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轟隆隆~”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雷聲響徹天地。
閃電的光照亮了韓拓眼前的容顏。
韓拓猛然清醒過來,推開了幽蘭嬌弱的身子,但卻沒有說話,而是皺着眉,開始回想……
湖畔、月光、人影、東西、定情信物……等等,東西,定情信物?
青石。
當時塞給他的東西是青石!
之所以會在幽蘭身上尋找他的影子,是因為當時他把他當做了女孩子,也因此将随身攜帶的青石送給了他……
原來是這樣,終于想起來了,當年,他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若非如此,他又為何會一直對他念念不忘,明明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身影,卻在臨西鎮第一眼看到他時,便一見如故,之後又數次在不經意間對他産生熟悉感……終于,所有的一切都聯系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想通了這一切,韓拓失聲大笑。
“韓大哥?”幽蘭不明所以。
“幽蘭,我愛他,所以不能把你當成他的替身,他在我心裏,是無法被任何人替代的。”韓拓神情堅定的宣告。
“可是,你們……”幽蘭蹙眉。
“別擔心,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告訴他,沒什麽好猶豫的,所有的後果,我都有心理準備,”韓拓知道自己必然要經歷一段情殇,但他從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早些死心,之後做一個盡職忠君的臣子,守護他一輩子。
他已經想好未來的打算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謝謝你,幽蘭。”說完便離開了。
幽蘭頹然坐在地上,哀傷的看着閉合的門扉,呢喃道:“這回我也可以徹底死心了,只是不知道,這樣讓他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對,還是錯。”
相鄰的勁草閣頂樓,一個房間不顧雨水飄入,打開着窗戶。
一個眉眼風流、慵懶随性的美男子倚在窗邊,目送韓拓離開芳草閣。
“你知道嗎?從看見幽蘭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和一個人有些相似,別人不知道,但是宮裏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太子在太子殿裏,一般入夜後,喜歡披散着頭發,而且平日裏都穿白衣。”他輕啓朱唇,語含深意。
突然,一只手臂從他身後鑽出,橫攬在他的腰際,另一只手從後面蒙住他的眼睛,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子以這種滿是占有欲的方式将之困在身前,暗而沉的嗓音傳出,“別看他了。”
他勾唇笑道,“你在吃醋嗎?”身子柔弱無骨般倚進身後之人寬闊的懷抱裏。
“……”那人沒回答,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想要那個位子嗎?我可以幫你殺了他。”在他的口中,殺個人就像吃個飯一樣平常而随意。
“瞎想什麽呀?你可別把我們姬家人想的跟其他皇族一樣,要知道,當年姬家祖先就不願稱帝,只是打天下的那位好兄弟突然得疾病挂了,群龍無首,然後就把才高八鬥、深得民心的我們祖先給捧上了皇位,天知道我們祖先本來打算平定天下之後就逍遙山水間的,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結果多少年下來,似乎是血脈的原因,姬家人大都對皇位、皇權不甚熱衷,更鮮少有奪嫡之争,簡直堪稱皇族中的奇葩!”
“呵~”身後的人聽了他的話,輕笑了一聲。
“幸虧三弟天生是當皇帝的料子,出生沒多久就揚名天下,被定為太子,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怎麽避開被任命為太子的厄運呢!要知道,三弟沒出生前,我可是一直被當成太子培養的;現在有比我更合适的,我還跟着湊什麽熱鬧!”他說完,話鋒一轉,“對了,差點就要被你拐跑了,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到底有沒有吃醋啊……唔”
尾音消失在膠合的唇瓣間,那人眸光一暗,身形一閃,轉眼離開窗邊……
大敞着的窗戶,雨滴飄入,拍打在窗框上,猛烈的風吹亂了窗邊輕紗。
伴随着陣陣雨聲,屋子裏隐隐傳出暧昧低語:“嗯……慢……慢一點……”
“……嗯啊……曉安……慢點……”
“……月流……”
韓拓離開芳草閣,一路施展輕功,不避風雨,躲開侍衛巡視,徑自進入太子寝殿。
子歸正打算再提醒一下青明時間,忽然察覺到什麽,一擡頭便看到飛身進入太子寝殿的人影。
那人是……韓拓?
