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父子撕逼大戰
屋內的兩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了門口,好在有人提前通報,皇上水岚沒有聽成牆角,一番見禮,皇上在太上皇旁邊坐下,賈赦也坐回了原位。
“賈恩候為何事而來。”
“臣聽聞太上皇身體不适,特來向太上皇請安。”賈赦面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盡了一個臣子的職責罷了。
“是麽?那父皇為何如此激動。”
“太上皇只是提起了義忠親王罷了,義忠親王做出如此之事,太上皇心情極為悲痛。”賈赦看了水博一眼替他說道。
“是麽?父皇,二皇兄之事,朕容忍他數次,只是他屢教不改,上次之事,榮國公也是知道,朕已經忍無可忍。”水岚眼中帶着怒氣看着太上皇,帶着壓迫之意。
孝道為大,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違背孝道,否則何以治國。這麽多年,他當這個皇帝當得并不很憋屈,太上皇雖然有掌控欲,但是很少插手政事,水岚處理起政事來也算是得心應手,只是四王八公以及義忠親王之事是不能提的。
水博第一次被水岚如此看着,心中怒氣頓然上升,卻是很快回神,自己的處境并不是很好,水博看了看賈赦,神情微變,“我老了,累了,見不得流血。榮國公幼年時還做過他的伴讀,去勸勸他吧。”
水岚驟然看向賈赦,差點忘了他和義忠親王水岑之間還有這樣的緣故,但是自己年紀小,只隐隐的記得還只有四歲的賈赦被選進了宮給太子做伴讀,喜歡哭鼻子,只知道吃喝玩樂,不過夫子卻是不難為他,連帶着太子對他也是和顏悅色,是呀,對于質子總是要好一點。
“朕也差點忘了,榮國公和二皇兄還有這樣的淵源。”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臣都忘記了,只記得當時總是受欺負,好在祖父回來的早,只呆了半年就回去了,宮裏發生了什麽,記不得了。”賈赦倒是笑了笑,“對了,臣記得當時皇上喜歡給臣糖吃,臣還說過要做皇上的伴讀,只是臣沒有這個榮幸呀。”
水岚語塞,這事情他記得清楚,那是自己不服賈赦那麽小就能進上書房,故意引誘他犯錯,所以就給他糖吃,現在被提出來,總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雖然他是皇帝。
果然水博的眼神微變,心中早是萬般思緒過,原來那個時候自己這個小兒子就是不甘心的了,小小年紀就知道拆岑兒的後臺,怪不得最後岑兒輸在了他的手上。水博完全忘了是自己疑心了太子,才導致最後相信了太子叛亂之事,才有了廢太子,最終水岚上位。
當然了上位者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了,錯的都是別人。水博水岚都沒說話,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賈赦此行的目的并沒有達到,也并不着急離開。何況皇上此時過來,不該是僅僅為了自己前來拜見太上皇之事。
“榮國公的大女兒甚好,朕打算讓她協理六宮,只是她卻是懶惰的,怎麽都不肯。”水岚換了話題,“想必你們也是多年未見,今日倒是巧,朕可以安排你們見上一面。”
“多謝皇上體恤,娘娘自小聰穎,卻是喜歡安靜的。至于見面一事,如果皇上能允許臣母觐見娘娘,臣感激不盡。”見賈元春,賈赦可沒有這個興趣,何況很多話讓将賈元春養大的賈史氏來說更合适,雖然這個賈史氏已經換了一個人。
“榮國公說的有理。即使是父女,也是不方便的,還是讓老國公夫人進宮來看看吧。也送送甄太妃,多年的老姐妹了。”水博瞬間接了話,言語間卻帶着威脅,甄家和賈家之間的關系可是很好很好,想要将自己完全摘幹淨,哪裏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水岚眼神變了變,“父皇說的有理,甄母妃年紀大了,身子也是不好,卻是該見一見老姐妹寬寬心了。賢妃現在也是病着,老五在家閉門讀書,朕也擔憂呀。”
“賢妃是個好的,皇上不要遷怒,老五也是個好孩子。”只是甄家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父皇教訓的是,老五确實是個好的。”水岚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兒子,老八老九太小,其他的能看的就剩下老大,太子和老五。至于太子,自己倒是跟父皇很像,太子的野心都很大,身後的勢力又頗大,自己廢了崔家,倒是讓太子安靜了,卻安靜的讓人看不透了。
“多謝父皇體恤朕。不過皇後不能理事,賢德貴妃又推脫,朕倒是選不出來人管理後宮了。讓老榮國公夫人勸勸賢德貴妃吧。”
