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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其他人都是滿臉沉重,不知道事後,該怎麽向城主交代。

青明并不關心之後的事,只是走到院子裏的一棵樹下,略顯懶散的倚在樹幹上,目光不知道停留在哪裏。

他一點兒也不想承認,他現在很不高興,更不想承認,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是因韓拓而起。

或許是因為韓拓又一次不顧自己的安危而救人,或許是因為他剛才做出的決定,又或者是因為他始終不能恢複成往日的雲淡風輕……

不論是因為什麽,他都不該這樣明顯的表現出來,更關鍵的是他竟然無法釋懷。

分明還不到半年的時間而已!

“滾~”一聲怒吼傳出,驚得外面的人心肝猛顫,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到“砰~”地一聲,原本緊閉的房門被推開,郭筱筱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

“小姐?”小丫鬟驚呼一聲。

郭筱筱卻是沒有理會她,掩面跑走了。

小丫鬟着急的追了上去。

“你們幾個跟過去看看,別讓她跑出将軍府。”

“是。”

“這,接下來怎麽辦啊?”

“要不要去青樓給頭兒找個女人過來?”

“這……?”老衛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各位大人別再猶豫了,少将軍的毒如果再不解,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啊!”梁大夫提醒道。

老衛眉心緊皺,閉了閉眼睛,下定決定道:“大牛,你去……”

“去打一桶冰水來。”

他們聞聲,不解的看向青明。

“青公子,你……”

“還愣着做什麽,不想幫你們少将軍解毒了?”青明挑起眉梢,反問。

“好,我馬上去。”大牛應了一聲,沒有細問,直接跑去準備了。

“這位公子有辦法解焚心之毒嗎?”梁大夫上前一步,問道。

“沒有,”青明果斷否認。

“那你……”

“你們知道的是焚心作為情毒的解法,而我知道的是它作為熱毒的解法,只是過程痛苦,不亞于被烈火蝕骨焚燒,你們也看到了,他現在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依然沒有碰郭姑娘,那就意味着再找其他女人結果也是一樣的。”

“不知公子能否詳細說明一下。”梁大夫客氣的詢問。

“焚心的主要成分炎果,藥性極烈,否則會是極好的壯陽補腎之藥;為了緩解其藥性,每隔兩個時辰,服一帖藥性寒涼的藥,加上涼水加身,熬過十二個時辰,自然會再無大礙。只是在此過程中不能動用內力抵抗,否則會加重藥性;藥性消解後,身體難免虛弱,恐怕要卧床兩到三天;普通人可能會就此烙下病根,甚至一病不起,但以韓拓的體質,想必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原來如此,可是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梁大夫撫着胡須,沉吟道。

“這十二個時辰,對于中毒之人來說,無異于是在烈火中煎熬,不僅全身有燒灼感,而且五髒六腑如被蟲蟻啃噬,十分痛苦,一般人都無法熬過去,加上心智不堅,恐怕在毒發的一開始,就會以緩解情毒之法疏導藥性,久而久之,就算有其他方法,也不會去想了。”

“沒想到公子年紀輕輕,竟然在醫術上也有如此深的涉獵,老夫佩服!”梁大夫彎腰作揖,“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挑幾味性寒涼的藥材,熬好之後就馬上送過來。”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老衛見梁大夫離開,知道少将軍的毒不用擔心了。

“你帶人接着搜查那個逃跑的黑衣人,這毒并不常見,即便是花街柳巷也極少使用,用得不好即有可能出人命,那人明顯是慣犯,藥量控制精準,不可能是突然出現,城內一時查不到,就派人去周邊的城鎮打聽,應該能得到不少消息。”

“我知道了,”老衛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連忙帶人出府調查。

不過片刻,這房間外的人便都散了。

青明站了一會兒,聽到了房間裏有重物掉到地上的聲音,眸光一沉,轉身進了房間。

屋子裏,被郭筱筱解開睡xue,已然醒來的韓拓,趕走了郭筱筱,像一頭受傷的猛獸,低啞的嘶吼着,蜷縮在床上,柔軟的床褥被抓出一道道褶皺和指痕,有的地方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已經裂開了長長的口子。

好熱!

好疼!

