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凡的往事
“師姐,你也是武術社的嗎?”孟凡轉身,黑色的腦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一張清秀的圓臉映入眼簾。以孟凡1米7的身高而言,這女生足足矮了她一個頭,大約只有1米5多一點兒。女生留着蘑菇頭,長相說不上很美,但臉圓圓的,十分可愛。
“你是新生?”孟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個子女生,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有些稚氣未脫的樣子,看起來很像中學生。
“是啊,我是新生。聽接我的師兄說,我們學校的武術社很多人報,人氣很高呢,我就來看看咯。”女孩邊說邊朝場館裏東張西望,就像個好奇寶寶。
“那可巧了,你也別叫我師姐了,我也是新生。”
“啊?”女生吃驚地對上孟凡的臉,“你長這麽高呢,我還以為你是師姐……抱歉啊。”
孟凡笑笑,“還好你沒說我長得老……”
哈哈哈哈……孟凡的調侃讓兩人相視而笑。
“我叫孟凡,歷史系大一新生。”孟凡伸出手,女孩也大方地握上去。
“我叫元易珊,新聞系大一新生。”
那一日,兩人一同進入Z大的武術社,成為同門,也開啓了兩人的情感之路。
大學畢業後,兩人一同去了SZ打拼。元易珊進了電視臺,成為一名基層新聞記者。孟凡為了兩人能快點擺脫剛畢業的窘境,放棄了自己所學的專業,轉投來錢快卻很辛苦的行銷崗位。後來元易珊家裏出了一些變故,元易珊的家裏知道了她和孟凡交往的事情,元易珊索性就向家裏出櫃,結果遭到父母的激烈反對。那段時間,元易珊和家裏鬧得不可開交,是孟凡陪伴她度過了難挨的日子。
其實她們兩人在很多方面都是很不一致的,尤其是對待事情和處理事情的态度,兩人常常無法達成一致。元易珊個性沖動,做事不顧後果,孟凡則比較冷靜,遇事深思熟慮。可是這絲毫不能影響孟凡對元易珊的情意。雨過天晴之後,兩人又一起去報了詠春班,常常結伴練到拳館下班,背靠背坐在空無一人的場館裏,說着天長地久,相約着他日一起開個拳館,弘揚中國武術文化。按理說,一起經歷過冷暖的感情應該是最堅固的。
可是,孟凡和元易珊的這段感情到第五年的時候還是出現了巨大的危機。元易珊最終還是挨不過生活的壓力,背叛了兩人的感情和誓言,轉投別人的懷抱。當孟凡得知元易珊和臺裏的一名女編導有非比尋常的關系,并靠着這層關系脫離了基層記者的身份,進入節目組擔任實習編導,而後又在短短半年後擠掉別人升為副編導的時候,孟凡覺得全世界都坍塌了。
兩人終于爆發了激烈的争吵,一拍兩散。元易珊毫無顧忌地搬進了女編導的公寓,而放不下這段感情的孟凡甚至還想等兩人冷靜後去找她好好談談。結果卻被曾經的戀人冷嘲熱諷了一番。雖然最後兩人沒有決裂,但也終于讓孟凡正視她和元易珊之間的問題。孟凡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才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裏。
孟凡自身條件本就優越,人又勤奮刻苦,短短兩年時間就坐上了行銷主管的位置。而後又花了兩年的時間成功跻身高層,成為名副其實的金領。有一天,當孟凡現在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紅酒綠之時,忽然又覺得整個世界都暗淡了。那一刻她似乎沒有了目标。
後來孟凡老家蓋了新房,家裏忙不過來,孟凡的父母就希望她能回來幫忙。反正孟凡的職業生涯也剛好到了瓶頸期,于是就辭了金領的工作,回到N城自己創業。
“那後來你是怎麽讓自己又有了目标的呢?”付語蘅聽完孟凡和元易珊的故事,伸出手壓在她的胸口上,慢慢把腦袋靠過去。
“……,也沒什麽,後來時間也久了,越久就越不想再去糾結以前的事情了。剛好家裏也有些事,我就回去N城了。其實回了也好,離父母近,很多以前的朋友都在那裏。城市雖然不大,卻不用像在SZ的時候,見個朋友還得穿越半個SZ,要是住得遠了,見個面開車都得兩小時……”
“既然你們都那麽久沒聯系了,為什麽她今天又出現了呢?還故意在我面前演這麽一出。”
“還能有為什麽,當然是別有所圖了。她說她想回到我身邊來。”
“啊?她舊情複燃?”
“當然不可能了。我們都幾年沒聯系了,那點舊情早就不知道埋到地下哪裏去了。我是來SZ做考評員的第三天遇到她的。她通過一家SZ的健身館報名健身教練的培訓考核,和我館裏的兩位教練剛好同期培訓。剛見着我的時候她很驚訝,攔着我問什麽時候上的考評員。我告訴她去年就拿了證,當時她就兩眼放光了,一直追問我在哪裏工作。我不想跟她再有什麽牽扯,就敷衍了她一下,說在N城一家小健身房當教練。可是她還是逮着我們館的兩個新教練問出了我的情況。一連幾天,元易珊要麽在我來培訓場館的路上,要麽在我回酒店的路上等我。她說希望和我重修于好,不過被我義正言辭當機立斷地拒絕了!”
