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香菱
“這位公子，想必你也是大家出身。小女子不才，卻也知道道德禮儀。還望公子自重。”寶釵強壓住了怒氣說道，這三年被周氏教導的也明白有些時候身份可以用來壓人，身份是一件利器。沒有必要給身份低的下賤人面子。金陵的公子哥很多，但是薛蟠現在是輔國公，是有爵位的皇商，即使在京城不夠看，在金陵也算是足夠震懾了。
寶釵眼神清冷，從賈赦身上學來的拒人千裏之外的寒氣讓甄寶玉愣了一下，“是我冒失了，請小姐見諒。這些東西送給小姐賠罪。”
“不必了，我薛家有錢，不稀罕別人摸過的東西。”薛蟠攔在了寶釵面前，“下一次，別讓我看到你。”薛蟠揮了揮拳頭，拉着寶釵離開，他們還有幾個鋪子要去。
“薛家？明日我會登門致歉。”薛蟠和寶釵已經走遠，甄寶玉的聲音遠遠傳來，讓薛蟠瞬間想要回去揍他一頓，這小子長得跟賈寶玉好像，但是賈寶玉最近都學好了，他倒是更狡詐的用迂回戰術。
“哥哥，不必理會。”寶釵拉着薛蟠往前走，“我們不知道對方底細，雖然義父說過不用給一些狗面子，但是也不要給義父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才是。”
薛蟠點了點頭，兄妹倆往前沒走多遠，卻是看到了一堆人圍在那裏，清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少爺小姐，老爺有請。”指了指不遠處的茶樓，賈赦沖着他們舉了舉杯子。
“義父都看到了？”薛蟠有些心虛的說道，自己似乎剛才很沖動，會不會被罵？
賈赦拍了拍薛蟠的肩頭，薛蟠抖了抖，“做的不錯。”
“啊？”薛蟠張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賈赦，自己剛才是被義父表揚了麽？自己那樣嚣張跋扈，竟然被表揚了？薛蟠半天反應不過來，直到嘴裏被塞了一個小糕點。
“讓你們上來坐坐，看看那邊也清楚。”賈赦指了指剛才她們看到的熱鬧處。竟然是一個人牙子拉着一個清秀的少女，少女年紀不大，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眉心一枚朱砂痣，讓她自身帶了別樣的感覺。
“好漂亮。”薛蟠感嘆道，“哎呦，妹妹你別打我！我知道，這樣的只能玩一玩，不能寵，在有嫡子之前也不能碰。”
咳咳咳，賈赦看了看已經小臉通紅的薛寶釵，“可是你父親要求的？”
“回義父，父親沒有要求那麽多。只是這是……”寶釵說不下去了。
“是我給妹夫制定的規矩，我也告訴林妹妹了。”
賈赦感覺薛蟠不僅是呆蠢天真，還有些……賈赦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怪不得有段時間黛玉連寶釵都躲着，原來原因在這裏。
“既然我定的規矩，自己就要遵守。”薛蟠繼續自己說着，不過已經沒有人理會他了。
寶釵和賈赦的注意力都被下面發生的事情吸引了，大街上，人牙子和一個公子哥拉扯了起來，吵得厲害。
“收了我二百兩銀子，人還不給我，敢騙爺！”馮淵怒道，自己好不容易看上個女人，而不是男子，竟然還被騙了？“來人，給我将小娘子帶回家。”
“馮爺，賣身契還沒給你，所以這人你也帶不走。你的二百兩銀子退您。”人牙子倒依舊鎮定，只是被她拉着的女子卻已經低着頭哭了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但是賣給馮淵，她還是願意的。後來來那個什麽公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以後自己要怎麽辦？
“是誰買了她？”馮淵怒道，“一女賣兩家，真當我馮家沒人？”
人牙子撇撇嘴，你們馮家就是沒人，也沒人當官，家財也只是撲通，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呀，那甄家少爺為了她可是給了八百兩銀子呢，還說買回去等差不多了開臉做姨娘，以後自己說不定看到她都得低頭行禮。“馮爺，雖然說有先來後到，但是賣身契還沒交出，買賣不成，你也別難為小的。呦，甄少爺你來了。”人牙子看到甄寶玉眼前一亮，“甄爺，正要把小女給你送去呢。”
甄寶玉被人簇擁着走了過來，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馮淵，要跟自己搶人，下輩子吧。“長得确實不錯，就叫做香菱吧，只是這穿的破了點，等回了府，好好□□一下就是了。交給李嬷嬷吧。”李嬷嬷是甄寶玉的奶娘，是他信任之人。
香菱看到甄寶玉瑟瑟發抖，卻不得不挪到了她的身邊，回頭眼中含淚的看了馮淵一眼，如果能做正室，誰又想要做小，本以為自己的苦日子結束了，沒想到卻是剛開始。