像在烈火中焚燒,尤其是與床褥接觸的地方。

韓拓忍不住滾了一圈,正好掉到了床下,冰涼的地面讓他身上的熱和痛緩解了一些,模糊的意識也稍稍恢複了些許。

“真是狼狽啊!”冷淡卻熟悉的聲音傳來。

韓拓微微睜開眼,看見眼前一雙白色的錦鞋,錦鞋的主人後撤一步,半蹲下來,接着一只手伸過來穿過脖頸和地面之間的空隙,皮膚相觸的地方,帶來一絲涼意。

身體一輕,自己被扶坐起來。

“還好嗎?能站得起來嗎?”青明看到他睜着眼睛,以為他意識還算清醒,便将他的手臂攬在自己肩上,想要幫他站起來。

韓拓确實睜開眼睛,但眼前十分模糊,腦子也混得像團漿糊,聽見了也沒辦法理解他說的意思,只是順着他的力道動作而已。

青明扶着他坐在床邊,“你先坐着,一會兒藥來了,你就喝下去,還有就是,不要用內力去低抗藥性,越抵抗,就越煎熬……”

“喝了藥,泡在冷水裏,應該會緩解不少疼痛……”

“接下來十二個時辰,挺過去就好了……”

青明的話傳進韓拓的耳朵裏,都成了一串串沒有意義的音符;韓拓邊聽邊側過頭。

兩人的頭挨得極近,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竹葉清香,韓拓渾濁的目光掃過青明的側臉,最後定格在他不斷顫動的薄唇上。

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說了半天都沒聽見身旁的人回話,青明扶他坐好,側過頭查看他的情況,結果正好看到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見自己看他,也沒有移開目光。

“韓拓,你沒事吧?”青明皺眉,伸手到他面前晃了晃。

韓拓眨眨眼睛,在他收回手的同時,下腹那股燒灼感又一次湧了上來,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青明沒有任何防備的被他拉得失去平衡,撲倒在他身上,擡頭剛要說話,“韓……唔!”

所有的聲音消失在膠合在一起的唇瓣間。

轟!!!

青明腦海炸開一聲驚雷!

他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雖然他對自己心底的異樣有所察覺,那也不代表他和他之間就要發生什麽。

“唔……韓……韓拓……”青明雙臂曲在胸前,使勁推着他。

韓拓早就意識不清,又熱又疼又渴,只剩下本能。

青明的唇如他的人一樣,清涼如玉,對韓拓來說無異于放在餓鬼眼前的美食,瘋狂的吸允着那甘甜的津液。

因着那本能的驅使,韓拓的力量出奇的大,可青明也不是柔弱無力的女人,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并意識到用蠻力是無法擺脫他的。

青明看着眼前這張放大的俊臉,沒有反抗,任由他在自己的領地長驅直入,原本地在他胸前的手,繞到他的背後,慢慢地摸索着。

韓拓潛意識以為他放棄了,環在他背上的手臂微微放松,甚至沿着他的背脊慢慢下滑。

青明眸光一閃,指尖用力,在他背後的某個xue位上使勁按了下去。

韓拓的身體瞬間一頓,僵在那裏。

青明趁機推開他,接着又點了他幾處xue道。

這回韓拓是真的一動都動不了了,而此時的他,也顧不上自己動不了的問題了,新一輪更加猛烈的痛楚和灼燒感,正在冷酷的侵襲着他的身體。

“嗯……唔……”韓拓咬緊牙關,喉嚨裏傳出低啞的嗚咽聲。

原本打算幫他封了內力,讓他減輕一些疼痛,不過,現在……青明冷眼旁觀,不發一語。

“青公子,水來了~”幾個大漢,擡着裝滿冷水的木桶走進房間的屏風後。

“把他扒光了扔進桶裏,一會兒梁大夫的藥來了就想辦法灌下去,”青明說了一聲,擡步走了。

“诶?青公子?”猴子剛要叫住他,結果連他的衣角都沒看見。

回到房間裏,青明走到水盆前,剛要洗臉,就看到水裏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眼角微紅,墨眸水潤清亮,像被雨水沖刷過一般;白皙的臉頰泛起片片紅暈。

不過最顯眼的還是那兩片唇瓣,當配得上豔若桃李四個字,只是微微有些紅腫,破壞了幾分美感。

青明臉色一黑,甩手打散了水中影像。

“那個混蛋!”

低咒一聲,草草洗了臉,脫了外袍上床睡覺。

此時,他還沒意識到。

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情緒失控;

第一次和別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第一次失去風度的低聲咒罵;

第一次無法立即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

無形之中,他已經經歷了許多他想不到的第一次,未來還有可能經歷更多數不清的“第一次”……

直到很多年後,青明想起這一晚,若是他當時一怒之下離開西山城,是否就不會有後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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