“噗~”付語蘅被孟凡的“義正言辭”逗笑了,孟小姐,你講故事就講故事,怎麽還給自己擡形象呢。
“不過元易珊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本來怕她纏我,就跟她說我新交了女朋友,讓她不要來騷擾我了。結果她就真的連着兩天沒出現,我真就以為她安分了。可是今天她竟然要來我的電話,給我發了短信說想請我吃晚飯,就當是敘舊。我直接回絕了,說今晚要等女朋友來一起吃。卻沒想她竟然在樓下守了那麽久,就為了等你出現的那一刻給你演一出戲。”孟凡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拿起床頭櫃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照這麽說,我倒覺得元易珊還挺有毅力的。夫人呀,你可得小心應付了。”
“唉~我也很苦惱啊!長得好看點就是麻煩,像我這麽人品正,三觀正,相貌正的三正青年,也就只有夫人你能配得上了。“
“喲,你還得瑟起來了?”
“呵呵,當然呀,我家夫人那麽優秀,我也不能太差嘛。”孟凡換了個語氣,接着說:“其實,元易珊一直是個挺勢利又有心計的人。以前念大學的時候,她雖然也是她們系裏的風雲人物,但口碑卻不是很好。那時候,她對于班上家裏有些錢的同學,總是十分親近,而對那些家裏條件不怎麽樣的,甚至是靠獎學金來上學的同學,她又總是很沒有耐心。平時愛占點小便宜就算了,在我和她決定畢業後來SZ發展以後,她又開始巴結家在SZ,又有權有勢的同學。剛開始我只覺得那是她的性格使然,後來跟她熟悉了,又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一直忍讓着她那些不好的小習慣和觀念,久而久之,我們之間的距離就越拉越大了。所以,最後她劈腿傍上女強人,把我這個窮酸的打工小白領給甩了,也是必然的結果。”
“好吧,既然她是這麽不靠譜的一個人,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當初喜歡我是不是因為覺得我和她某方面的氣質有些相像呢?”
糟,孟凡心裏“咯噔”一下,果然該來的還是逃不掉了,于是一本正經地捂着胸口說:“夫人吶,你也說了元易珊是這麽不靠譜的一個人,我總不能照着這麽不靠譜的她再找一個不靠譜的女朋友吧。再說了,就算你倆可能在某方面氣質真有一點點像,但這也只能說明,是你們身上這種氣質吸引了我,而不是我非得照着誰為模板找的你呀。我這是交女朋友呢,又不是買模型……”
付語蘅沉默……
“夫人?”
“抱歉……”付語蘅忽然擡起頭在孟凡唇上啄了一下,又把腦袋埋進她的胸口。
“嗯?為什麽要道歉?”
“今天讓你擔心了。”
“哦~本小姐接受你的道歉。不過……”孟凡眼珠子轉了轉,笑得有些邪惡。
“不過什麽?”
“不過你的道歉誠意不夠呢。”
“那,那怎樣誠意才叫夠?”
“再吻我一下,我要深吻!”
“你!流氓!”付語蘅紅着臉,手又伸向孟凡腰間。
說時遲那時快,孟凡抓起付語蘅想要作亂的手,一個翻身把她撲倒在床上,扣着她的雙手吻下去。
“唔,流……”下一刻,孟凡已經探出靈巧的舌頭卷住了付語蘅的舌尖,翻攪着她的唇舌,也吞下了她未出口的“氓”字。
“夫人,你可要補償我今天被你吓到內傷的小心肝哦。”
“……”
“夫人,咱今晚順便把沒辦的手續也辦了哦。”
“……”
“夫人,我想要你……”
“廢什麽話!要做就做,再說話你就滾去睡沙發!”
“……”
剛升上公司主管,孟凡的工作壓力陡然增大。一日,信步在SZ市古玩市場上,孟凡百無聊賴地看看攤面上真真真假假的所謂古董,還有那些各種各樣的文玩物事,很久都下不去手買。走着走着,就來到一個不太大的地攤。擺攤的是一個小帥哥,戴着眼鏡很斯文的樣子。他的攤面很小,只一塊布的大小,和許多攤主一樣擠在一起,并不容易被看到。孟凡被他攤面上一個竹雕的筆筒吸引住了,面上刻的是一首金文大篆的《木蘭辭》,标題右側是一名身着戰甲的将軍策馬遠征的背影。雖然沒有刻畫出将軍的正臉,但從她纖細的身形來看,不難認出是名女子。筆筒不大,詩句很長,密密麻麻占據了大半個筆筒的表面。淺黃色的表面已經氧化成了茶色,油亮油亮的外表說明它已經有些年頭了。
孟凡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個筆筒,詢問之下,攤主卻說這是自用的。孟凡央了攤主很久,最後小帥哥還是看在她是美女的份上以5000的價格賣給了孟凡。孟凡對這個筆筒當真是愛不釋手,得手的第二天就把辦公桌上公司發的那個塑料的換掉了。每當孟凡有些心煩意亂,又或者是想起元易珊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拿起筆筒放在手心搓,指腹磨在筆筒表面《木蘭辭》的痕跡上,心中默念着這首詩。久而久之,筆筒上的包漿越來越厚,外表也越來越油亮。再後來,無論她走到哪裏,辦公室換到了哪間,這只筆筒一直擺在她桌面最醒目的位置。而筆筒表面圖與詩的交界處,有一個很小的落款,赫然寫着“阡陌”兩字。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