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沒事
“小凡，你還好嗎？”孟凡繃着一張俊臉，但武承宣能看出她左臂在微微顫抖着。
“舊傷，問題不大。只要她不盯着那兒打就沒問題。”孟凡喘着氣回答，左肩的舊傷在被鞏馨悅狠狠踢到之後，現在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
“小凡，蕭覺剛剛得到消息，這個鞏馨悅之前是H省青少年隊散打隊的隊員，五年前被省隊開除。後來打過兩年黑拳，不知道魔血是怎麽找到她的。”
“不是說體制內的不能參賽麽？就算是退役的也應該有記錄的吧。組委會的工作也太不靠譜了。”
“沒辦法，體制內的選手太多了，就算是進了系統也不是那麽容易甄別出來的。鞏馨悅近兩年倒是沒什麽關于她的傳聞，再加上她當年是被開除的，時間上離得有些遠了，所以一直沒查到她的過去。你好好比賽，其他事蕭覺會處理，不過也得結束了才能有結果了。她腿法和你不相上下，腿上功夫雖然占不到好處，但你也不吃虧。她拳法是兇，但是你要注意她的組合拳，每次她要換方向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稍微聳肩，這是她今晚唯一的破綻了。你要找機會破了她的攻勢，才有可能近身逼她。”
“好。”
“這家夥打過黑拳，下手不輕的，等下你不要留手了，全力以赴吧。”
“嗯。”體制內選手訓練強度一直都很大，而且鞏馨悅還是個打過黑拳的選手，孟凡不禁在想，元易珊這次真是要把自己往死裏弄嗎？孟凡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嚴峻了。自己的腿法已經被對方封死，左臂的舊傷明顯就是對方故意為之，如今沒了刺拳的速度，光憑一個後手重拳和步法移動，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雖然武承宣的戰術可能很有用，但以她現在的速度，未必做得到。
雖說比賽勝負難料，但如果賽事失去了一定的公平性，那麽無論輸贏都沒有什麽意義了。孟凡腦子裏忽然閃過付小姐的一句話：有實力的人不會懼怕任何對手。是啊，自己訓練了這麽久，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現在，憑的不就是“實力”兩個字麽？如今兩人都有資格站在這裏，那就足以說明自己并不比對手差到哪裏。想那麽多公平不公平做什麽？
一分鐘的時間走得很快，來不及再想什麽，孟凡此時已經沒有退路，必須背水一戰。咬上護齒，孟凡全身的肌肉都開始緊繃起來。孟凡盡可能地把精神集中在對手身上，盡量不去想左肩上的舊傷。
孟凡的眼神越發犀利，動作卻比前幾個回合慢了不少。場下的武承宣眉頭緊皺，雙臂抱在胸前，兩只手緊緊抓着自己的手臂，骨節都有點兒發白。孟凡的狀态似乎過于緊了，這樣下去可不是什麽好事！觀衆席上的的付語蘅也發現了孟凡的異樣，秉着呼吸緊緊盯着孟凡的一舉一動。
進入生死戰後，鞏馨悅的攻勢越發淩厲了，“啪啪啪啪！”一連幾腿踢在孟凡的左側的大腿、側腰和小腿上，力道之大讓孟凡整個左側身軀都震得發麻！孟凡也不示弱，側了身盡可能卸下鞏馨悅的力量，在左臂格擋的緩沖中，孟凡的鞭腿也給了鞏馨悅造成不小的麻煩。兩個人同時向後退了兩步，都在大口喘着氣。
孟凡胃裏忽然一陣翻滾，一股濃烈的腥甜湧上喉頭，一張俊臉瞬間變得鐵青。孟凡穩了穩心神，更加大口地喘着氣，努力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
鞏馨悅的胸口也是一陣氣短，她沒想到孟凡這樣的業餘選手腿法也如此了得，看來元易珊并沒有誇大孟凡的實力。更讓她頭疼的是，孟凡的體力絲毫不比自己差，打了這麽久，之前自己的猛攻都沒能KO她，就連自己引以為傲的鞭腿也沒給她帶來很大的困擾。鞏馨悅心裏默默感嘆，這場比賽真是太難打了！正在思索中，鞏馨悅盯着孟凡的左肩快速地思考着什麽。眯了眯眼睛，鞏馨悅計上心來，既然不能打刻意肩膀，那就打胸口！
緩了十多秒，鞏馨悅突然提速朝孟凡沖過來。孟凡踮起腳尖，準備以靜制動。鞏馨悅一頓組合拳密集地向着孟凡眼前揮過來，孟凡下意識地做着閃避的動作。就在這時候，孟凡左胸口被重重砸到，原本沖着她正臉而來的重拳，竟然拐了個彎直接打在她左胸上！
“唔！”孟凡發出一陣悶哼，隐約聽到左肩胛骨發出輕微的“嘎啦”聲。孟凡的整條左臂頓時像灌了鉛般酸痛得幾乎擡不起來！不容她多想，鞏馨悅的拳頭就跟上來了，每一拳都照着她的左胸砸來，孟凡心中警鈴大作！左臂已經無法擡起，孟凡只得用右臂橫在脖子處防護臉頰，左胸則完全暴露在鞏馨悅的攻勢範圍之內！
“啪！”右臂的防守畢竟有限，鞏馨悅最後一拳勾在孟凡左臉上，把她的腦袋打得歪向一旁，護齒也飛了出去。孟凡單膝跪地，右臂還橫過嘴唇護着左臉，胸口不斷地起伏着！