後一句自然是沖着賈赦說的,賈赦當做沒聽見。
“皇後的病不是早好了,賢妃那裏也無事,讓賢德貴妃學着點就是了。”水博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制衡制衡,時時都在制衡,卻忘了當帝王之人光靠制衡是不會成功,該有的霸氣,該用的人都被制衡掉了。
“父皇說的是。這樣,朕讓三日後老榮國公夫人進宮。”
“多謝皇上。”賈赦謝恩,卻是看了看水博。
“榮國公,剛才之事作罷,今日罷了,明日你來陪朕下棋。”水博算是下了逐客令,讓賈赦離開。
“臣遵旨。臣告退。”賈赦行禮離開,感覺到身後那刺骨的目光,依舊很是平靜的離開。
“父皇,榮國公倒是個忠心的。”沒有外人了,父子兩人的氣氛頓時一變,“讓榮國公去勸二皇兄卻是不錯,這樣說不準二皇兄真的會聽了,朕也不用背上殺兄弟的壞名聲。”水岚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全是諷刺,“可惜呀,榮國公不是傻子。”
“傻子,他倒是聰明的緊。”水博冷笑,“他是你兄弟,朕在,就不允許你要他的性命。”
水岚心中不屑,臉上卻依舊含笑,“自然是該如此,二皇兄素來對朕不錯,朕怎麽可能恩将仇報。兔死狐悲,不能讓朕的太子寒心,也想要做出什麽事情來。歷史不能重演不是麽?”
水博暗中握緊了拳頭,“你!”
“父皇,您老了,一直養老不好麽?你已經保護了他數次,仁至義盡了。他卻是不知足,臨了臨了還要鬧上這樣一場,想必不過是知道父皇命不久矣,怕最後的□□沒了,朕清算罷了。”
“你當真沒有這個想法?”
“朕自然是有的,義忠親王在金陵的勢力極大,他保護的鹽商,林海不敢動,水溶查不到,那麽多的銀錢就這樣流入了他的口袋,朕如何甘心。何況他給朕下毒,哼!”水岚将下毒一事也記到義忠親王頭上了。
水博大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怪不得岑兒要反,你這個容不下人的如何能當好皇帝!”
“是呀,難道讓天下人都知道太上皇容不下朕,要朕為義忠親王的兒子讓位置,所以才給朕下毒。”水岚臉上的笑容越發殘酷,“朕也是你的兒子,是你立的皇上,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甚至比不上一個甄寶玉!”
水博臉色驀然灰敗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榮國公!”
“這個黑鍋還是別讓榮國公背了,這事情是溶兒上報的。他雖然是北靜王,卻依舊是朕的血脈。”水岚嘆了口氣,是呀,水溶也是他的兒子,卻是被出繼了,和皇位無緣,不過這樣更好。
“水溶!哈哈!”水博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分外的滲人,“水溶,水溶,不愧是我的好孫子。”水博憐憫的看了看水岚,“水溶和賈赦的關系,你真當你我父子二人沒有被賈赦耍?”
“父皇想多了,年紀大了,該頤養天年或者是歸去皇陵了。”水博想到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沒想到,只是當年之事,賈史氏都不能完全摘幹淨,如果真被追究,賈赦可不是用一個爵位能解決的事情,賈家全族都會被牽連,甚至是誅九族。賈赦還不至于在知道這件事情後告訴水溶。而水溶能知道,是将甄家當年的奶娘産婆還有管家都挖了出來交給了皇家暗衛,這也算是水溶在賈赦離開揚州後的功績。只是到底是水溶自己找出來的,還是賈赦留下的,這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水博氣結,這是讓自己選擇安靜的活在宮裏還是幹脆死了算了是麽?只是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水博咳嗽了幾聲,臉色鐵青的指了指門口,水岚識趣的離開,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背後一連串的,“太上皇,主子,快宣太醫……”永壽宮亂成一團,水岚卻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情況下離開了永壽宮,派人通知了忠順王來宮裏侍疾,就回自己的禦書房處理政事去了。
賈赦聽到太上皇病倒之事,并不驚訝,明日進宮還是要進的,而現在……賈赦看着自己面前縮成一團的賈珍,頭又痛了。
“叔叔,你幫幫我,我怎麽辦呀!叔叔我不想去戰場,叔叔有人彈劾我呀!”賈珍仿佛一頭受了委屈的小獸在訴說着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