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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帝二十二年

三月末,江南臨溪鎮。

每年的這個時間,都是臨溪鎮最熱鬧的時候,因為這個地方的桃花舉國聞名,愛花賞花之人絡繹不絕;只是今年的境況比往年更加盛大,其原因嘛,則是來自武林盟主。

每年三月末四月初,不僅是賞花的季節,也是武林盟主宴邀天下群雄,切磋武藝,讨論武林大事的時候,當然,這同時也是為了三個月後的武林大會做準備。

武林大會的地點是固定的,但之前的春宴地點卻是由武林盟主來決定的。

今年剛好選在了臨溪鎮。

此時,臨溪鎮內的一座開滿桃花的山上,圍繞着半山腰處的大宅,早已是人聲鼎沸。

山莊內擺滿酒席,山莊外的空地上卻是搭起了擂臺,酒足飯飽之時,自是一番武藝切磋,當然,也不乏賞花折花、吟詩作對之人,索性各得其樂。

擂臺四周,圍觀叫好的人很多,議論聲不斷。

“這郭大俠的猛虎拳,力量又精進了些許啊!”

“李大俠的旋風腿也不遑多讓,尤其是速度上的提高,啧啧,着實令人驚嘆。”

“诶,快看,郭大俠的拳頭沖向李大俠的胸口了……”

“诶呦……就差一點。”臺上,李大俠險險避過一記威武生風的虎拳。

“這李大俠已經開始處于被動之中了。”人群中有人嘆息。

“是啊,看來今年的勝者又會是郭大俠了。”

“啧啧……”

看到臺上的情形,臺下的人紛紛搖頭,基本無人看好李大俠。

“兄臺此言差矣,”清亮如水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傳進周圍人的耳朵裏,人們下意識看過去。

只見人群中,一個儒雅少年,不及弱冠,湖藍長衫,手握折扇,溫潤如玉,貴氣天成;少年唇紅齒白,卻不顯柔弱,不至于讓人誤會了性別,深邃的黑色眸子,看似溫和,卻隐藏着無盡的威嚴與冷漠;而那無聲淺笑,更顯從容優雅。

似是感覺到了少年的與衆不同,他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留出三尺之距,不敢輕易上前,或者是怕驚擾了那份從容,或者是畏懼于那不凡的氣度。

“小兄弟,何出此言?”那人乍一聽有人反駁自己,心下本生出幾分不滿,一看到那個氣質卓然的年輕公子,語氣也不由得變得恭謹小心起來。

他輕搖折扇,“那位姓郭的俠士的拳風的确力量十足,輕易便在開始占了上風,但古語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看似處于攻勢,且勢不可擋,實則卻是後繼無力;而那位姓李的義士出腿的力量絲毫不遜色于他的重拳,同時也在不斷提升速度,現在看似處于守勢,似乎十分被動,但後繼有力,一旦把握時機,必然反敗為勝。”

“啪啪啪~”他話音剛落,便聽到清脆的鼓掌聲,在這小範圍的安靜中,分外清晰。

儒雅公子合上折扇,循聲回身,半仰起頭向上望去。

不知何時,那高大的桃花樹上竟坐了一個人,很明顯,鼓掌聲是從那裏傳來的。

桃花樹枝顫動幾下,那人一躍而下。

不知是因為從未知處吹來的風,還是因為那人幅度略大的動作,粉紅色的花瓣揚揚灑灑的飄散開來。

伴随着漫天桃花,那鼓掌之人清俊爽朗的容貌映入眼簾;同樣的,樹上的人也終于看清了,從一開口便吸引了自己全部目光的人的容顏……

此刻,周圍的所有人都成了無聲的背景,究竟是誰迷了誰的眼,誰進了誰的心?

“在下與兄臺的想法不謀而合,遂有結交之意,不知兄臺意下如何?”那人看起來似乎同樣不及弱冠,但比藍衣公子要更年長一些,有着古銅色的皮膚,不同于藍衣公子的白皙,健康硬朗,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墨色眼瞳中透着幾分殺伐之氣,而那用發帶草草紮在腦後的長發,又帶着幾分潇灑與不羁,即有軍人的淩厲,又有草莽的灑脫,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這個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他歪着頭,凝眸直視藍衣公子,眼中滿是興味。

“便如君意。”藍衣公子抱拳,應道。他同樣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快看!李大俠果然反攻了!”随着一個人的高聲呼喊,周圍的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擂臺。

不久,李大俠果然如藍衣公子所言,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小兄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看到比武結果,人們紛紛看向那個藍衣公子。

“咦?那位藍衣公子呢?怎麽不見了?”

