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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不打女人,但是打人渣

付語蘅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專心吃東西。

四爺在孟凡身後要了張桌子,一群女人坐下來在那兒吞雲吐霧起來。付語蘅皺眉,她是非常讨厭煙味的,剛才在包廂裏也有不少人抽煙,不過她和孟凡坐在角落裏,離煙有些遠,也就由她們去了。剛才借故出來一方面是有些尴尬,另一方面也是想出來透透氣躲躲煙味。沒想到這會兒附近又有人抽上了,還離得挺近。

孟凡也皺眉,四爺的煙還一直往她背上噴呢,弄得她一頭秀發像煙熏過的臘肉,膩膩的。招來小T,讓她把零食酒水換到遠一些的桌子去,孟凡拉起付語蘅果斷換桌。

四爺一言不發地盯着換桌的孟凡和付語蘅,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兩人落座才收回視線。攬着身邊的同伴不知道在說什麽。

兩人天南地北地聊了挺久,付語蘅沒想到孟凡看起來有些随性的樣子,其實挺博學的,兩人都是愛看書的人,還追過同一位作家的書。付語蘅又去了趟洗手間,四爺趁她離開之際,叼着煙拿了瓶酒去找孟凡,不管孟凡願不願意,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怎麽,萬年冰山終于動心了?你喜歡這種小清新款的?”

孟凡喝了一口飲料,說:“這好像不關四爺什麽事吧。”

“哦?呵呵,也是,難怪我追你那麽久你都無動于衷,原來你也是個外協。可惜呀,貌似人家小清新對你沒什麽意思呢。”

孟凡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不搭理她。

四爺眯着眼盯着孟凡眼都沒眨一下,像一只盯着獵物的狼,這讓孟凡十分不舒服。付語蘅從洗手間回來看到的就是四爺含情脈脈盯着孟凡的畫面。脊背一陣寒意,我是過去呢還是不過去呢?好像就這麽直接回包間也不厚道吧?算了,硬着頭皮走過去,在孟凡對面的椅子坐下。付語蘅瞄了眼四爺,又瞄了眼孟凡,視線落在孟凡身上,說,“咦?你朋友來找你?那我先回包間好了。”

“不用!”孟凡語氣有些冷,臉色也不好看,“只是不相幹的人,不用在意,我們聊我們的。”

“啊?哦,哦,好。”付語蘅也看出孟凡的不悅,嘴上說着回包間,屁股卻沒有動一下的意思。再怎麽說,孟凡也曾經為自己出頭過,付語蘅自诩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時候絕不會丢下她自己走。

四爺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忽然一口氣悶掉手裏的酒,把煙頭狠狠扔在地上,表情變得很兇狠,沖着孟凡嚷嚷:“孟凡!你裝什麽清高,啊?勞資追了你三年,你就拿這種青澀的小蘋果氣我?當初你不就嫌勞資沒有錢嘛?如今勞資也有房有車了!吶,你看看!”四爺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愛馬仕長夾,“看看裏面有多少錢?只要你願意,這酒吧勞資都能買下來送你!艹!”

付語蘅瞪大眼,眼珠子滑過四爺和八國臉上又匆匆移開,心裏一陣哆嗦,那個誰,我就是一打醬油的,今晚真沒我什麽事啊,你們不要在我面前上演虐戀情深啊喂!

孟凡臉色更難看,繃着一張俊臉對上四爺,一字一頓地說:“你有沒有錢與我無關,我要花錢我自己掙。你就是首富也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我就是看不上你自以為是的嘴臉,不要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物質!”

“你什麽意思?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說,我可以改!你喜歡西餐,我就帶你去吃最貴的。你說要去健身館,我也辦了跟你同一個館去偶遇你。你說要去圖書館借書,我就買書給你,讓你不用借!我為你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難道你就沒有一絲感動嗎?!”

“哈,莫名其妙。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人。你以為去最貴的西餐廳吃飯就是享受嗎?去健身只是為了裝13嗎?還是說我買不起那些書?我告訴你趙琪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習慣和愛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算你做那麽多事,那也只是為了達成你要追我的目的而去做,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麻煩你不要用‘為了我’這三個字來當成撒潑的借口。今天你在我朋友面前演的這一出鬧劇,丢的是你的面子,和我沒關系!你這種人,是永遠都學不會‘尊重’這兩個字的!我要說的就這麽多,請你以後不要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介入我的生活,這樣會弄得我和我的朋友很不開心!”

