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章 番外之同桌的你

“媽媽,新同學叫周薇,和我一樣是兩個字哦!”

電視看完,鄭豔娥進房間給兒子輔導作業。看着錯誤連篇的作業本,她只能無奈的用橡皮擦全部擦掉。

陳誠壓抑不住傾訴的欲望,在鄭豔娥耳邊喋喋不休。

“陳誠周薇,陳誠周薇。合在一起念,很順口很好聽,是不是?”

兒子,你想多了。

“為什麽老師不讓周薇給我當同桌?難道她成績和我一樣差?不對,我記得老師說過周薇在原來的學校是學習委員呢。”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鄭豔娥反省:“你想和新同學同桌?”

“嗯。”陳誠老實點頭:“媽媽,你給老師講,好不好?”

鄭豔娥眼睛發亮:“好。你再說說這個周薇長什麽樣?”

“圓臉、大眼睛、小嘴巴。”陳誠努力回憶鄭媽媽曾經形容過的電視劇女主角。

鄭豔娥卻不記得自己總結的美女定律:“啊?”這長得也太大衆化了。她是顏控,最喜歡萌妹子。

“皮膚白,像豆腐腦。”好吧,鄭豔娥不再對兒子抱有期望。一白遮百醜,這周薇怎麽也有個三分長相。明天送兒子去學校,鑒定真人那還不簡單。

第二天,鄭豔娥終于見着兒子念叨一晚上的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頭發帶點自來卷,但是顏色偏黃顯得不健康。再看,臉巴掌大帶了點嬰兒肥。年齡雖小,但從五官來看,絕對是個美人胚子。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大而有神,直直的望着你仿佛受到驚擾的小動物一般。

那位阿姨的眼神好可怕,讓周薇想起了故事書裏的狼外婆。

“周薇,吃包子嗎?紅糖餡的,很甜很好吃。”

一周以後,陳誠如願成為了周薇的同桌。為了搞好同桌關系,他從家裏帶了最喜歡的紅糖包子給對方。

周薇好害羞,都不敢要自己的東西。

“吃吧,不要客氣。”

在成為同桌的日子裏,陳誠始終堅持着“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的做法,從家裏帶來各色吃食送給周薇。

雖然周薇對自己還是冷冷的,話很少,但陳誠感覺他們已經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嗯……糖包子。”周薇想不起同桌的名字,但他是叫這個綽號吧。

趴在桌上的陳誠擡起頭,對同桌的第一次主動完全興奮不起來。

周薇很奇怪,同桌哪一次不是聽見打鈴就高聲道別,然後比賽誰第一名似的沖出教室。“你生病不舒服嗎?”她擔心對方吃了不幹淨的東西,肚子疼。

陳誠表情恹恹的:“我只是有點憂傷。”

周薇想,是憂愁的憂,傷感的傷嗎?這應該是大人才會得的病。

“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外公講過,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雖然沒有吃掉陳誠給的食物,但他的善意周薇都記着。

“不用管我。”老爸的竹筍炒肉只有自己吃,周薇不可能幫忙,更何況她還是女生。

周薇被拒,內心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消退大半。但是就這樣離開,她又有些不甘心,欠什麽不能欠人情。

“你是不是考得太……不好,擔心回家挨打?”

陳誠壯士斷腕一般,語氣沉重:“嗯,比上一次進步很多。我老爸應該……不會打我。”

周薇看着展開放在自己面前的試卷,大紅色的“14”力透紙背。進步很多?以前考的都是個位數嗎?

很顯然,周薇真相了。

黃葛鎮稅務所最年輕最能幹的編外人員陳建國,竟然有個數學考幾分的兒子,這心裏能不氣嗎?每回考試完,陳家就會上演全武行。

周薇覺得,陳誠考14分雖然有進步,可離及格也差的太遠。如果她是家長也會打人,更何況事實已經證明棍棒還是有效果的。

為了不讓陳誠回家挨打,周薇對試卷分數做了技術處理。不錯,完全看不出改過的痕跡。放學前老師把鋼筆還給自己,她還沒有洗掉裏面的紅墨水。

“這樣……不好吧。”陳誠不作弊,考得再差,試卷也沒有丢失過。如周薇一般膽大到塗改試卷,他連想都沒想過。

周薇吹幹墨水,折好還給陳誠:“你喜歡挨打?”