“對啊,剛才還在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那個剛才藏在樹上的少俠也不見了。”

“……是一起離開了嗎?”

……

這邊還在議論不止,那邊兩個先行離開的人,卻早已經跑到沒有人的桃林深處。

桃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本應無聲飄落在地上的花瓣,淩亂的飛舞着,桃枝飒飒作響,徒生出一種頹敗之感,只因那兩個兀自纏鬥在一起的年輕人。

一湖藍,一靛青,糾纏又分開,夾雜着內力的罡風呼呼直吹,打的難舍難分。

若是讓剛才的武林人士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畢竟,青衣少俠會武不奇怪,一身書生氣的藍衣公子不僅會武,而且武藝十分之高,表面上看,兩人不分上下。

百招之後,一個對掌,兩道身影頓時分立兩側。

“是在下輸了。”藍衣公子從容一揖,輸得坦蕩。

“兄臺只是輸在經驗不足,至于武藝實在難分高下,承讓了。”青衣公子抱拳,爽朗一笑。

“承讓,”藍衣公子接受了他的說法,“難得偶遇,還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韓石。”

“青明。”他在對方報出名字後,也接着順便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寒食?清明?

話音剛落,林中一靜,兩人都愣了片刻。

“哈哈哈~~~”接着便分別笑開了顏。

“沒想到這麽巧?不過,韓兄的名字應該不是我想的那個吧。”青明笑道。

“我那個是石頭的石,你的呢?”

“取政通清明,國泰民安之意,避清明而去水,所以是長青的青。”

“政通清明,國泰民安?沒想到令尊如此關心國政。”

“韓兄說笑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當如是。”

只一個名字,兩人便都已經猜到對方必定出身不凡,不得已,都用了化名。

“我看咱們年紀相差不大,又很聊得來,就不必文绉绉的了,直接以兄弟相稱,你看如何?青弟。”

“也好,韓兄。”

“武藝切磋完了,熱鬧也沒什麽好看的了,不如咱們直接下山去喝一杯,你看怎麽樣?青弟。”韓石也不見外,湊到他身邊,興奮的說。

“如此也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說好說。”

話音落,兩人相攜往山下走去。

臨溪鎮的一家酒肆裏,一片熙攘吵鬧之聲,畢竟是武林大會期間,總是會有一些趕來湊熱鬧的江湖草莽,氣氛熱烈一些倒也不奇怪。

酒肆大堂人滿為患,每桌都圍坐了一圈人,應該是有不少人一起拼桌,唯有角落的一桌,只坐了兩個人。

一個藍衣公子和一個青衣少俠,正是青明和韓石。

許是因為兩人的氣質與衆不同,無人敢上前與他們拼桌。

兩人倒也樂得自在。

大堂中本來是在讨論三月後的武林大會,不知為何,突然轉到了兩月前的西山剿匪一事。

“诶,你們都聽說了嗎?”一個精瘦的中年人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

“聽說什麽?”有人好奇的反問。

“兩月前率領鎮西軍剿匪的人,不是韓老将軍!”

“不是韓老将軍,那是誰?”

“除了韓老将軍,還能有誰可以除掉那一群悍匪,要知道,西山那一窩可不是不同的流匪……”

“就是,就是,西山本就易守難攻,加上西山上那三個狡猾的頭目,一占就占了将近四年吶!搶劫掠奪,無惡不作,連官銀都截過,朝廷派兵不知去了多少次,每次都大敗而歸,若不是韓老将軍,還能有誰攻下那一群西山悍匪?”

“……對啊,除了他,還能有誰?”衆人議論着,臉上帶着懷疑。

“你們還別不相信,剿滅西山匪的真不是韓老将軍,我在西山那片有兄弟,他告訴我,韓老将軍駐守西北,不敢擅離職守,更不曾去過西山。”

“若不是他,那是誰?”

“……到底是誰啊?”

“趕緊說,別賣關子了!”

“嘿嘿,”他擡手蹭了蹭鼻子,高聲道,“兩個月前率軍剿滅西山匪的人不是韓老将軍,而是……韓少将軍!”他故意大喘氣道。

“韓少将軍?”

“沒錯,就是韓老将軍孫子,剛剛被封為韓少将軍的韓拓!”

