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很愛她
“嘶~”孟凡長長吸了一口氣，一張美麗的臉都扭成麻花了，咬着牙一臉委屈地看向付語蘅。付語蘅把她推離自己，抽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孟凡瞬間打了個寒顫，“內個~夫人吶，疼……”
“疼？”付語蘅眼神越過孟凡身側落在她身後的短發女子上，女子朝她露出挑釁的表情，點着一根煙吸了一口，擡起下巴往天上噴出一陣白霧。“我才出差幾天？你就給我上演前任駕到，久別重逢的戲碼。我說你這桃花倒是開到SZ來了？”
“沒有，絕對沒有！我發誓！我是在這裏等你才遇到她的！”
付語蘅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哎，好啦，你去處理一下你的前任吧。把酒店房卡給我，我去酒店等你。”孟凡還想說什麽，付語蘅擺擺手讓她什麽也別說，搶過行李箱，繞過孟凡腰側把手伸到她後褲袋摸了一下，掏出一張房卡，在孟凡眼前揚了揚，轉身就走。付語蘅收回那點微妙的表情，繃着臉逃也似地叫了車去酒店。那陣頭疼來得猛烈走得也快，但胸口那陣悶勁兒怎麽也散不去。
等出租車走遠了，孟凡也收回了剛才的溫和的神色，只是轉過身，并沒有走過去的意思。孟凡雙手抱在胸前，面色不善地盯着元易珊。
“說吧，你今天來是為的什麽事？你等了很久了吧？專挑我女朋友來的時候演這麽一出，有意思沒有啊？”
元易珊走到孟凡跟前，丢了煙頭踩在腳下。孟凡覺得此時元易珊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特別刺眼。“有意思呀，起碼目的已經達到了。”
孟凡變了臉，語氣不善地對元易珊說：“你有事就說，沒事的話也不用見面了。這麽多年你都沒出現過，就連當年我滿SZ地找你，你都躲着我，如今倒是轉了性了。”見元易珊不說話，孟凡接着說：“不管你有什麽心思，我勸你最好別往我身上動，我們已經沒什麽交情了。”
“好吧好吧，我找你還真有事。換個地方聊？”
孟凡依舊抱着雙臂，左右看了一下，說：“對面咖啡館，就一個鐘頭。”說完自顧自地過馬路。元易珊也收了笑，跟在孟凡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咖啡廳。
付語蘅刷開酒店房間，随手把行李箱推到牆邊，打開電視坐着發呆。剛才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裏打轉，孟凡的話也不斷地在她耳邊回響。前任，以前她一直不覺得前任是個很重要的梗，單身以後能和溫若敏和平相處這麽多年，也沒有機會去觸碰所謂的前任危機。付語蘅一直以為，孟凡是不會在意她和溫若敏現在的關系的。可是今天見到孟凡說起前任，而那個姑娘又當衆上演久別重逢的戲碼，說她一點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難道真的是巧合嗎？付語蘅不信！她不信這種巧合，但她需要冷靜下來，她應該信任孟凡。
孟凡喝了一口咖啡，速溶的口味真心不好喝。對面坐着元易珊，她正低着頭一直攪動着手中的咖啡。
“還有四十五分鐘。”
元易珊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字，“這麽着急，是要趕回去哄你的新女朋友嗎？”
“說正事！”孟凡冷下語氣，不接她的梗。
“聽說你在N市開了一家拳館。”見孟凡不接她的話，有些悻悻，“我記得當年我們還合計着一起開拳館來着，沒想到我們分開後你自己倒開起來了。那是我們共同的願望呢，你竟然一直都沒有忘記……”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不知道嗎？”元易珊有些激動，雙手扶在桌面上，探過半個身子說：“孟凡，你還記得當年，我們第一次去上詠春體驗課的情形嗎？我一直都記得的，偌大的場館裏，你看着那麽多師兄師姐在練功的眼神裏有着閃亮的光芒，你說有一天你也要開一個拳館，專門教女生學拳，讓女人們不再輕易被欺負，被打倒……而我也跟你說過我會陪你一起去完成這個心願的，你還記得嗎？我們共同的願望本就應該我們共同去實現，你怎麽能丢下我呢！你……”元易珊說着說着就有些哽咽了，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淚就掉了下來，完全沒有剛才嚣張跋扈的樣子。孟凡沒想到她忽然哭了，一時有些心軟，态度也放軟了不少，但仍是面無表情地抽了紙巾遞給她。
元易珊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繼續說：“孟凡，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輕易放棄你。但你也要體諒我，那個時候，我倆都沒有錢，SZ的生活壓力又那麽大，我……嗚嗚……這麽多年了，如今我們也都熬出頭了，你還願意讓我回來嗎？”元易珊吸了吸鼻子，又抽了兩張紙擦眼淚，“我知道你還沒放下我的。你單身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女朋友，如今雖然交了女朋友，但今天看到你的新女朋友我就知道了，她的氣質跟當年的我幾乎一模一樣。所以，你只是因為她氣質和我相似才喜歡她的對不對？其實你還是愛着我的對不對？”
元易珊睜着一雙淚眼，帶着些許期盼望向孟凡，孟凡只是低頭皺眉，腦中卻思索着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你只是因為她氣質和我相似才喜歡她的對不對？”元易珊能在一面之緣中就找出了她和付小姐的相似之處，聰明的付小姐又怎會不在意這事。回去要怎麽跟付小姐解釋這種巧合呢？唉，真是傷腦筋！
“易珊，我們已經過去了，也沒可能了。如果你只是來敘舊的，今天還真不是什麽敘舊的好時機……”
