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将計就計
蔣洛雲拿着手機,已經對着桌面付語蘅的雕刻作品的設計手稿比劃了半天。溫若敏湊上來看,問到:“小洛,你在這比來比去是要幹嘛?”
“噓!我在找角度呢。”
“找什麽角度?”
“拍照角度呀。今天可是我王牌大間諜第一次上崗呢,我得找個美美的角度,把師父的手稿拍得漂亮一點。”
“啪!”
溫若敏又一巴掌貼上她的後腦勺,“就你這樣還王牌大間諜?連個照片都找不着拍攝角度,你還好意思說!你頂多就是一奸細,還是試用期的奸細。快點啦,磨磨蹭蹭的,等你拍完小語的作品都天黑了,一會還得拍我的呢。先聲明啊,我可不陪你加班。”
蔣洛雲吐了下舌頭,嘟囔着說:“什麽奸細,多難聽。我就算是奸細,那也是呆萌版的!”
又磨叽了半個小時,拍了删删了拍,才勉強拍好幾張照片。蔣洛雲把手機湊到付語蘅眼前,讓她挑一張拍得最好的。付語蘅沒好氣地橫她一眼,哪有人做奸細還做得這麽光明正大的?
蔣洛雲又拍了溫若敏的手稿,一起發了微信給馮青桑。做完這些,她開心得手舞足蹈起來。感覺就要大反攻了哎,這是多麽值得慶祝的事情哎!
付語蘅心裏卻有些五味雜陳,凝視着窗外很久都不說話。唉,這次很有可能會讓馮青桑身敗名裂,但這卻不是她的本意呢。蔣洛雲愣愣地盯着自家師父,用眼神詢問溫若敏。溫若敏朝蔣洛雲搖搖頭沒,走到付語蘅身邊,扶着她的肩膀說:“別想太多,有些事不作就不會死。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
“唉,話是這麽說。但我和她畢竟師徒一場,她也确實是極有天分的雕刻師,我不想她一直走彎路。其實當年她如果能沉下心,像小洛那樣一門心思撲在雕刻上,現在哪裏還是這個樣子。終究是可惜了……”
“人的欲望是無限大的,急功近利的大有人在。在欲望驅使之下,真正能hold得住自己的又有幾個人。你呀,就是太重情。”
付語蘅苦笑,是啊,太重情,所以四年前她選擇了沉默。如今她選擇反擊,是因為不想關心自己愛自己的人再為自己擔心,說到底也是因為重情,只不過對象不同罷了。可是反擊之後呢?就沒有遺憾沒有難過了嗎?不,她只會更難過。因為她将要親手把自己曾經的愛徒拉下來,而以她那心氣兒頗高的前徒弟的心性,一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到時候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麽事來。雖然溫若敏說那叫清理門戶,但是于她而言,那是一種挖心的疼痛,讓她于心何忍!
付語蘅深嘆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付希文的電話,“阿文,誘餌已經下水,可以開始準備了。”
“周芹,蔣洛雲今天已經發了付語蘅和溫若敏的參賽手稿過來,我現在轉給你,可以安排人進行下一步了。”
“怎麽這麽晚?還有七天就是截稿日了,太晚了!”電話那頭傳來周芹不悅的聲音。
“沒辦法,蔣洛雲說付語蘅和溫若敏對自己的作品保護得很仔細,每天走的時候都會鎖進櫃子裏,她找不到機會拍。不過蔣洛雲也說付語蘅和溫若敏做手稿做了很多版,最後才确定用這一版出作品的,所以她們現在也沒有完全弄好。我看了蔣洛雲發過來的照片,付語蘅的作品才完成一半,以她那只手的工作進度,我估計最快也是在截稿日前兩天才能弄完。溫若敏肯定得等她才一起提交作品的。所以,只要我們能在三日內完成作品并提交給組委會的話,就能搶在她們前面了。”我也不想這麽晚啊!不是你叫我從蔣洛雲身上下手的麽,那家夥一看就是個蠢得要死又不知變通的家夥,要不是及時買通她身邊那個小姑娘,還搞不定她了。這能怪我麽?你本事你怎麽不自己上!
孟凡開車去接付語蘅下班。付小姐看起來興致不太高呢,一路上沉着臉不說話。孟凡摸摸下巴,對付小姐說:“夫人吶,改天幫我挑副開車用的眼鏡呗。”
“嗯?”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付語蘅看向孟凡。
孟凡摘下眼鏡給她,有些無奈地說,“我這眼鏡也就用了兩年,你看,邊框都有點磨皮了。主要我這副眼鏡吧,當年是在4S店買的,500塊呢,哎,這麽不經用,估計給坑了不少。”
“起碼坑你二百五。”付語蘅毫不客氣地說出“實情”。
“哎,我也覺得呢。五百的眼鏡,起碼給坑一半吶。”
“所以,你戴着的就是倆二百五。”
“……”孟凡笑笑,還不錯,付小姐還能跟她開玩笑,至少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今天做什麽了?”