孟凡一口氣說完這段話,沒想到看起來這麽有俠氣的女子,講起理來也是一套套不帶喘氣的,讓付語蘅瞬間對她刮目相看,她本來一度以為孟凡會直接一拳揍過去。付語蘅默默在心裏給孟凡比了個大拇指。

孟凡實在是不想和四爺有過多争執,拉起付語蘅就要走。四爺氣得憋紅了臉,反手拿起酒杯竟然砸向付語蘅!付語蘅條件反射地要躲開,孟凡更快,一把付語蘅抱在懷裏,護着她轉向另一面,一巴掌拍掉飛過來的酒杯,動作一氣呵成。這下孟凡是真的生氣了,擡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在四爺的臉上,霎時全場都頓住了。酒吧裏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開始起哄,四爺的幾個同伴也操起酒瓶奔過來。服務生小T連忙跑去後廚跟老板娘報告現場的混亂,另一個留着波波頭的服務生則跑去包間找貝爺。

付語蘅被孟凡轉得有些暈,腳下沒站穩,雙手胡亂一抓,扯着孟凡的衣角才穩住身子,眼神還帶着暈乎乎的迷蒙。這畫面在四爺眼裏卻變成付語蘅依偎在孟凡懷裏,還含情脈脈地注視她,氣又不打一處來,操起酒瓶就砸!孟凡眼神一凜,來不及把付語蘅護到身後,左手隔開四爺的酒瓶,擡腳就是一踹。四爺就像□□一樣被踹趴在地上。四爺的兩個長發同伴連忙去扶她,其餘幾個還真操着酒瓶朝孟凡和付語蘅亂打一氣。

付語蘅沒想到孟凡竟然身手了得,一時看得呆了,冷不丁感覺到一個陰影朝她飛過來,連忙擡手用手肘護着腦袋。“啪!”一聲脆響,酒瓶子打在付語蘅護着臉的左手肘上,碎了。孟凡看見付語蘅被打,急紅了眼,顧不得身後還有沒料理的麻煩,一個鞭腿過去掃倒兩個,并上兩步就要去拉付語蘅的手看傷。

“小心!”沒理會付語蘅的警告,孟凡側身擋在她身前,後背上結結實實挨了一瓶子。孟凡面不改色,付語蘅卻聽到她一聲低沉的悶哼,然後就是瓶子爆裂的脆響聲。八國怎麽了?她受傷了嗎?孟凡背後的景象被她高高的個子擋在身後,付語蘅什麽都看不見,滿眼都是孟凡的擔心。

“你沒事吧?”沒等付語蘅回答,孟凡急忙拉下她左手,把風衣、針織衫和襯衫的衣袖往上推。翻了一下,有些紅腫和淤青,還好沒什麽大礙,這才放下心來。身後又是幾聲酒瓶子落地的聲響,付語蘅已經不知道孟凡是挨了幾瓶子了。整理好衣袖,付語蘅終于從孟凡手臂下探出腦袋,卻看到四爺和她的同伴已經倒在地上起不來了。貝爺、冷清、老虎和猴子帶着一群姑娘,人手一個酒瓶子擋在孟凡和付語蘅身前,把兩人擋了個嚴嚴實實。酒吧裏音樂已經停了,只剩下四爺她們低沉的哀嚎聲。

“嗯哼?四爺,我和你近日無冤遠日無仇的,你今兒個帶着姑娘們來我這兒鬧事,算個什麽事?”問話的是一姑娘,聲音很清脆,但語氣裏透着一股子凜冽,聽着都覺得地上冒寒氣。“怎麽着?聽說你想買下老娘的酒吧送給八國是吧?嗯?”

四爺約莫剛才是真喝多了,被孟凡一氣才動了手,這會兒挨完打,估計酒也醒了差不多,連忙道歉,“不……不是,我剛才跟八國鬧……着玩的,你可別往心裏去。哎喲。”酒吧的老板娘叫江月晨,在群裏的ID叫做月亮姐姐,很童趣的一個名字。但認識她的人可不覺得她有多童趣。月亮姐姐除了和八國、貝爺這些人交情匪淺外,對其餘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鬧着玩?拿酒瓶子當雜耍?你當老娘是瞎子嗎?!何況,你的人剛才還打了老娘的客人。要是那個戴眼鏡的姑娘有什麽青菜豆腐的,你覺得,你和你的姑娘們能好好的走出老娘的酒吧嗎!”

