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拳賽
雨越下越大,酒吧裏的氛圍卻很溫和。溫若敏和猴子喝上了,竟然還和貝爺她們玩起了猜拳游戲,一掃吃飯時的隔閡。猴子不知何時擠到了江月晨和溫若敏之間,一手攬着一個笑鬧着。
付語蘅看着這樣的畫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看來她們之間的誤會算是過去了。這樣的場景對她而言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連付語蘅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幾乎不出席任何應酬和聚會。每天生活規律,不抽煙不酗酒,除非工作和生活需要,否則也極少主動和別人聯絡,就連女生很愛的逛街這種事也不會出現她字典裏。書,網上買;衣服,網上買;日用品,網上買;所用所需通通送貨上門。手機通話記錄裏數得出來的有名字的人也永遠不超過10個,除此之外幾乎都是快遞電話。付語蘅這幾年真是宅到家了。正如付語蘅自己所說的,現在的她最熱愛的就是工作,她的雕刻事業。無論是什麽材質的雕刻物,只要她拿在手裏,腦子裏就會自然而然地描繪出它應該變成的模樣。
溫若敏常常笑付語蘅是山頂洞人,問她就沒點娛樂追求嗎?付語蘅卻說,年輕的時候該玩的也玩夠了,那些年少輕狂就該随着立業大計埋葬在歲月裏。她有想過未來會自己一個人走完這一生,那麽趁着年輕就該為年老的自己掙來更堅實的基礎。溫若敏聞言竟無言以對。
從那一天起,溫若敏就知道付語蘅已經把心門封閉了。這其中應該有她的原因,也有別人的原因。溫若敏這些年無論做了多少混蛋事,受了多大傷,只要她出現在付語蘅眼前,付語蘅總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讓她從失落中走出來。只是這個總是給她溫暖的人,在為別人發光發熱之後常常獨自忍受孤獨的冰冷。溫若敏一直覺得付語蘅是寂寞的,這樣的她很讓人心疼,以至于有時候溫若敏把她丢在工作室出去花天酒地都覺得是種罪惡。
夜色的舞臺不時被客人占領,有些人喝高了,抓了話筒就在鬼哭狼嚎。溫若敏也有些暈,忽然看到身旁的付語蘅側着腦袋,孟凡低頭在她耳邊說着什麽,一張小小的側臉堆滿笑容。溫若敏揉揉眼睛,是她看錯了麽?今晚小語笑得很真實呢。
“……5,4,3,2,1!新年好!”
零點的鐘聲響起,溫若敏悄悄牽起江月晨躲進後廚,雙臂從江月晨身後環抱着她,兩人一同做着小吃。冷清把腦袋枕在貝爺肩窩,小聲地說着什麽,臉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猴子還是橫坐在老虎大腿上,抱着老虎的脖子親吻。孟凡見付語蘅有些困了,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直打呵欠,很大方地伸出手臂,付語蘅輕輕抱在胸前,腦袋耷拉在孟凡的肩膀上,兩人敬了彼此一杯果汁,互相道着新年快樂,。
夜裏驟然降溫了,夜色裏似乎有些什麽在發酵着,生騰出一股熱氣,驅散了跨年夜的寒氣。
元旦竟然是個晴天。孟凡六點就醒了,起床洗漱,吃早餐,換上運動裝備,戴上運動耳機跑去南湖晨練。天剛朦朦亮,南湖已經有不少跑友在奔跑的路上了,湖邊還有打太極的老頭老太太。沿着南湖跑一圈大約有8公裏多,孟凡從家裏跑去南湖,跑滿一圈,又跑回家,整整花了一個小時。這只是熱身,回到家換了身衣服,孟凡還要做一個小時的體能訓練。
孟凡原本從事的是行銷工作,畢業後一直在深圳打拼。兩年前才辭職回到家鄉N城創業,創辦了N城第一家私人定制式的健身工作室,一年前又考取了MMA的教練資格,和老虎共同出資創辦了N城第一家女子實戰拳館。酷愛運動的她在深圳時就考取了健身教練的相關資質,還一考到底,去年還上了考評員。作為一名教練,孟凡每天的功課之一就是運動。
洗完澡,孟凡忽然不知道要幹嘛了。握着手機翻出通訊錄,下意識的翻到了付語蘅的號碼。看看時間,九點五十,付小姐睡醒了嗎?她在幹什麽呢?翻了下微信,看到付語蘅好幾天都沒有更新的朋友圈,于是發了條微信跟她打招呼,等了一會沒有回信,鎖屏,把手機丢進口袋,去廚房邊煮咖啡邊等回複。
誰知這一等就是整整一禮拜。
付語蘅醒來的時候就覺得眼皮很重,腦袋很痛,渾身也酸軟得難受。新年的第一天,她竟然生病了。一整天昏昏沉沉的,醒了睡睡了醒。中午的時候溫若敏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付語蘅迷迷糊糊地說要睡覺,就把電話挂了。溫若敏想想又覺得不對勁,直接殺到她家,正要把她從床上挖起來,一摸她的皮膚,滾燙滾燙的,急忙給她量體溫。39.5度,把溫若敏都吓了一跳。
