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會結婚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紗簾灑落在榻榻米上。薄薄的床墊上，兩具交纏着的身軀在晨曦下蒙上一層粉嫩的色彩。
孟凡昨夜全身的紅色疙瘩已經褪去，恢複了小麥的顏色。付語蘅伏在她身側，一只手橫在她的腰上。付語蘅眨了眨眼睛，臉在孟凡胸口蹭了蹭，安心地翻了個身。孟凡閉着眼，動作已經跟上付語蘅了，也翻了身從身後抱着她。細密的吻落在付語蘅斑斑點點的背部，惹來陣陣酥麻。
“唔……別鬧……”付語蘅帶着濃濃的鼻音，語氣慵懶無比。
“哦……”意識還在混沌中的孟凡，完全沒有聽進付語蘅的話，伸了手去揉她胸口。昨夜孟凡和付語蘅說了許久的話，兩人坦誠相對互訴衷腸之後，把該說的話都說開了。多日來的擔心一掃而空，孟凡和付語蘅此時也沒有什麽顧慮了，兩人下半夜幾乎沒睡，纏着彼此幾近天亮。
小鬧了一陣，兩人沉沉睡去，直到下午才在付語蘅的手機魔性的叫喚中幽幽轉醒。
“媽。嗯？今晚我和朋友約了吃飯的……誰啊？我教練呀，上次那些土雞和蔬菜就是她送的。是啊……總要回請一次以示感謝的。嗯？哦，好，一會我跟她說，請她一起去。”挂了電話，付語蘅閉上眼多寐了十分鐘才再度睜開眼。孟凡環着她的肩膀，手指繞着她的發絲把玩。
“今晚跟我回家吃飯吧。”付語蘅突然說。
“哦~哈~”打了個呵欠，孟凡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打了個激靈，腦子徹底清醒了，“呃，去你家吃飯？”
付語蘅不用看也知道孟凡臉上是什麽表情，輕笑着去捏她的鼻子，“怎麽，孟女俠慫了？我跟你回娘家的時候可沒有這麽慫過。”
“嘿，夫人怎麽能這麽說我呢。吶個，我只是在想，我這條件不算糟吧，就是，就是第一次拜見岳父岳母，我要不要穿得隆重點才不失禮數？”
付語蘅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說到：“為什麽不是見公婆？”
“嘿嘿。”孟凡的手又爬上付小姐胸口，腦袋擱到她頸側輕輕吸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在她耳邊輕聲說到：“是見岳父岳母還是見公婆，不是明擺着麽。”
兩人從35樓出來，又去了趟孟凡家。原本看着時間還早，孟凡把好些不常穿的又稍微正式點的衣服都翻了出來，結果在衣櫃翻了快半小時了也沒整出一身行頭來。付語蘅坐在沙發上看書，時不時看看孟凡一臉的糾結搖搖頭。上我家吃個飯而已，這整的，非得跟走紅毯一樣隆重麽。
在付媽媽又一次電話催命之後，付小姐忍無可忍地抓了一套運動套裝丢給孟凡，孟凡的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敢情我挑了這麽久，白挑了啊！穿運動服去見岳父岳母呢！
付小姐拿眼睛橫她，難道你還想西裝革領？要不要再抱一打紅玫瑰，順便求個婚？
那敢情好……
孟凡摸摸鼻子，也是，自己今晚只是付小姐的朋友而已。不過孟凡到底沒有穿一身運動套裝，挑了條正經些的牛仔褲，白色襯衫外加一件夾棉風衣，左右看看不算失禮才把付語蘅從沙發上拉起來。可是問題又來了，付語蘅看看自己，又看看孟凡，貌似穿了同款啊！付語蘅聳聳肩，把風衣脫了換一件羽絨服，這才讓孟凡牽着走下樓。
“爸，媽，這是我的教練，孟凡。”付語蘅心無旁骛地向父母介紹着身旁的女子。
“叔叔好，阿姨好。今晚打擾了。”孟凡笑嘻嘻地送上一箱水果。
付媽媽連忙接過去，客套了一下，讓付語蘅帶孟凡去洗手準備吃飯。今晚是尋常家宴，付語蘅媽一早聽說付語蘅帶朋友回家吃飯，早早就做了一桌好菜。剛上桌，付語蘅筷子還沒拿穩呢，媽媽就跟孟凡閑聊起來。
“小孟啊，你真是讓阿姨很意外呢。”付語蘅媽從孟凡進門就一直盯着她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麽稀奇寶貝一樣。
“呃？我怎麽了？”孟凡被盯得有些尴尬，背上有點兒涼飕飕的。
“小語說今晚請她的教練來家裏吃飯，我就琢磨着，你是不是長得五大三粗的樣子。沒想到啊，竟然長得這麽漂亮，又有氣質。”
“呃，阿姨過獎了。我哪兒有語蘅長得好……”
“哎，話說回來，我家小語平時斯斯文文的，跟你學拳沒給你添麻煩吧？”
媽，你女兒像是那種會給人添麻煩的人麽？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被她欺負？付語蘅憋了一口氣，坐在孟凡和父親之間，給父親倒了一杯補酒。
“啊？怎麽會。我們館的學員，大部分都是像語蘅這種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不過阿姨您別看她們弱不禁風的樣子，揮起拳來可厲害了，一點都不是花架子。”
“是嗎？我還從來沒看過小語打拳的樣子呢。雖然她小時候也學過點兒武術，可打起套路來就跟跳舞差不多。就她這細胳膊細腿的，她學這個能揍人嗎？”付語蘅媽媽眼中精光閃現，就等着聽自己女兒的八卦了。