“沒什麽,手上的幾個商業單又到了趕工期,有點兒忙而已。”付語蘅語氣很平穩,但是孟凡卻聽出了無奈。
“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麽?”孟凡覆上付語蘅的手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裏。
付語蘅回她以微笑,看着前方的馬路,緩緩說道:“半個月前,馮青桑找到小洛,讓小洛偷拍我和若敏準備提交給東南亞藝術大賽的作品手稿發給她們,并許諾小洛等這次大賽她一舉成名之後,讓小洛去她工作室發展。小洛這孩子心實,回頭就把這事跟我們說了。我本來想着,息事寧人就算了,反正她現在也傷害不到我。但是若敏卻說不能這麽輕易放過她們。這事周芹多半也脫不了幹系,要是這麽輕易就放過她,還指不定以後她又出什麽賤招呢。而且這次馮青桑不僅針對我,連若敏的作品也要剽竊。所以,我們就将計就計,今天下午讓小洛把照片發過去了。如果她最後迷途知返,那麽也就不會中計了。要是她還執迷不悟,那麽只能自己承受那個後果了。”
“嗯?若敏跟她無冤無仇的,她為什麽連若敏也帶上了?”
“應該是周芹的主意吧。四年前我受傷那次,雖然最後沒有起訴她們故意傷害,但是不也讓周芹和馮青桑賠了很多錢嗎?以周芹的性子,哪裏那麽容易賠這份錢。後來是若敏帶了人找上門,天天跟着周芹上班下班,最後還動用了黑道的勢力才解決了這件事。你別看若敏這人平時大大咧咧的,她的人脈可比我寬廣多了。之後周芹和馮青桑不敢再動什麽歪腦子,很大程度上也是忌憚若敏的這層關系。而且,後來阿文捅馮青桑的時候,也是若敏提供的原稿,包括後來周芹被協會掃地出門那件事,若敏也在背後推了一把。”
“惹,溫若敏這人,看不出來挺有料的。更看不出來我夫人這麽受歡迎呢,那麽多人都在幫你,就連你的小徒弟也對你死心塌地。反而是我,什麽忙都幫不上。哎,我有點兒吃醋怎麽辦?”
“呵呵,你呀,又逗我了。我和若敏本來就是搭檔,她幫我也是在幫自己,你吃什麽醋呢。倒是你,走哪兒都能碰上事,前有愛慕者,後有前任,我都還沒吃醋呢,你好意思說你吃醋!”
“喂喂喂,話題怎麽又轉到我身上來了!夫人吶,我對你可是死心塌地忠貞不移吶!”孟凡說着說着還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行了行了,你好好開車吧。我不讓你參與我的事,一來是不想你分心,二來參與的人也夠多了,我不想牽連太多人。你看,你下周就要去SZ集訓了,要是順利的話,你這一去估計得待兩個月了。除了比賽還要兼顧兩個館的經營,要是你還來參與我的事,你是有多累呀?我知道你擔心我,難道我就不擔心你麽?這段時間你體重一直沒上去,體脂還在往下掉,吃又不能多吃,運動量還這麽大,我真怕你身體吃不消。說到底,你畢竟不是職業運動員啊!”要不,打完這次比賽,咱不再參賽了?到嘴的話付語蘅始終沒能說出口。那是孟凡的事業,她有自己的主意,我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支持她,就像她也在無條件支持我一樣。
“好咯,我保證不拼命!這樣子夫人是不是能放心點兒了?”
“放心?嗯,如若你能少惹點桃花的話……”
“打住!夫人吶,惹桃花這件事咱能不能翻個篇?我表示我很冤枉。”
付語蘅扭頭看着孟凡一臉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出來。她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呢?交往這麽久以來,孟凡還真是對她死心塌地到她皺個眉都能讓孟凡吓得一哆嗦的地步。身邊的朋友沒有不對孟凡贊不絕口的。哎,罷了,惹桃花這個梗,以後不能再用了。
“對了夫人,這周末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去麽?”
“嗯?呃,回家?”這回是要真的見家長了麽?
“對呀,我下周要去SZ了,走之前回家看看。我爹媽還沒見過你呢……”
“什麽呀!我,我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夫人吶,貨物既出,怒不退換!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可不能對我始亂終棄啊啊啊!”
“混蛋!”
“我不管,周末綁也要綁你回家!交往這麽久了,我爹媽還沒見過我媳婦,這像話嗎?”
“越說越離譜了啊!你還真跟你爹媽說:爸媽,這是我媳婦啊?”
“呃……那個,不能……”
付語蘅失笑,如今她已經很能體諒孟凡那種憋屈的心情了。不能出櫃也許對于很多L圈的人來說,或許是很大的遺憾。付語蘅的朋友中也有因為一方不能出櫃而分手的。曾經付語蘅也為這事情苦惱了很多年。可是兩個女人相愛,在這個社會裏本就不容易被接受,出櫃了又怎樣?同樣不能結婚。但是結婚了的又如何?離婚的也大有人在。只要兩個人願意在一起,出不出櫃又有什麽關系呢?無論說過多少承諾,哪怕是拿到一紙婚書,真正能夠維系愛情的還是綿綿不絕的情意。兩個人你有情我有意,心系對方,就是最好的承諾和保障了,不是麽?
“好,我陪你去。”付語蘅淡淡地應承着,一字一句卻敲進孟凡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