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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良久,又或者只是一瞬,膠合的唇瓣分開。

青明劇烈的喘息着,伏在韓拓身上,韓拓已經松開他的手腕,轉而攬在他的腰背上。

“青明,我愛上你了。”

他的聲音敲擊在青明的腦海中,青明猛然清醒,一把推開他,同時往後退了兩步。

“你誤會了,那不是愛。”青明冷然道。

“我沒有誤會,因為我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有欲|望,那個人,是你。”

聽到他的話,青明的臉紅了又白了,

“我只把你當成知己好友,未來會當成重要的臣子,僅此而已。”他冷淡道。

“只有這樣嗎?”韓拓不甘心的問。

“你以為還有什麽?”

“那這個要怎麽解釋?你根本沒必要留着它,更不應該拿在手裏把玩,不是嗎?”

“呵~”青明不甚在意的輕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石頭,根本不能證明什麽。”

“它不能證明,那剛才的吻呢?”韓拓步步緊逼。

“……”青明背過身,不願承認,卻也無法反駁。

韓拓大步走上前,貼在他的身後。

青明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似乎只要他做什麽,就一定會馬上反擊。

“青明,你對我太沒有防備了,”他并不打算進一步碰觸他,只是微微俯首在他耳畔,低聲道:“我并不打算逼你,無論你給出怎樣的回答,我都打算守護在你身邊,做你最忠心的臣子。”

“這,才是今晚我想要告訴給你的。”

青明聞言,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抖一下,随後突然被塞入一個微涼的東西,接着身後的壓力消失,徒留一絲曾有人停留過的氣息。

垂眸,擡手,他看到了自己微紅的手腕,以及第二次被塞到自己手裏的青石。

薄唇上依然殘留的灼熱感提醒着他,剛剛的一切都不是幻覺,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景終于還是發生在他眼前。

他又該怎麽做呢?

青明在心底苦笑。

窗外,子歸從頭至尾看清了一切,見到韓拓離開,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知道,這個時候還是讓他一個人靜靜比較好,外人是無法插手的。

第二日

似乎是怕別人察覺出他異樣的感情,給彼此帶來麻煩,韓拓在衆人面前依舊是不假辭色、争鋒相對的模樣,唯有在青明看向他的時候,才會飛快的沖他眨眨眼、笑一笑。

而青明每次都像是看不到一樣,冷淡的別開眼。

韓拓看到他這樣,心裏總是難免一陣失落,但他不知道是,青明看着他那樣一副神情,就像是看見一只在讨好主人的獵犬,若是不趕快別開眼,大概會忍不住笑出來,甚至湊上前去撫摸他。

私下裏的風起雲湧終究是驚不起分毫浪花,至少在朝中大臣的眼裏,他們是交惡的。

晚上一入夜,韓拓便出現在太子殿裏。

“你怎麽又來了?”青明坐在桌後,冷眼瞪着突然從窗外跳進來的人。

“反正在府裏也是待着,不如過來陪你,以前我不是也經常陪你在房間裏看書嗎!”韓拓眼含深情的看着他,也不拘謹,随手從他身旁的書架上抽出一本,便落座于一邊的椅子上,安靜的看了起來。

青明見他沒有糾纏打擾自己,也就沒有多言,繼續翻閱奏折。

看了一會兒,韓拓黑亮的眸子從書頁上移開,看向桌後的令自己移不開眼的人。

“你若是不看書,就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他頭也不擡的說。

韓拓聞聲,咧開嘴笑了笑,又将目光移回了書頁。

自這天開始,兩人白天“争鋒相對”,晚上同室相伴,青明也曾驅趕過韓拓,但韓拓依然如故。

青明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眼見趕不走他,便也不再多做理會。

在他一日日辛苦下,很快就看到了成果。

先是前京兆尹和朱乾的定罪,前京兆尹無人可依,直接就是斬立決;朱乾到底是有國舅府和皇後的求情,把斬立決改成了流放,苦役至死,有生之年不得歸京,對于這樣一個纨绔子弟來說,恐怕比殺了他更讓他煎熬。

斬立決是在秋後,流放卻是即刻,朱乾離京的那天,街道兩邊站滿了憤怒的百姓,攢了好幾天的爛菜葉、臭雞蛋全都招呼在了他身上。

這一天,青明沒有批閱奏折,而是在窗邊站了一晚。

韓拓陪着他,在韓府自己的房間裏同樣站了一晚。

他們都明白,這一步邁出去後,太子與母族朱家再不可能相安無事。

再來是朝臣的風向。

原本還對武帝的決定抱有懷疑的大臣,逐步見識到這位離京十年的太子殿下的手腕,也漸漸明白,這十年或許不想他們想象中的是懲罰,而是一種變相的栽培,雖然離京十年,但這帝京城的一舉一動,他都盡數掌握在手中,所以才能在回來後,迅速掌控朝政大權。

這才是武帝一直在培養的真正的繼承人。

最後便是這位太子的性情。

見到這位太子的第一眼,幾乎都會立即留下溫潤儒雅、寬厚和善的印象,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後,他們才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武帝培養出的太子怎麽可能是溫潤無害的人!