付語蘅平時是很好說話的一個人,再大的事也不輕易跟人急,但唯獨生病的時候脾氣特別糟。溫若敏給她煮了鍋白粥,把付語蘅叫醒,逼着她吃了一小碗,又讓她吃了退燒藥。直到傍晚,付語蘅才退了燒。一有點兒精神,付語蘅就把溫若敏趕出去約會了。
溫若敏委屈得要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付小姐沒良心,虧得她抛棄新女友照顧她一整個下午,結果人一清醒就開始趕人。付語蘅也熟悉溫美女的套路了,直接無視她,讓她快滾蛋,氣得溫若敏直跳腳,連說要畫小圈圈詛咒她立馬脫單。
付語蘅實在沒力氣跟她貧,關了房門繼續睡個昏天暗地。其實付語蘅身體還算健康,平時極少生病。可但凡她生病,就會全身軟綿綿的什不吃不喝,窩在床上把感冒發燒給睡走。于是她自然就沒看到孟凡的信息。
付語蘅睡了三天才頂着一張青黃不接的臉去工作室,一忙又是幾日。直到周五晚,孟凡憋不住給她打了電話,她才想起來孟凡邀請她去看比賽這件事。付語蘅挂了電話,一拍腦袋,都是發燒給鬧的,答應別人的事都給忘到九霄雲外了。剛挂了孟凡的電話,溫若敏又來電了,還是同一件事,問她要不要去看比賽。付語蘅就不解了,溫若敏平時不是那麽愛湊熱鬧的人呀,幾乎從來不看體育賽事的人,怎麽突然間對這種民間小比賽這麽熱心呢?付語蘅聞到了些許JQ的味道。
吃過中飯,付語蘅換了身運動裝,戴着鴨舌帽,開了車去載溫若敏。當江月晨和溫若敏一同出現在溫若敏家樓下的時候,付語蘅在心裏O了一下。兩人向付語蘅打了招呼,一同坐到後座上。
拳賽是下午三點開始,付語蘅到達拳館的時候還不到兩點半,方形的拳擊臺周圍坐了滿滿三圈人呢,付語蘅看見許多熟悉的身影,有貝爺CP,有群聚那天出現過的幾個妹子,竟然還有四爺和她的兩個T朋友。付語蘅三人站在角落裏,遠遠看見孟凡正在給兩名即将比賽的選手說着什麽。一擡頭看到了人群後的付語蘅,孟凡拍拍兩名選手的肩膀,朝付語蘅走過來。
“嗨,你們來了。”孟凡挂着淺笑和付語蘅她們打招呼,“付小姐今天穿得很運動呀,看起來像個學生呢。”沒等付語蘅答話,溫若敏搶着說:“那不是為了配合你——的活動,我們家小語才穿成這樣。啧啧啧,我看你倆今天蠻配的嘛,風格一樣,連衣服的牌子和顏色都一樣。”孟凡今天穿着印有拳館名字的圓領訓練T恤,黑色修身運動長褲,看了一眼付語蘅胸前某迪的LOGO,還真是同一家呢。忽然探出半個身子湊向付語蘅,眼神卻滑向溫若敏,問到:“只有今天才配嗎?”
付語蘅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把手□□衣服口袋,左顧右盼地問:“你不用去準備一下嗎?快三點了。”
孟凡站直身,突然抓起付語蘅的手臂,卻對着溫若敏和江月晨說:“走,帶你們到前面,我讓貝爺給你們留了座兒,前面看得清楚些。”說完,不容分說扯着付語蘅往人群裏鑽。八百平方的拳館顯得有些擁擠,孟凡扶着付語蘅小心地撥開人群,把她往前排帶。溫若敏則護着江月晨跟在她倆身後。
館內賽是一個季度比一次,打的自由搏擊,拳、腿、摔都可以用。孟凡舉辦拳館內部比賽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學員有更多面對實戰的機會,所以只分了兩個梯次比,就是60公斤以下和60公斤以上。
第一場的兩名選手身材差距有點兒大,紅方和付語蘅差不多高,有些壯實,藍方則比她高出将近半個頭,不胖不瘦。孟凡是場上主裁,向邊裁示意後,發出了開始比賽的指令。
紅方的矮個子選手移動速度很快,藍方的高個子雖然身高臂長,可惜兜出幾拳都被紅方巧妙地避過而落空了,卻被紅方瞅着機會蹲下來朝她腹部一頓揍。藍方急忙後退幾步,被紅方逼到拳臺邊緣,背上抵到攔繩,退無可退地左右閃躲。紅方偷襲得手,正要乘勝追擊,誰知藍方慌亂中竟然一腿踹在對手腹部,“嘭”的一聲悶響,紅方竟然被踹翻在地。
孟凡連忙示意暫停,紅方的小個子只在地面上停留了一秒鐘,咕嚕一下爬起來,全場的人愣了一下都笑了。孟凡抓着紅方的雙手,問了她是否可以繼續,紅方點點頭,比賽繼續。接下來的比賽,紅方的攻擊變得小心翼翼了許多,不再随便發力攻擊,更多地是在防守。而藍方那一腿莫名其妙把人踹翻之後,像打了雞血般步步緊逼,拳也不用了,直接上腿,好幾次把紅方逼得差點趴到地上去。
“當當當!”邊裁第三次敲響比賽結束的鐘聲,兩方選手都長長地舒了口氣,吐了護齒累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