“真是跟賈寶玉一個樣子。”薛蟠碎了一口，“不過那小娘子确實長得不錯。妹妹，缺不缺一個侍女？”
“哥哥！”寶釵不悅。
“妹妹想道哪裏去了，說是給你丫鬟，就是丫鬟，我怎麽可能對你身邊的丫鬟下手。”薛蟠被寶釵懷疑甚是不高興，“我善心大發一把，你也嫌棄我。”
“蟠兒确實要買她？”一直沒說話的賈赦開口了，“這女子的眉間一點紅痣很是特別。”
“義父是說這女子身份有問題？”寶釵瞬間反映了過來，“也聽說過人牙子拐了大家的小姐，然後……費力養大，最後賣個好價錢。”寶釵中間躊躇了一下，有些事情她明白，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的。
“那更得救了。我總覺得看到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賈赦皺了皺眉頭，如果是原來的薛蟠，曾經在金陵為了争奪一女子打死了人，打死的就是馮淵，賈赦看了看薛蟠，把薛蟠看的有些慌亂。“義父，你別這樣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薛蟠連連擺手，退着拉開了和賈赦之間的距離。
“下面打起來了。”寶釵驚叫。
賈赦和薛蟠看過去，在大街上就動上了手？甄家人多勢衆，這馮家真有些招架不來，不過怎麽感覺有些不對，那叫做香菱的女子被扔到了一旁，甄寶玉忙着揍黏在身上的馮淵。
好在清風早就去請了李大人，很快官府就來了人，将鬥毆之人全都壓下，甄寶玉和馮淵也被請到衙門裏去坐了。周圍的百姓看到好戲散場了，一個個都走了。
時辰也差不多了，薛蟠自去查鋪子，賈赦則将有些累的薛寶釵帶回了家，而自然有人将衙門裏發生的一切報告給了賈赦，讓賈赦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馮淵看上了甄寶玉，對甄寶玉動手動腳，言語夠引，所以甄寶玉怒了，讓家人把他揍了，而馮淵在公堂之上卻還是含情默默的看着甄寶玉，将甄寶玉氣的背過氣去。公堂上一片混亂，甄應嘉雖然剛吃了挂落，依舊是三品大員，聽聞此事，施壓給李衛。李衛素來公正廉明，但是此次也看不上馮淵的所作所為，将馮家和甄家參與動手的家奴各打了二十大板，罰了馮淵二百兩銀子。而那人牙子則被下了大牢，剛剛得到名字的香菱則被甄家嫌棄了，暫時充成了官奴。之後又被薛蟠買了回去，這是後話。
“去查一查，這香菱的身世。報給李衛。”賈赦吩咐了暗衛去處理這件事情，也就不管了。不過此次薛寶釵和薛蟠，與甄寶玉碰了面，估計自己要被宴請了。只是宴請這種事情總要有個好由頭。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薛家留守的老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還摔了一跤。
賈赦不悅，他不習慣被人打擾，更不喜歡有人不請自入他的書房。
“老爺，少爺被李大人抓到衙門去了。”
李衛算是賈赦暗中幫忙上位的，又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薛蟠，所以賈赦并不着急。換了衣服，坐上轎子去了衙門。
“你打死我家少爺了。”還沒進去，就看到公堂裏橫着一個人，赫然是馮淵，這剛處理完，被罰了銀子，馮淵怎麽又出來作妖，還碰到了薛蟠。
而另一邊，薛蟠和甄寶玉都跪在那裏，兩人臉色都是鐵青。
“榮國公來了，本是小事，本官這裏馬上處理了。”
李衛下面的位置上做了一個穿着三品官服之人，賈赦沖着他點了點頭，甄賈二家祖上有舊，要不是因為義忠親王之事壞了交情，現在也不會這麽冷清。
“李大人處理即是，家奴焦急，本官也就前來看看。本官自然是相信李大人的。”
賈赦到甄應嘉對面坐下，他的位置略略高于甄應嘉，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臉色變化，或者說甄應嘉怕看到自己？甄家果然問題太多了，也只怪宮裏的女人看不清形勢，想法太多，牽連了整個家裏。
“馮淵當街騷擾甄家公子，謾罵輔國公，過于激動乃至中風而死。本錯在馮淵，但人已死，罰甄家，薛家各賠償馮家白銀千兩。此事了解。”李衛拍了驚堂木。
“大人，明明是……”馮淵的小厮還要喊冤，卻是被賈赦和甄應嘉看了兩眼，蔫了，李大人說的都是事實，沒想到少爺挨了罰，還是惦記着甄家少爺，結果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李大人英明。”薛蟠沖着李衛做了一揖，今日真是太背了，應該去燒香去去晦氣，自己好好走在大街上，就被甄寶玉攔住了去路，接着就是這個馮淵沖過來要打自己，然後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