四爺捂着肚子,爬了半天才爬起來。被老虎她們一人丢了一瓶子,現在全身都是疼的,挨了孟凡一巴掌的那邊臉腫得老高,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別啊,月姐,嘶~誤會來的,您也知道我和八國有些淵源,咳,咳。今晚是我得罪了,月姐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了吧。摔壞多少東西您說,我照價賠就是。”

“好,夠豪氣!2000塊!”江月晨一攤手掌,伸到四爺跟前。四爺也不含糊,從愛馬仕長夾裏數出20張毛爺爺拍在江月晨手裏。

江月晨數也不數就往兜裏揣,說到:“錢你賠了,我們的事算了了。至于你和這幾個姑娘能不能好好地走回家,你得問貝爺。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清,但麻煩你們出去玩。”

四爺急了眼,“月姐,不帶這樣的啊,我錢都賠了……”

江月晨擺擺手,一副恩怨自己了的架勢,跑去一旁指揮店裏的服務生妹子清理現場。

四爺看着幾個胖妹子艱難地爬起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再看看貝爺這邊,十多二十號人呢,一下就慫了。低聲下氣地說,“貝爺,你看這事,要不今晚你們群聚的單算我的,這事就這麽算了?”

貝爺挑眉,“想善了?”

“哎,自然是。”

“哼,那你得問八國。”貝爺一揮手,姑娘們往左右散開一條道,把孟凡和付語蘅露了出來。孟凡把手臂搭在付語蘅肩頭,黑着一張臉。這幅畫面在別人看來,兩人就是一對親密相擁的情侶,只有付語蘅知道壓在身上的重量。孟凡背上應該傷得不輕,右手都有些都擡不起來了,她幾乎是把一半的重量都壓在瘦小的付語蘅身上。

四爺瞪着付語蘅,眼中充滿嫉妒的神色,一雙眼睛都快瞪出血來,恨不得走上前去把孟凡從付語蘅身邊搶過來。

孟凡沒理會四爺的嫉妒,低頭對付語蘅說,“剛才誰打了你,你就去打回來。身為女人可不能這麽軟弱。”

付語蘅擡頭,看到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着自己,腦門上滲出薄汗。臉上仍然維持着面無表情,腦子裏卻飛速運轉着。怎麽辦?真打啊?雖然自己也是習武十多年,但從沒打過架啊!何況是要打女人吶,還是不能還手的女人吶!付語蘅懷着忐忑的心情,自己跟那兒鬥争了好久。孟凡心底一寒,心想着這妹子果然還是太軟弱的時候,付語蘅突然伸出左手去抱孟凡的腰側,右手扶着孟凡搭在她肩頭的右臂,攙着孟凡一步步朝四爺走去。時間就像靜止般,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瘦小的付語蘅到底想幹嘛。

四爺只覺得這條路像走了一世紀那麽長,直到付語蘅和孟凡出現在她眼前,才知道害怕。

付語蘅張了張嘴,吐出一句話,“我,不打女人。”

四爺松了口氣,其他人則有些失望地嘆了氣,正要作鳥獸散了,付語蘅卻突然出手了。只見付語蘅抽出左手突然往四爺臉上蓋下去,手掌托起四爺下巴往上擡,食指和中指按在四爺雙眼上,順勢一推,四爺竟然被她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孟凡眼神緊縮了一下,這身手……怎麽這麽帥!不止孟凡看得呆了,所有人都看得呆了,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柔弱的小個子女生,竟然有這麽帥氣的一手!

“噢!”四爺一屁股坐在地上,摔開花了都。“你……你不是說不打女人嗎!”四爺揉着屁股沖付語蘅大吼。

“我不打女人,但是打人渣。這一下是為八國幫我擋的那瓶子。下次動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有那個實力得瑟。否則,就不是屁股開花這麽小的事了。”

身旁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驚得摔了瓶子。江月晨搖搖頭,又得再掃一遍了。孟凡也很訝異,敢情她今晚這護花使者是楊白勞了?人小姑娘根本就是武林高手一枚,哪裏需要自己救場!哎~

付語蘅撇下一群人,扶着孟凡坐上她家小紅的副駕駛,自己則坐上駕駛座。孟凡想起付語蘅喝了酒,讓付語蘅下車,換她開。付語蘅卻說,一瓶都沒喝完,不礙事,看在你為我擋瓶子的份上,下不為例。問明了孟凡的住址,調整了座位,發動車子,緩緩上路。

這一路開得付語蘅極其忐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酒後駕駛,雖然只喝了不到一瓶百威。孟凡上了車除了指路時說上一兩句話外,一個字都不多說。付語蘅只當她累了。所幸一路上都沒有交警,直到把車開進孟凡住的小區,停好車,付語蘅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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