。付語蘅扶着冰袋,一時也找不到話題了,場面有些冷。這時候,孟凡的手機突然唱起了龔大姐的《金箍棒》,喧鬧的鈴聲打破有些暧昧的氣氛,把兩人都吓了一跳。孟凡用沒受傷的左手有些艱難地從褲袋裏掏出手機,定睛一看,是貝爺。
接起電話剛“喂……”了一個字,貝爺那邊劈頭蓋臉就罵起來了:“孟大小姐,你這見色忘義的家夥,打完架就帶着妞跑,也不知道報告一下自己的情況,你到底死了沒有啊?是死在床上還是死在沙發上?小醜姑娘人呢?你不會打完架狼性大發把人姑娘就地那啥了吧?……”
貝爺的分貝有點兒大,差點把孟凡耳膜都要炸裂了,只好把手機拿遠一些,貝爺的話卻一字不漏地傳入付語蘅耳朵裏。付語蘅默默嘆了口氣,就她這個樣子,最好還能狼性大發把我就地那啥。
“什麽啊!我今晚英雄救美呢,是美人自告奮勇要送我回家的,什麽叫我帶妞跑啊,是妞帶我跑好嗎!嘶~哎,我說你輕點……”
付語蘅聽到“妞帶我跑”的時候,有些壞心地加重手中的力度,痛得孟凡眼淚都要飚出來了。而孟凡沖着付語蘅喊的那句話好死不死被貝爺聽去了,更要命的是貝爺的手機開了免提!于是,孟凡就聽到了來自猴子的親切問候。
“孟姑娘啊孟姑娘,你這個萬年單終于要淪陷了嗎?蒼天啊,大地啊……”孟凡怕猴子又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立馬掐掉電話。
付語蘅在孟凡背後一直笑,揉了揉眼裏的淚水,笑問:“怎麽不讓猴子繼續說了?挺有意思的。”
“哼,你根本是在看我笑話。”
“沒啊,我可沒那麽壞心,只是覺得你們感情很好,有這麽一群‘好’朋友,挺好的。”付語蘅特地在“好”字那裏頓了一下,孟凡恨不能拿手機去堵她的嘴。什麽鬼好朋友,分明是一票唯恐天下不亂的損友!
領教了付語蘅一晚上的唇槍舌劍,孟凡終于恍悟,原來付語蘅這個外表斯文的小個子女生,可不是一純到底呢,更不是之前她認為的懦弱性子,其實人骨子裏傲得很,一言不合就背地裏下黑手,比黑人都黑啊!她算是親身領教了金牛座的小心眼,以後可得小心些,絕對不能和付語蘅正面沖突,保不齊那張溫吞吞的笑臉背後藏了幾把刀呢。
“我叫孟凡,孟子的孟,平凡的凡。八國聯軍是我家養了八年的狗的名字,跟我爹媽回鄉下住別野(絕對是別野,不是別墅!)養老去了。”
“哦~”付語蘅敷衍地應了一聲,也沒其他表示。
孟凡等了好久,嘿,妹子,老娘這跟你自我介紹呢,你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告訴我你的名字啊?你就哦一下是幾個意思?
“喂!”孟凡有些憋不住了,“你……”
“付語蘅。付錢的付,語言的語,蘅是草頭一個平衡的衡。”
……
客廳裏忽然安靜下來,付語蘅握着冰袋輕輕揉着孟凡受傷的背部,孟凡還在心裏默寫着付語蘅的名字,兩人都沒去看手機,自然不會知道貝爺、猴子那夥最佳損友已經在群裏把她倆今晚的事情添油加醋成了一部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的狗血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