“阿姨，我們學拳可不是為了揍人的。雖然說我們拳館教的是實戰拳法，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在場館裏練基礎，偶爾內部切磋一下，不會真的出去找人打架的。不過學員們學習一段時間之後，還是能夠具備一定實戰基礎的，若是在馬路上遇到突發狀況的話，就算是語蘅這樣瘦弱的女子，保護自己應該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真的能這麽厲害嗎？”
“當然。前年我們就有一個學員夜跑遇到兩個小混混打劫，結果三兩下把人給打趴了。這事當年還上了報紙社會版頭條呢。其實對于拳館的學員，作為教練，我也不想她們變成女俠去行俠仗義，只希望每個學員都能學會保護自己，關鍵時候能保全小命就可以了。”
“這我就放心了。她嬸嬸還總說，小語本來就悶，學了拳要是變得粗魯不堪，就更嫁不出去了。唉~”
飯桌上的溫度瞬間下降十度，孟凡尴尬地埋頭喝湯。付語蘅一臉黑線，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付語蘅媽沒消停多久，又跟孟凡拉起了家常。
“小孟啊，今晚的菜合不合口味呀？”
“小孟啊，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呀？”
“小孟啊，你今年多大了？”
“喲，只比小語小了兩歲，那也三十了。有男朋友沒有啊？要不下回你和小語一起去相個親？她嬸嬸總囔囔着有好幾個單身的青年才俊到了适婚年齡了……”
孟凡小心翼翼地應對着付媽媽的問話，越到後來越心虛，怎麽都覺得付媽媽在給她挖坑等着她往下跳呢。只好掃了一眼付小姐請求支援。
“媽，你還讓不讓孟凡吃飯了呀？她平時很能吃的，你看今晚你老跟她聊天，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吃飯了。”
付媽媽笑笑，似乎明白了什麽事，也不再追着孟凡東問西問了。孟凡悄悄松了一口氣，也不再說話了，埋頭吃飯。吃完飯付媽媽端上來一盆水果，對着孟凡就開始講付語蘅的小時候。孟凡耐着性子聽付媽媽說那段已經聽了兩個版本的，關于付語蘅畫畫卻不得爺爺贊賞的過往，付媽媽的表情從惋惜到無奈，最後眼裏還翻出了點點淚光。
“小語也是倔，硬是堅持自己要走的路，我和她爸也沒辦法。唉，小孟啊，有時間你幫我勸勸小語吧，一把年紀了，沒個男人在身邊總歸是容易吃虧的……”
這下原本還和父親有說有笑的付語蘅再也忍不住了，斂了笑意對母親說：“媽，我自己過得很好。我知道你們都希望我嫁人，但是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嫁人？我過的是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過的你們希望的生活。我現在能掙錢養活自己，我也能照顧好自己，我還能照顧好你們。為什麽還要找個男人去給他生孩子照顧他和他的家人？媽，過了年我就三十三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事，你能不能讓我自己操心？你都退休那麽多年了，現在爸也退休了，你有這時間跟爸多出去走走也比整天算計着怎麽給我介紹男人強！”
“哎，你這孩子，每次一說這事你就生氣。不嫁人難道你要和女人過一輩子？”
“我就是單身一輩子我也不會嫁人！我不想跟你讨論這個事，你和爸多注意身體。我走了。”拉起沙發上的孟凡，說：“孟凡，走吧，我送你。”
“呃，哦……”孟凡第一次見到付小姐這麽嚴肅的狀态，小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哎，付小姐和付媽媽講道理的樣子，雖然有點兒尴尬，可是很霸氣側漏啊有木有！
付語蘅和孟凡穿好鞋告辭，付語蘅的手扶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下。付語蘅轉身望向窗外，卻對母親說：“媽，我不會結婚，這件事八年前我就說過了。”
“媽媽只是擔心你老了沒人照顧……”
“媽。以後我陪你和爸到老。至于我老的時候，你們真的不用擔心，也擔心不了。媽，一輩子眨眨眼就過去了，單身也有單身的樂趣，我一點都不羨慕成家的人。況且，我還有孟凡、若敏和很多朋友。我們都會一直單身，互相陪伴很久。所以，媽，你和爸真的可以放心了，也真的不用再費心思給我介紹什麽青年才俊了。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我愛你們，但我也愛那個愛着我的女人。付語蘅在心裏默默地補上這句話，打開門，在付媽媽和付爸爸的注視下，牽起孟凡的手走進寒冷的夜色中。
大門阖上之時，隐約傳來付爸爸的聲音：“唉，都到這份上了，你還管孩子做什麽。由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