陳誠把頭搖成撥浪鼓,想想都覺得疼。

“不準說是我改的。”陳誠點頭,他可是講義氣的。

或許周薇就不該畫蛇添足講這麽一句,簡直等同于“這是一個不詳的預告”。

鄭豔娥看到陳誠拿回家的試卷,激動得想進廚房給兒子做一頓好的犒勞他。陳建國也感到吃驚,但是他還沒有失去理智,阻止了媳婦的自告奮勇,安撫住老媽的大敵當前。

他戴上眼鏡,逐一檢查每一道勾叉。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果然發現了問題。

“取家法。”陳誠脖子一縮,自覺去院子裏折回一根樹枝。

“褲子脫了。”陳誠照辦。

陳建國也不廢話,抄起樹枝就往趴在板凳上的陳誠揮去。新鮮的樹枝擊打在彈性十足的屁股上,留下手指粗細的紅痕,還濺出綠色的汁液。

“啊!”陳誠忍不住叫出聲,老爸下手比過去哪一次都重。

鄭豔娥回過神,上前阻攔:“你發瘋嗎?兒子不及格你打,這回及格了你也打。”

“讓開!”陳建國語氣有點沖,伸手把媳婦推開,下手更快。樹枝在空氣中發出“呼呼”的破音,陳誠白屁股上的痕跡和汁液越來越多,縱橫交錯。

陳誠的慘叫更響:“爸,我錯了。你別打了!爸,我錯了!”

鄭豔娥攔不住陳建國,大叫:“媽,快來啊!阿誠要被打壞了。”

過去陳建國教育兒子,肖寶華和鄭豔娥心裏再心疼也不會阻撓。陳建國也有分寸,知道孩子小,打人從來不讓脫褲子,也不會留下痕跡。今天突然發飙,鄭豔娥不知道為那般。

可不等肖寶華趕到現場,樹枝已經斷掉。陳建國喘着氣,将自己扔在沙發上。

鄭豔娥抱住兒子,将試卷拿給婆婆:“媽,阿誠考了74分,建國還打他!”

肖寶華擦幹淨手,接過試卷查看:“哎,孫子!奶奶不能幫你。”

“媽!”鄭豔娥嘟嘴。

“你別管,看你的電視去吧。”

肖寶華年紀雖大,可不像媳婦鄭豔娥那般缺根筋。以前連10分都得不到的人,突然打雞血考了70多分,這不科學!

“孩子不對,好好教。”肖寶華告誡完兒子,又回了廚房。

陳建國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氣:“過來跪着。”

陳誠從媽媽懷裏擡起頭,抹幹眼淚跪到沙發跟前。鄭豔娥想過來拉兒子,被陳建國瞪住。

“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嗎?”

“知……道。”陳誠還有點抽噎,說話不利索。

陳建國挑眉,覺得兒子知錯能改還有救:“說說。”

“我……考得……不好……太差。”陳誠被老爸警告,将“不好”的評價直降成“太差”。

“還有呢?”從個位數到十位數,進步再小也是事實,應該鼓勵表揚。但這一切都被兒子低劣的做法給毀了。

“我……不……應該……改分數。”他應該拒絕周薇的好意。

陳建國至今都有些不相信,因為兒子很多時候像他媽一樣缺根筋。“你怎麽想到的?”

陳誠記得自己對周薇的承諾:“我見李治……做過。”

因為新朋友而出賣了老朋友的陳小俠,還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行為另有一種解釋,叫做重色輕友。

李治,陳建國知道。李家大孫子,他媽最喜歡說東家長李家短,他和豔娥沒少吃悶虧。這麽小的孩子就會弄虛作假,以後要讓兒子少跟他來往。

鄭豔娥閉上張大的嘴巴,不再管老公如何教育兒子。

晚上,鄭豔娥給兒子上藥:“兒子,你太笨了!”

陳誠在老爸的教育之下,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什麽老媽還要來落井下石。

不等陳誠郁悶的程度加深,鄭豔娥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改成44分多好的。一樣沒及格,就不會被發現。”

陳誠吐槽無能,他不會提醒鄭媽媽:不及格還是要挨打。這個方法也不靠譜。

于是,第二天陳誠帶傷堅持上學。

“你挨打了?”周薇關心陳誠,見他屁股懸空不敢坐在板凳上。

“嗯。”老師已經眼神警告過他幾回,陳誠不敢坐實,也不敢大聲回話。

周薇有點後悔:“分數不夠好嗎?我應該改成94分的。”

陳誠很受傷,不是不夠好,是太好了。74分就已經打斷一根樹枝,罰跪半小時。如果他真的拿了94分回去,他的屁股和膝蓋是不是已經不存在。

“下次不用你改。我要自己考94分!”陳誠發下雄心壯志。

臺上的語文老師李夢蘭忍無可忍:“陳誠,你來造句。”

因為開小差,說話音量太大,陳誠被點名站了起來。衆目睽睽之下,他有點羞澀,可屁股舒服多了。

黑板上寫着:蕩漾,拼音dàng yàng,意思是起伏不定,反義詞平靜,近義詞飄蕩。

李夢蘭見陳誠站起來都還不老實,催促到:“快點兒造。”