眼見孟凡想走，元易珊連忙又說：“孟凡，就算你不願再接受我，但我們有共同的願望，共同的想法，這一點總歸是無法抹殺的對不對？好吧，就算我們不能一起生活了，那總歸還能一起共事的，對嗎？”
孟凡了然一笑，後面這段才是元易珊的重點吧。
“N市雖然是省會城市，但畢竟是個不入流的二線城市，你的拳館在N市幾年內是不會有很好的發展的。不如你把拳館開來SZ市吧？我們可以合作，共同開發SZ市的市場。”
“目前我還沒有這個打算。N市是我的家鄉，我喜歡N市，也願意在N市發展我的小事業。至于合作的事情，易珊，我們已經快五年沒見了。加上分手的時間，我們真是形同陌路快六年了。你這會兒跟我談合作，請問，我們很熟嗎？”孟凡丢下幾句話，拍了一百塊在桌上起身離去。
“孟凡！孟凡！你別急着回絕我，考慮考慮好嗎？”元易珊站起來想叫住孟凡，孟凡背着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元易珊盯着孟凡離去的背影，眼中有着陰郁。
孟凡回到酒店時，付語蘅正躺在沙發上睡着了。看着付語蘅明顯凹陷下去的臉頰，孟凡心疼不已，輕手輕腳走到她身旁坐下，俯下身去撥開她臉上發絲，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付語蘅似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忽然睜開眼彈起來，孟凡連忙張開雙臂把她迎進懷裏。付語蘅一頭撞在孟凡胸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伸手回抱着孟凡，心髒慌亂的跳動才稍微平靜一些。
“怎麽了？夢到什麽了讓你這麽慌？”耳畔響起孟凡軟軟的聲音，讓付語蘅安心不少。
“沒，沒什麽……”付語蘅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孟凡感覺出她情緒不高，輕輕拍着她的背。
“七點多了，先去吃晚飯吧，有什麽事吃飽再說。嗯？”
“我不餓……”胃裏翻來一陣惡心，說不上想吐，但又很排斥進食。
“又不是鐵打的，哪有不餓的呀。你心情不好就不想吃東西，但是不吃東西你的胃又受不了。哎，夫人吶，就算你真不餓，多少陪我吃一點呗，我可是很餓了呢。餓到都能把你一口吃掉了。”孟凡感覺到懷裏的付小姐有些顫抖，知道她又在忍着胃部的難受，更心疼了。孟凡勸了半天，好歹把付語蘅勸下樓，兩人就在酒店的餐廳喝了點粥。看她難受，孟凡也沒什麽胃口，簡單解決了晚飯就回房了。
孟凡洗完澡躺在付語蘅身側，把她拉近自己，從身後抱着她。付語蘅身體僵了一下，最終還是任由孟凡抱着。
“胃好些了嗎？”孟凡右手摸到付語蘅的腹部，溫熱的掌心鑽進她的睡袍裏，輕輕揉着她的胃部。付語蘅“嗯”了一聲，背對着孟凡輕抽着氣。胃裏本就有些脹痛感，被孟凡手一按又更疼了，但她手心的熱度和輕柔的揉捏又适時緩解了疼痛。眉心漸漸舒展開來，付語蘅有些冰涼的手覆上孟凡的手背。孟凡停下動作，反手抓着付語蘅的手，把她握在掌心。一股熱氣穿透了付語蘅的手掌，為她驅散手中的冰冷。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
耳畔傳來孟凡輕柔的聲音，付語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腦中忽然有根緊繃的弦“啪”的一聲斷裂了，淚水湧上眼角。喉嚨裏悶出一聲“嗯”，她把臉側轉向枕頭蹭了蹭。孟凡輕嘆了口氣，把付語蘅的身體翻過來抱着，輕柔的吻落在付語蘅的眼角，吻去她沒來得及落下的淚水。
無聲的淚卻像決堤般湧了出來，付語蘅咬着牙躲在孟凡懷裏輕泣。心裏的痛漸漸擴大到全身，雖然房間裏暖氣很足，但在孟凡抱住自己之前，付語蘅的身體幾乎都是冰冷到麻木的。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孟凡的一颦一笑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腦子裏了。她貪戀孟凡身上的光和熱，也享受這個女子帶給她的陽光，為她照亮陰霾，拉她走進光明。付語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受這個光熱的女子，接受自己本就喜歡同性的事實。那些自信很大程度來源于身前的女子。
可今日，當她看到那個女孩撲進孟凡懷裏時，她又懷疑了。那一刻，她腦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孟凡這個充滿光和熱的女子，或許本就不屬于她，像她這麽陰暗的人，就該一直單身。也不去管別人為什麽要這麽做，付語蘅當時就只有一個念頭，她才是那個搶走了別人的光和熱的小偷！
孟凡卻笑了。今天以前，她一直覺得付小姐是冷靜而慢熱的女子，對于她們兩人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是孟凡主動去追逐。孟凡雖然也能夠感受到付語蘅對她的情意，但總歸是內斂得不易察覺。可是今天，她終于能感受到付語蘅對她的在乎，對她們的感情的在乎，那是容不下一點破壞和亵渎的在乎。
“小語是個很內斂的人，內斂到把她最厚重的愛意都埋在心底。但她又是個心實的人，一旦愛上了，就會在乎到寧願自己躲起來哭泣也不會告訴你。所以，如果你們在一起了，你必須相信她是因為愛你而接受你，而不是只是被你感動才和你在一起。”孟凡腦中回想起當日溫若敏對她說的話，終于明白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了。幾個月的不知不覺中，她早該清楚，她的付小姐并不是外人所想的那般性情淡薄，相反，她很愛她。
淚水還在不斷流下臉頰，孟凡的吻仍舊輕柔而溫暖。終于等到付語蘅平複情緒，孟凡才打開記憶的閘門，釋放那些讓人心痛，卻又讓人學會堅強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