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孟凡的小心思
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拳賽，付語蘅覺得挺震撼的，即便這只是十分業餘的女子比賽。每回合兩分鐘，休息一分鐘，一共打三回合。看起來只有六分鐘的比賽，實際上對選手的體力消耗是很大的。付語蘅不禁感嘆，若是自己來打，恐怕第一回 合都過不去。
孟凡作為主裁在拳臺中央不斷游走着，長發束在腦後，随着她的一舉一動晃動着。因為運動而泛紅的雙頰閃着光芒。好一個活力四射的女子。付語蘅的注意力漸漸從比賽的兩人移到孟凡身上，嘴角帶着微笑。觀衆席的另一側同樣有個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孟凡的身影。她也看到了另一側的付語蘅，時不時向她投來怨恨的目光。付語蘅卻沒有工夫搭理她，一門心思都在拳臺之上。
中間幾場比賽就沒那麽精彩了，幾乎都是第一次參賽的新人，拳法粗糙不說，腿都是亂踹的，唯一精彩一些的就是第四場60公斤以上級的了。兩名選手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全場幾乎沒有揮出幾套組合拳，擡腿的動作更是沒個準兒，一近身就抱着對方要摔。拳臺上不時傳來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兩位重量級選手交替被摔在地上，觀衆看着都覺得疼。偏偏兩人體重又差不了多少，僵持不下的時候孟凡還得把兩人分開，忙得她一身短袖速幹衣都濕透了。今天一共五場比賽，中間不休息，一場緊接着一場，孟凡只能在每場比賽的間隙喝口水，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最後一場就該猴子出場了。猴子戴着厚厚的頭套，穿上一身護胸，瘦瘦的猴子忽然間圓了兩圈。猴子是紅方，藍方的身形和猴子差不多。老虎扒在攔繩外的紅角一方幫猴子緊了緊拳套，檢查護頭和護胸，最後把護齒塞進她嘴裏。兩人走到拳臺中央，孟凡喊了“boxing”，猴子後撤兩步活動起來，忽左忽右地挑逗着對手。
藍方被猴子挑逗得有些急躁，壓上前就是一輪猛攻。猴子也不惱，左右閃避的同時反攻一下，雖然拳也不見得很重，但猴子腿法了得，每次後撤都伴随着一記鞭腿，撓得對手很郁悶。草草打出的組合拳，也愣是沒沾着猴子半分，想逼上兩步去抱摔猴子，卻連人衣角都碰不到。第一回 合節奏很快，猴子卻表現得極有耐心，相較之下，她的對手就顯得燥進多了。
第二回 合互有攻守，看得出猴子的功底很紮實。而對手的拳法相對而言就比較淩亂，猴子的每一次鞭腿幾乎都能命中對手，但往往踢中人就後撤兩步，從不咄咄逼人。溫若敏随着觀衆時不時大聲吶喊，只嚷嚷着讓猴子把對手KO了。付語蘅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小聲說：“你別嚷嚷呀，人猴子特地手下留情來着，你好好看就是了，別鬧啊。”
“為嘛要手下留情啊？一腿踹趴了不好？最後一場了诶，還非要打滿時間，她不累觀衆都要累了！”
付語蘅搖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吧。猴子實力明顯在對手之上，一上來就KO人家，下回人還敢來打？這種館內賽本來就做做人氣，哪能真把人打趴了。”
“……”敢情她給猴子加了好幾公升油都白加了吧！
最後一個回合，在前兩回合一直不溫不火的猴子終于爆發了，連續打出幾套組合拳把對手逼近角落，在對手護頭防守時又後撤到場地中央，看着像給對手一些喘息的機會。可當對手逼近時，她又接上連續的鞭腿加踹，再次把對手逼進角落防守。來來回回幾輪，對手也是沒脾氣了，索性靠在角落喘氣。
比賽結束的鐘聲敲響，猴子的對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毫無懸念的，猴子的手被孟凡高高舉起。
