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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賤自有天收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身旁晃動,手臂有些沉,像是被什麽壓着了。孟凡掙紮了一下睜開眼,刺眼的光線讓她重新把眼睛眯起來。身上酸痛無比,左肩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般,沉甸甸地無法動彈,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痛,惹得她不自覺地悶哼出聲。

忽然間手臂一輕,耳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只蔥白玉手搭在自己額頭上,付小姐輕柔的聲音就飄進耳朵裏了。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唔。”孟凡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睜開眼就看到付語蘅熟悉的俏顏。付小姐眼底泛着青色,神情有些憔悴。孟凡吃力地擡起右手貼上付語蘅的臉頰,心疼地輕輕撫摸着。付語蘅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一整夜的擔憂化作無聲的淚水,決堤般掉了下來。

“別,別哭。我沒什麽事的。哎,夫人,你別哭呀。”

付語蘅原本只是咬着牙小聲地“嘤嘤”哭泣,聽到孟凡的話,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湧得更兇了。孟凡左手無法動彈,右手被付語蘅握在掌心裏,一時間竟然無計可施。

孟凡苦着一張臉,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忽然大喊一聲:“老婆!”

付語蘅本來哭得正酣,孟凡這麽一喊,讓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老婆~”看付小姐愣在原地忘了哭,孟凡又輕聲喊了一次。這下付語蘅終于反應過來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臉上“蹭”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孟凡露出得逞的笑容,這時病房的門被護士推開了,付語蘅冷不防地撲在孟凡胸口。孟凡眨眨眼,正奇怪付小姐怎麽忽然變得大膽了呢,結果人家只是把一臉的淚水擦在她身上。

飛快地蹭掉臉上的淚水,付語蘅爬起來正兒八經地坐在椅子上。換了一副平靜的面孔,用平靜的聲音問道:“護士,她今天還要挂點滴嗎?”

護士的視線一直落在孟凡的臉上,事實上從昨晚起,這個小護士見到孟凡就是這樣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小姑娘應該很不能理解,為嘛一個看起來這麽,呃,斯文正經的女人會被打得跟豬頭一樣。

“不挂了,本來臉就被打得不能看了,再挂就水腫了。不過這臉消腫得倒是挺快的嘛,果然是看臉的社會,就連身體的細胞也知道要先讓臉痊愈。”小護士自顧自地說着話,絲毫沒有理會付語蘅的問話,還東翻西翻孟凡的衣服看她的傷勢,弄得孟凡尴尬不已。

小護士走了,付語蘅和孟凡同時松了一口氣。兩人的視線相對,付語蘅伸了手摸上孟凡的臉頰,平靜而溫柔地問:“還疼嗎?”

“不怎麽疼。”孟凡用能活動的右手把付語蘅摸在她臉上的手抓下來,放在唇邊親吻。付語蘅想把手抽回來,可是看孟凡抓得跟寶貝似得,眼神裏又盡是寵溺的神色,也就由得她了。不過付小姐還是用另一只手伸進被子裏,輕輕掐了一下孟凡的腰際,讓她收斂一點。

臨近中午的時候醫生來查了一次房,得到醫生再三肯定孟凡的傷無大礙之後,付語蘅的心才安定下來。老虎和猴子、花花來探病,順道送了午飯過來。付語蘅把病床搖起來,讓孟凡坐得舒服一些。猴子扶着孟凡的肩膀左看右看,老虎怕她按到孟凡左肩上的傷,連忙把她拽到床尾坐着。孟凡只有右手能用,拿着筷子吃東西的時候,飯盒總是被戳得歪來歪去。付語蘅索性按下她的筷子,拿了勺子喂她吃飯。猴子在一旁拼了命笑她生活不能自理,孟凡卻心安理得地吃得很歡快。

氣氛忽然有些詭異的尴尬,老虎清了清嗓子,說起前一晚的比賽來。前一晚的比賽因為孟凡受傷,大家都沒有看到結束,最後的結果如何,以及發生了什麽事,都是早上的時候從武承宣那裏得知的。

昨晚的比賽英豪沒能延續頭一日的大勝,最後一名選手不敵對手,沒能進入相應級別的全國總決賽。孟凡雖然贏了比賽,但由于左肩胛骨骨裂,需要長時間休養,自然也無法參加全國總決賽了。而魔血最後的兩名選手,一人輸給了孟凡,另一人輸給G市的選手,最終也沒能扳回一城。不過英豪在男女共十二個級別的比賽中,男子占有兩席全國總決賽的名額,女子也有一人晉級,一個俱樂部能有三人進到全國總決賽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戰績了。雖然大家都覺得孟凡不能繼續參賽有點可惜,但孟凡卻顯得雲淡風輕得很。分賽區冠軍已經足夠說明實力了,業餘比賽其實就是在業界混個臉熟,就算她去京城參加總決賽,無非也就多打兩場比賽罷了,對辛格的發展也沒有太多實質性的意義。畢竟辛格再有名氣,也就在南方發展,孟凡是不會擠去京城和那些大佬們搶地盤的。

蕭覺是昨晚收到了H省散打隊發來的鞏馨悅的資料,賽後就提交給了組委會進行申訴。不過申訴的結果不會馬上公布,而且對于違規的參賽選手和所屬俱樂部的處罰也需要斟酌處理,最終的結果應該會在幾天以後才會公布,最晚在全國總決賽之前也會有結果了,所以英豪和辛格還需要耐心等待組委會的判處結果。