“這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我記得那韓拓根本不及弱冠,那樣一個少年,則麽可能清剿那麽一群兇悍的西山匪?”

“錢三,你不會是開玩笑呢吧?你口中的那個韓拓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嗎?”

“當然,我那兄弟在西山府衙當差,也奉命參與了那次圍剿,聽說,韓少将軍獨自潛入匪窩,混進山寨,在裏面埋伏了整整一個月,終于查到了通往山寨的另一條路,不僅畫出了路線圖,還查清了山寨真正的位置以及防守的薄弱處,經過一系列精心策劃,終于裏應外合,一舉剿滅了西山悍匪,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真的假的?”

“就是,不會是你編的吧?”

“我怎麽敢拿這事胡編,西山那邊的人基本都知道這件事,只不過沒有傳過來罷了,朝廷的封賞可是一月前就到了,可惜的是,韓少将軍剿匪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連封賞都沒領,就走了。”

“你說的若是真的,這韓拓倒也真是英雄出少年了!”

“韓老将軍也總算是後繼有人了。”

“來來來,這也算喜事一件,大家一起幹一杯!”

“好!”“來~”

一群糙漢子呼和着,舉碗的舉碗,舉杯的舉杯,頓時喝到了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原本應該寫在後記裏,只是我想提前說明一下關于這篇文的構想,讓大家有個概念。

這一篇文的靈感來源于一篇女強古言文裏一個男配的身世。那個男配連男二都算不上,喜歡女主,為女主而死。一出場時被視為冷血暴君,但他原本是想成為一個君子,一代明君。而造成現在這個他的原因就是他被手握重權的将軍強了,被他母親安排的男人強了,被那将軍手下的士兵輪強了。因此他重掌大權後,屠了百萬士兵,只因他不記得誰碰過他,誰沒碰過他,暴君之名也是因此得來。

詳細的故事我就不再多說了。

當年看這篇文的時候,我還沒腐,可以想見我看得有多憤怒,并非憤怒于将軍的所作所為,而是憤怒他母親和妹妹的所作所為!

後來,那篇文的名字忘了,人物的名字忘了,但我始終記得他那段悲哀的過去,也記得那文裏多敘述的一段關于将軍的自白。

具體的內容記不清了,大概內容應該是這樣的:第一眼看見身着白衣的少年天子從殿外走來,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少年純潔無垢的眼神令他想要占有掠奪,因他也這麽做了,以兵權相要挾,讓手下去折辱,終于占有了他,也看到他身上再無當初的純潔無垢,直到他死在少年手中。

當年沒腐,只是不喜歡也不讨厭腐,平心而論,那位将軍或許是真心對少年一見鐘情,可他用錯了方法;可若說他愛少年,又如何忍心将他折磨得遍體鱗傷!

原作者寫的那段自白,或許是想替将軍洗白,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寫寫而已,将軍到底愛不愛少年,根本無從得知。

至少對成為帝王的那個青年來說,少年時那一段過去是他心裏最深的噩夢與黑暗,他從來都沒愛過将軍。

所以我寫了這篇文。

坦白說,我這篇文早已與那個故事幾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那個故事太悲傷,太晦暗,虐心又虐身,我不想寫那樣的文章,看着很不舒服。

所以我的文是兩情相悅的相識相知,溫情脈脈,偶爾帶點小歡樂,有虐心但不會虐身,小虐怡情嘛!

沒有惡毒男配、惡毒女配,兩個男主實力相當,勢均力敵(作為一個喜歡女強的人,連女生都必須像漢子一樣大方堅強勇猛,更何況是真正的漢子!),所以即使是受的一方也不會動不動就臉紅心跳,娘裏娘氣。

至于故事情節,我會盡量設計的新穎一些,但可能依然會有漏洞和bug,大家提了,能改就改,改不了,大家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本人真的不會寫太彎彎繞繞的權謀戲。)

文筆還在練,雖然依舊不夠好,但應該是在不斷進步的。

另外,肉會有的,哪有耽美不寫肉的,那就缺少了作為耽美的一大樂趣,但我不打算發到jj上,到時候只發删節版,未删節版的酌情分享到網盤裏或者其他地方,總之到時候再說吧。

以上,就是關于這篇文大體情況。

PS:這些話之前有寫在楔子裏的作者有話要說上,只是前兩天删了,現在重新寫出來,大家随便看看吧!

最後,關于我本人的稱呼:阿澤、澤澤都可以,我本名裏也有這個字,平時大家都是這麽喊的,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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