猴子走到場邊，老虎幫她把護具和拳套一一解下，拿了毛巾幫她擦着腦袋上的汗，臉上滿是寵溺之情。猴子帶着一身油膩膩的汗水直接窩進老虎懷裏，濕透的秀發蹭了老虎滿下巴的汗水。
比賽結束後，孟凡和老虎以及拳館的工作人員接待着想要報名的咨詢者，付語蘅看見貝爺和冷清在幫着收拾座椅，也拉着溫若敏和江月晨幫忙。正把疊好的塑料椅放進儲藏室，付語蘅忽然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整個人撞上貝爺差點一頭撲在椅子堆裏。貝爺踉跄了一下，被穩住腳的付語蘅扶了一把，兩人一齊回頭瞪身後的人。只見四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擡着下巴睨付語蘅。搞什麽鬼，上次那事是過不去了是吧？貝爺竄到付語蘅跟前冷着臉瞪四爺，正想發作，四爺把椅子一丢，轉身就出去了，氣得貝爺直想沖上去揍她，被付語蘅勸了回來。
付語蘅把四爺丢下的椅子收進儲藏室，出門的時候被貝爺拉去了一旁的休息室。剛坐下，一擡眼就看到孟凡被四爺和她朋友纏住了，隐隐約約聽到她們在說辦卡的事情。孟凡坐着的位置正好背對着付語蘅她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四爺眉飛色舞的神色卻盡收眼底。貝爺氣得牙癢癢，直罵這丫癞□□想吃天鵝肉，明明都沒有那個命，偏要巴巴地蹲在地上等天鵝。休息室裏的人都被貝爺的話逗樂了，就連猴子也湊上來一起挖四爺的黑歷史。
付語蘅的注意力忽然放在猴子臉上，盯得猴子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付小姐，我臉上有東西麽？您這麽盯着我看，我心慌。”
付語蘅沒接她的話，卻說道：“看不出來你這麽單薄的小身板兒，打起來這麽厲害。你學了很久了吧？”
“啊哈哈，哈哈，付小姐過獎了，我也就練了半年多。這點雕蟲小技跟你家孟小姐比起來那都不夠看的。要說厲害呀，還是你家孟小姐厲害，她一個人能挑好幾個，給那一雙大長腿踹上一腳，真是酸爽到生不如死……”
猴子一口一個你家孟小姐，聽得付語蘅很是別扭，這孟凡啥時候成她家的了？她倆貌似只是聊得來的朋友吧，怎麽就被脫單了呢？付語蘅怎麽也想不到，經過貝爺和猴子等人在群裏的“科普”，她和孟凡的關系已經被YY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終于把四爺和她朋友打發走了，孟凡松了口氣，走進休息室坐在付語蘅身旁。付語蘅這才反應過來，從她走進來坐下，自己身邊的位置一直空着，這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占據了所有能坐的地方，唯獨空着她身旁的位置。好嘛，不把我和孟小姐湊一起你們就不高興是嗎？付語蘅對孟凡這群損友的所作所有頗有些怨念，卻也不會真的反感她們的幼稚行為。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孟凡一坐下來就對着付語蘅道歉，眼睛都沒往貝爺她們身上飄。
“呵呵，有什麽好抱歉的，我就來湊個熱鬧，別耽誤你工作才是。”付語蘅腼腆一笑，她已經感覺到貝爺等人關切的目光，真是恨不得地上有條縫，把自己藏進去呢。
“怎樣，付小姐對這樣的運動有興趣否？”孟凡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穿上運動外套，拿起水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嗯？我嗎？”付語蘅十分意外地瞪大了眼，“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對這項運動感興趣呢？”
“剛才比賽的時候你看得很認真呢，就連別人瞪你都視而不見。難道是我看錯了？”孟凡眼角挂着戲谑，若有所指。