“孟凡！”付語蘅心裏急得大喊，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響！這時，場上裁判示意孟凡站起來，撿了護齒問她是否能繼續比賽。孟凡腳步有些虛浮地起身，當她把右臂放下之時，付語蘅從大屏幕裏清楚地看到她迸裂的嘴唇和泛紫的左眼。孟凡的整個左臉已經微微變形，像在嘴裏含着什麽東西般鼓了起來。付語蘅一陣揪心，也不顧花花和猴子的阻攔，起身跑下觀衆席。
黃真真及時把付語蘅攔在拳臺下，抱着她的腰不讓她再往前走，慢慢扶着她坐到紅角醫療組這邊來。孟凡已經重新站了起來，咬了護齒，場上裁判示意比賽繼續。鞏馨悅剛才一頓猛揍之後，體力也在急劇下降。孟凡用吐護齒給自己暫時解圍，也讓鞏馨悅偷得休息的時間。孟凡甩了甩左臂，勉強曲起上臂夾着左臉，右臂則垂下一半。此時的孟凡雖然因為體力消耗太大而顯得疲憊不堪，但她深知，鞏馨悅是進攻的一方，以她那麽猛烈的打法，她的體力流失只會更快。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鞏馨悅一定會想方設法KO自己。孟凡逼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盯住鞏馨悅的雙肩。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鞏馨悅的耐心終于到了頭，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發動攻勢，又是一套組合拳打在孟凡護着雙頰的頭臉上。孟凡一直告訴自己，一定要撐過這一輪的組合拳，她才有機會打防反。但鞏馨悅卻不想給她防反的機會，拼了命地要在這一回合就KO她，于是她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孟凡眼前一片白霧，什麽都看不見！
“孟凡！”忽然間，一陣尖銳的喊聲穿透觀衆的驚嘆聲和尖叫聲，直達她的耳膜！那是付小姐的聲音！孟凡打了一個激靈，眼前竟然瞬間恢複了視線！鞏馨悅不知打出了多少拳，孟凡也不知挨了她多少拳頭，但仍然直挺挺地站在她眼前。打着打着，鞏馨悅也漸漸失了力氣，長時間的用猛力幾乎耗盡了她的體能，輪到她一陣眩暈，眼前白茫茫一片。
孟凡深吸一口氣，憑着那股頑強的意志，最後一次蓄力給了鞏馨悅一記重重的勾拳。“噗！”地一聲悶響，孟凡把全身的力氣都蓄在了這一拳上，拳頭勾到鞏馨悅的下颚，把鞏馨悅的腦袋狠狠地勾了起來！
鞏馨悅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身體的力氣像是突然間被抽幹了一樣，整個人軟綿綿地仰躺在地。孟凡跌坐在拳臺上，等着裁判讀秒。
“5,4,3,2,1！”鞏馨悅終于沒能再站起來。而腫着半邊臉的孟凡，卻在付小姐一連串的呼喊聲中，奇跡般地站起來了！
全場爆發出轟鳴的掌聲、歡呼聲和尖叫聲。武承宣、蕭覺在裁判公布輸贏的一刻沖上拳臺。孟凡幾乎是被他們擡下來的！醫療組擡來擔架把孟凡擡出場地，付語蘅一刻不離地随着孟凡上了救護車。
“孟凡！孟凡！你千萬不要有事，你不可以有事，聽見嗎？”坐進救護車，看着孟凡一張俊臉被打得青青紫紫，付語蘅心中大痛，雙手握着她的右手不斷地叫喚着她的名字。孟凡意識已經渙散，雖然聽到付小姐的呼喚，一時之間卻無法聚焦眼神。口中含糊不清地哼哼幾個字，不斷地用唇形表達着“我沒事”，可付語蘅卻無法聽清她說的是什麽。醫生在另一側給孟凡檢查身上的傷勢，按壓了幾處重要器官，孟凡都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痛楚。只是按到她左胸靠近肩膀處時，她才有比較激烈的反應。
“醫生，她怎麽樣？要不要緊？”付語蘅等醫生停下手，才急忙問到。
“沒發現器官有損傷，都是皮外傷和肌肉挫傷，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左肩胛骨可能有骨裂或者是骨折的跡象，要拍個片才知道嚴不嚴重。”
到了醫院，孟凡立刻被推去做詳細檢查。得虧這裏是體大的專科醫院，拍片的醫生就住在醫院宿舍樓，而武承宣跟這醫院又熟，立刻就把人給請來了。等到拍完片，做完檢查，看了片子再給孟凡用藥，處理完傷口，已經到淩晨了。孟凡已經累得昏睡過去，付語蘅則坐在病床邊上，看着孟凡有些蒼白又腫得老高的半臉，心裏說不出的痛。當冬日的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的時候，付語蘅強撐了一夜的精神終于消磨殆盡，握着孟凡的右手，枕在她床邊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