精明腹黑、雷厲風行、笑裏藏刀……等等,與之前意思相反的詞語出現在他們腦海裏,所有小瞧了這位太子殿下的官員都在心裏,暗罵自己腦袋被門夾了。

對此,武帝很是欣慰。

在此期間,陸雲書也曾邀青明出去一敘,子歸同行。

“诶呀呀,總算等到你這個大忙人抽出時間了~”坐在酒樓包廂裏,陸雲書調侃道。

“等到明年春闱的時候,你大概會比我更忙,我都已經回來了,陸相想必也不會再縱容你了。”青明笑道。

“別提這事兒了,我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想參加科舉,不想當文官,可是我怎麽說,他都不聽,天天和那群老頭子明刀暗槍的搞一些彎彎繞繞的有什麽意思?”陸雲書不屑道。

“呵~你倒是喜歡兵法,可是就你那羸弱的小身板、三腳貓功夫,真把你派到戰場上,姑姑估計會找父皇拼命!就算是考武狀元,估計你連第一輪都過不去。”青明上下打量他一番,毫不留情的說。

說起這件事,青明就一陣頭疼。

武帝的姐姐,大長公主當年對新科狀元陸之離一見鐘情,随後不顧身份毅然下嫁,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就是他這位表哥陸雲書。

聽名字就知道陸相是想讓他從文,以後和韓拓一文一武,成為太子的左膀右臂,可陸雲書天生對四書五經、文臣權謀不感興趣,一味癡迷于苦心鑽研陣法兵法,也經常去韓府找韓老将軍讨教,甚至曾在軍中與韓老将軍安排的将士比試過,當時,韓老将軍對他的用兵如神簡直大吃一驚、贊不絕口,甚至認為他在兵法的運用上面要比韓拓還高上一籌。

但陸雲書身上始終都帶着一身書生氣,不愛習武,在武藝方面僅能達到強身健體的程度,喜歡日夜坐在桌前鑽研,因此直到現在,他除了在軍營中與将士對練過外,還從未上過戰場,自然也無軍功。

不能上戰場,再怎麽用兵如神都是白搭,陸相雖然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個天生的将才,但還是一心想把他培養成文臣。

對于這件事,武帝是知道的,青明也知道,但到底該把他放到哪個位置,也只能等到時候再說了。

“你也別想太多,這件事本身也不是很急,既然還有時間,就慢慢調整吧,總會找到适合他的地方。”子歸溫和的看着他們兩個。

陸雲書一臉贊同,扭頭又看向青明,“對了,差點兒忘問你了,你和韓拓是怎麽回事啊?”

陸雲書經常去韓府讨教,自然與韓拓有接觸,甚至還切磋過幾次,也算有些交情。

“以前韓拓提起你的時候也沒多大反應啊,怎麽就突然和你杠上了?父親還說是因為十年前的事,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我可是知道,他根本就記不清當年的事了,又怎麽可能因此與你交惡?”陸雲書一臉好奇的看着他。

“他想起來了。”青明沒有解釋,只是随口把這句話丢了出來。

陸雲書也沒多想,自然而然就被誤導了,“哦,這樣啊,那就難怪了,雖然我覺得他不像是一個記仇又小氣的人,但當年畢竟差點丢掉性命,因此不待見你,倒也不是很奇怪。”

子歸擡眼看向青明,青明微低着頭,凝視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喂,你們兩個怎麽都突然不說話了?”陸雲書來回打量着兩人,不滿道。

“沒什麽,只是想些事情而已。”青明微笑。

“好歹都出來了,就讓自己放松一下嘛,還沒登基就滿腦子都是政務,你想過度操勞而死嗎?”

“操勞而死也比某人閑到發慌強啊~”青明瞟了他一眼。

“誰閑到發慌啊?我可是每日每夜都在為大周朝的軍事分憂。”陸雲書驕傲地說。

青明和子歸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喂,你們兩個只笑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啊?”陸雲書炸毛道。

……

吃完飯,三人走出包廂,準備下樓。

青明和陸雲書走在前面,子歸落在最後。

突然身邊響起一聲驚呼。

“小姐,小心!”

原來是一個年輕小姐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跤,小丫鬟正跟小二說着什麽,站得有些遠,沒能來得及扶住她。

正好經過她身邊,子歸順手一扶,這才免于她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子歸溫和的詢問。

那個小姐怔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紅着臉站直了身子,“多謝公子。”

“不用謝,下次小心一些。”

說完,子歸跟上了青明他們。

“小姐,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說好了嗎?”她看他離去,才回過神,同時也将這次不經意間的意外,抛諸腦後。

“剛才怎麽了,師兄?”

“沒什麽事,只是那個姑娘差點兒摔倒,我順手扶了一下而已。”子歸不在意的說。

青明看了眼他的身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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