付語蘅聽出她話中有話，忽然想起剛才四爺在背後推自己一把這事，臉刷地又紅了。沒想到孟凡挺細心的，付語蘅承認她從小就喜歡看武俠小說，也很愛武術。小學的時候還央求父母送她去體育館報了武術班，學了兩年的套路，後來因為轉學才中斷了。中學之後因為學習的關系，也就沒再報過班了。但大二時，學校要求每學期必須選修一門體育課，付語蘅想也不想就選了武術，還一選就是兩年，重溫了小時候學過的套路，學了散打，也算是圓了小時候的武俠夢了。對于很熱衷學武這事，付語蘅幾乎沒跟誰說過，就算是溫若敏和辛瑤也只是略知一二，誰也不知道她和武術有過這麽一段淵源，這麽文靜柔弱的女生竟然打心底熱愛這項運動。
付語蘅對上孟凡溫和的笑臉，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想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說：“是啊，挺感興趣。不知孟女俠收徒否？”
孟凡就等付語蘅說這句話，伸手就遞出一張卡。付語蘅詫異地盯着卡眨眨眼，又盯着孟凡眨眨眼，這是給我的？孟凡挑眉，拿着呗。
接過卡仔細看了上面的字：辛格女子搏擊訓練館VIP。“呃，這……“
“任何人都可以來館裏參加一次免費體驗課。群裏的姑娘們來館裏體驗一般是送三天的課程。我和老虎的權限是能送一個月的體驗課程，貝爺、冷清、猴子都是館裏的VIP，她們介紹的朋友能送七天體驗課。”
“所以？”付語蘅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呀，在大家的熱情關照下，我和老虎，貝爺、冷清以及猴子都願意把自己的體驗課權限送給你。所以的所以，你算算，兩個月加三個禮拜，嗯，你可以體驗将近三個月的課程诶！“
果然……付語蘅心中千萬只草泥馬狂奔而過，一臉黑線地巡視了一輪臉上帶着詭異笑容的孟凡的“好朋友”們。她就想不明白了啊，說起來她和孟凡從圖書館第一次打照面起，到現在認識也不到一個月，怎麽就這麽受她們關照呢？真是讓她受寵若驚有木有！付語蘅抽着臉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只有孟凡能聽到的話：“真是謝！謝！你了！你們真是好！朋！友！”
孟凡擺擺手，淡定地喝着水，“不用謝了，大家喜歡你，別浪費了大家的心意就好。”
孟凡一直低頭喝着水，思緒卻倒轉回拳賽之時。雖然是場上主裁，但孟凡在比賽的間隙眼光總是不自覺地往付語蘅身上飄。她能确定付語蘅眼中有着對這項運動的喜愛，但同時也看到四爺對她的敵意。就連四爺在儲藏室門口對付語蘅的小動作，都被孟凡收入眼底。孟凡雖然不願承認，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歡這個看似文靜，實則很心實的姑娘的。只是她們交情尚淺，在很多事情沒确定之前，她也不想付語蘅因為她受到什麽牽連和傷害。
上次在酒吧的時候，四爺針對付語蘅的撒潑行徑已經讓她很擔心了。今天比賽過後，四爺又拉着她問了半天，說什麽都要報名辦卡。作為拳館的老板之一，她沒有理由不讓四爺報名。于是讓客服姑娘給四爺辦了手續。四爺也是下了血本，體驗課也不上了，直接砸一萬五辦了個兩年的VIP，甚至還想指定要孟凡帶私教，被孟凡以級別不到回絕了。但四爺還是很高興地丢下一句話，說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通過高級考核，然後讓孟凡帶私教。孟凡敷衍地告訴她，高級很難過，讓她慢慢來。
四爺走後，孟凡就有了讓付語蘅也來學的念頭。才剛拿起一張月體驗卡，老虎眼尖，直接拍了張VIP在她手裏。孟凡不解，老虎卻說，當初猴子嚷嚷着來學的時候，VIP也是你直接送的。如今你這萬年單好不容易對人姑娘用了心，作為合夥人和好朋友，我總不至于這麽小氣吧。
孟凡笑，拿着VIP還不能給付語蘅把話說明白了，于是編了這麽一條你送我送大家送的理由，拖貝爺她們下水，好歹把付語蘅暫時給糊弄住了。以付語蘅這麽聰明的腦子，估計回去了也就明白了。不過明白歸明白，人情已經領了，總不能事後再來算賬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休息，不更。周四繼續。可能要兩天一更，得看我忙不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