子歸心下疑惑頓生,借着雨聲的隐蔽,悄悄靠近寝殿。
此時,青明還未就寝,依然披着衣服坐在桌前看奏折。
寫下批紅,停筆,收好奏折,擡手揉了揉眉心眼角。
他一向不喜歡有人在身邊,所以太子殿的宮人都已經被遣了下去。
不經意間擡頭,看到放在燈下的青石,青明伸手将之拿起,若有所思的放在手中把玩,瑩白修長的手指,青色的小圓石,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溫暖。
他另一只手支在桌上,手掌撐在白皙的下颚上,目光似是流連于那顆青石,又似乎在看向其他地方,驀地,不知想起什麽,他勾唇輕笑……
這一幕正好落在飛身進入殿內的韓拓眼中,幾乎就在看清屋內一切的一瞬間,他的眼中顯露出從未顯露過的炙熱。
“轟隆~”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殿內的陰暗處,也驚醒了青明神游的思緒。
“誰?”他下意識的将青石隐于手掌中,看向那個突然出現在屋子裏的人影,厲聲喝道。
韓拓從陰影中走出。
“韓拓?”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你怎麽來了,外面還下着大雨。”青明看到他渾身濕透,連忙起身,将挂在一邊架子上的絹布拿起,走到他身前,就要幫他擦拭水跡。
韓拓站立不動,任由他動作,“你剛才在看什麽?”
青明遲疑一瞬,随即回答,“看奏折。”
韓拓仔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當然注意到了他那瞬間的遲疑,倏地擡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要做什麽?”青明不得不停下動作,看了眼自己被禁锢住的手腕,平靜地問。
韓拓未答,徑自從他的袖袋裏拿出那顆青石,正是剛才青明拿在手裏把玩,一時不知道放哪,而順手塞進袖袋裏的那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應該是我當年送給你當定情信物的青石。”韓拓眼含深意的看着他。
“是又如何?你當年也沒管我想不想要就硬塞在我手裏,後來也沒向我讨要,我以為你已經不要了。”青明一臉悠然,絲毫不見被抓包的尴尬。
韓拓另一只手向他剛才那樣,把玩着那個青石,微涼的手上似乎還感覺得到他身體的溫度。
“你今晚冒雨潛入太子殿不會就是為了追問這顆青石的吧?”
韓拓爽朗一笑,似乎又變回了往日那個俊美潇灑、年輕有為的韓少将軍,“自然不是,只是發現了一些事情過來告訴你,本來都已經做好被你拒絕的心理準備了,但是看到剛才那一幕,我覺得似乎還是有些希望的。”
這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搞得青明一頭霧水,表面上卻是依然如故,從容淺笑,“哦?你要告訴我什麽?”從剛才開始,他就察覺到了韓拓的不對勁,比如那雙比往日更加火熱明亮的黑眸,還有他富有深意的笑容和話語。
他沒有輕舉妄動,相反的,越是不正常的時候越要以靜制動,這是他的處事習慣。
“原本是打算說的,不過現在,”他的火熱的視線停留在青明粉嫩柔軟的薄唇上,“我想用做的會更直接一些。”
語罷,青明還來不及細想他話中的意思,被抓住的手腕便感覺到一股極大的力道,接着整個人都失去平衡,迎面撲向面前的這個人,眼前的面容迅速放大,最後四片唇瓣暧昧的貼合在一起……
這是韓拓第二次吻一個人,與初吻一樣,吻的是同一個人,只是當時他意識不清,現在卻是完全清醒的。
初吻在藥力的作用下,吻得迅猛而狂熱;現在的吻,沒了藥物的控制,依然熱情,卻也青澀。
韓拓緊貼着青明的唇,用力輾轉,認真卻生澀,但憑着本能和偶然在芳草閣裏看到的景象,很快便探索到了方法,伸舌舔舐他的薄唇,輕輕吸|允挑|逗,像是在品嘗什麽美味的食物。
在這片刻的功夫,青明終于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絹布無聲掉落在地上,青明開始試圖掙脫他的禁锢,“韓……唔……”剛掙開一點兒空隙,馬上又被填補了回去。
韓拓也趁此機會,深入他甜美的口腔,像是蘇醒了的野獸,纏着他的舌,不停地翻攪舞動,毫不猶豫的傾瀉着自己的感情,火熱而纏綿……
青明開始還能掙紮,但因為失去先機,便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力,加之後來掠奪一般的親密糾纏,漸漸因為喘不過氣而忘記了掙紮。
終究還是和上一次不一樣。
上次清醒的人,這次卻陷于熱情而失去意識;上次意識模糊的人,這次卻目标明确直搗黃龍。
況且,那個被吻的人也不是對他完全沒有感情,即使封鎖在心底,不去想、不去看、不願承認,那也是真實存在、不可磨滅的,只待一個機會,便會噴薄而出……感情就是這樣,越是壓制,爆發時越是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