“風吹過,湖面蕩漾。”周薇嘴巴不動,提醒的聲音有些模糊,陳誠沒有聽清。

他思索了幾秒,硬着頭皮回答:“每次考試完看見老爸,我心就蕩漾。”

除了周薇和語文老師,其餘人哄堂大笑。

李夢蘭也想笑,但她還記得自己為人師表:“看見你老爸,我心也蕩漾。什麽狗……亂七八糟的句子。上課不認真聽講,所以成績才會那麽差。”

她還想批評周薇,想到她的家庭還有成績,覺得是陳誠将人帶壞了:“去教室後面站着。”

陳誠沒想到自己這麽好運,第一次因為罰站而覺得高興。但是他還知道面上不能表現出來,結果就與之前的為難糾結在一起,讓周薇理解錯誤。

“陳誠,他們不懂欣賞。我覺得你造的句,很有味道。”

陳誠不知道“有味道”還可以拿來這麽用的,但是他喜歡吃,有味道是好話吧。

很多年以後,當一首《蕩漾》紅遍大江南北。陳誠突然發覺自己身上擁有豐富的文學細胞,已經是一名殲擊機二副的他很憂傷。

如果不是小學語文老師的錯待,說不定中國的文壇上會多出一名詩人,又或者是娛樂圈多一位風生水起的詞作家。

小學的課堂總是短暫的,語文課結束後,三年級一班調皮的男孩子圍住了陳誠。

“一二三,唱!”領頭的是李治。

“我的心在蕩漾,永遠在蕩漾。我的心在蕩漾,永遠在蕩漾。我的心在蕩漾,在蕩漾。”原本只有幾個男生的合唱隊伍,到結束時候已經壯大到了三十人以上。

一首《站臺》被改編,嘲笑着陳誠之前的造句。

“李治,我們是好朋友。你為什麽要和別人一起欺負我?”陳誠屁股上的疼痛得到了緩解,但是他的心因為朋友的背叛而傷痕累累。

“哼,你做了什麽你不知道?”李治早就對陳誠有怨氣,因為昨晚的事情他徹底爆發。

陳誠覺得委屈:“以後我給周薇的東西,都分你一半。”

“呸!”李治覺得陳誠就是現在答應全部給自己,他都不會回心轉意:“誰稀罕你家的破東西!你爸是軟蛋!你媽是懶婆娘!你奶奶……”

李治後面的咒罵沒有來得及出口,被陳誠一個頭槌撞倒在地。

“你打我!”李治跳起來,撲向陳誠。

陳誠也不管李治是因為什麽改變了對自己的态度,但是他罵自己的家人就是不對。

“打架了!打,打,加油!”唯恐天下不亂的男孩子在一旁吶喊助威。

班幹部來遲一步,擠不進裏三層外三層的戰圈,只能在外圍威脅:“不準打架!我要告老師!讓你們請家長!”

陳誠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他這會兒怒火攻心,但武力上真不是李治的對手。往往他打出一拳,對方已經回擊三四下。沒多久他力氣耗盡,被李治騎在身上拳腳相向。

“啊!哪個王八蛋偷襲我?”李治被人從後面揪住了頭發,他只得放棄陳誠這個目标,轉身揮拳。

周薇被一拳打在手臂上,吃痛放了手。見李治回身,想繼續欺負陳誠,她嗷的竄上他的後背,牢牢揪住頭發使勁往後拉。

“周薇,我不打女生。你不要逼我動手!”李治之前發現周薇揪自己的頭發,他忍氣沒反擊,哪裏知道對方得寸進尺,再次下黑手。

陳誠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周薇一個人發威。

“不準你打陳誠。你答應,我就放手。”

李治哪裏會同意被個小女生威脅,他反手想把周薇拉下來,可惜不成功。直到班主任老師來了,周薇才從李治背上下來,手裏還抓着一撮頭發。

“周薇、陳誠、李治,你們三個跟我到辦公室去。”

罰站,寫檢讨,請家長。這是必須的過程。

等事情塵埃落定,陳誠才知道李治發飙的原因。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誠心向李治道歉,對方因為自己的無心告密,被家裏狠狠收拾了一頓。

“算了,改分數的招數我早就用膩了。”李治接受了陳誠的道歉:“雖然你爸做事不地道,可我不該罵人。我也道歉!”

男人的感情都是打出來的,誤會解釋清楚了,小小少年又恢複了往昔的友誼。

周薇因為強出頭,被爺爺教訓了幾句,沒有挨打。這會兒當事人和解,她也主動道歉:“李治,對不起!”

被周薇揪掉的頭發短時間長不回來,沾到水還特別痛,李治雖然心裏不痛快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沒事。都是一家人!”

這個一家人怎麽來的?周薇理解無能。

李治的問題又來了:“周薇,你屬猴的吧?”

對方的思維太跳躍,周薇有些跟不上,但還是老實回答:“不,我是虎年生的。”

難怪?一只母老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