孟凡剛吃過午飯,武承宣、蕭覺和黃真真也到了。武承宣一邊為鞏馨悅的事情跟孟凡道着歉,一邊安撫她,讓她暫時安心下來。無論如何,這次的魔血違規事件,英豪是不會輕易善了的。

黃真真看孟凡低頭沉吟不語,以為她心有不甘,連忙對她說:“孟凡,你別急,雖然我們現在不能動她們,但你的仇英豪是一定會報的!而且,我聽說鞏馨悅和元易珊好像在魔血也快呆不下去了。”

“嗯?元易珊為了魔血什麽下三濫的事都做了,就這樣魔血還能讓她呆不下去?”孟凡倒是不懂了,元易珊這麽盡心盡力地給魔血做打手當炮灰,魔血說翻臉就翻臉了?這魔血的老板也忒狠了些。

“可不是嗎?早兩年我和魔血的一個教練同期培訓,交情還不錯的,蕭覺去申訴之後我今天還和他聊起這個事。他說鞏馨悅是元易珊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章老板覺得她條件不錯就留下來當教練了,也就在魔血待了不到半年時間。後來魔血內部選拔參加這次比賽的時候,鞏馨悅也是憑實力打出來的。當時章老板也懷疑過她的身份,找人查了一下她,還真沒查出來她在體制內待過。事情爆發之後,元易珊才向章老板承認,鞏馨悅的資料是她僞造的,她甚至還買通了H省散打隊裏的人,把鞏馨悅的信息從系統裏删除。所以就連組委會在甄別身份時,也沒有識別出她曾經是體制內選手。現在章老板也在為這件事大為光火,還在高層會議上讓元易珊和鞏馨悅滾蛋呢。”

聽完黃真真的話,孟凡只是笑笑,元易珊有幾斤幾兩她是知道的,僞造資料或許她能做,但是買通H省散打隊的人,删除身份信息這種事,就不是元易珊能做得來的了。上次元易珊去辛格鬧事之後,她就一直找人盯住元易珊。元易珊是前年才進的搏擊行業,和魔血的合作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別說她和H省散打隊能有什麽聯系,她在SZ待了這麽多年,半個G省散打隊的人都不認識,她憑什麽有那麽大的能耐去買通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這話也就騙騙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博取一點同情罷了。這件事擺明了就是魔血的小動作,明面上和英豪針鋒相對,背地裏破壞英豪的同盟。估計元易珊也是之前被孟凡氣到了,她本來就是個小心眼的人,又有魔血這個推手在身後推波助瀾,更加重了她對孟凡的報複心理。

相較于辛格的打架事件,賽事組委會這次倒是處理得極其神速,才兩天事件,對魔血的處罰結果就出來了。雖然鞏馨悅的身份違規,但由于孟凡贏了比賽,而且組委會也擔心難以安撫被鞏馨悅打敗的選手所在俱樂部,所以并沒有取消鞏馨悅的參賽資格,而是對魔血SZ俱樂部進行了限額三年的處罰。也就是說,在往後三年裏,魔血每年參加這項比賽時将會被嚴格限制參賽選手的數量,不能參加所有級別的比賽,而只能選擇其中三個級別參賽。這聽起來好像罰得挺嚴重的,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樣的處罰并沒有實際意義,魔血完全可以挑最有勝算的選手出戰,至于其他沒什麽把握的組別,派不派人參賽對魔血并沒有什麽影響。

好在英豪在組委會公布最終處罰之前,先一步向主管的體育部門打通了關系,雖然本次賽事的組委會對魔血的處罰有所保留,但本省體育部門的處罰卻是實打實的。在主管的體育部門施壓下,組委會在隔天對這次的違規事件進行了通報,除了限額參賽的處罰之外,魔血SZ俱樂部還被限制三年內不得參加相關賽事的組織工作。這個決定相當于把魔血降了好幾級,至少在這三年之內,魔血在搏擊領域是沒辦法與英豪處在同等地位了。

“元易珊後來怎樣了?”付語蘅不關心魔血和英豪之争的結果,她更關心的是這個總是找孟凡麻煩的“前任”還會不會還給孟凡添堵。

蕭覺瞥見孟凡眼裏的寵溺,笑道:“聽說她帶着鞏馨悅去了京城的魔血搏擊訓練營,兩人目前都在那邊做教練,是章飛安排的。”

“哼,魔血還算識趣,起碼讓元易珊滾出SZ了。”

孟凡失笑,一旁的黃真真卻不解了:“哎,語蘅,難道你不覺得元易珊在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還高升去了京城這件事才是最氣人的嗎?”

付語蘅歪着頭思考了一下,才說:“嗯,她為魔血做了事,魔血給她機會往上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是怎樣的人就會做怎樣的事情,魔血也是如此,她和魔血不過是一丘之貉,沒什麽值得生氣的。只要她滾得遠遠的,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就好。至于她是窮困潦倒還是風光無限,和我們都沒有半毛錢關系。有一句話叫做:人賤自有天收。她自己種的因,遲早會自己收到果,我們又何必去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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