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之這就是愛
“媽媽，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放學回家，陳誠沒有直奔廚房而是站在鄭豔娥面前。
鄭豔娥被兒子擋住了電視機，心裏有點不高興：“阿誠，奶奶做了醬排骨。”
如果換了平時，陳誠肯定刺溜一下就不見人影。
“媽媽，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陳誠牌複讀機在鄭豔娥選擇性失聰症發作的時候，自動開啓。
“哎！”鄭豔娥嘆氣，她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兒子。
“兒子，媽媽知道了。”
鄭豔娥敷衍回答，伸手将陳誠拉到一邊，露出背後的電視機。
“媽媽，你都不問我。”陳誠嘟着嘴，遠遠看去就是一枚發酵充分的包子。
鄭豔娥知道不解決這個小冤家，她就沒辦法繼續看《神雕俠侶》：“兒子，新同學是男生還是女生啊？”
“女生，長得特別漂亮。”等不及鄭豔娥發問，陳誠對新同學進行了簡單評價。
“哦，是嗎？”鄭豔娥覺得兒子今天的反常都來源于此。從小到大，陳誠是個特別招人喜歡的孩子，那些沒生養或者想生養男孩的媳婦最愛逗弄他。
可面對這些熱情的阿姨們，陳誠總是迅速逃竄，靈活非常。
鄭豔娥問過為什麽，小阿誠回答：“她們長得太醜了，我怕。”小小年紀就如此好色，差點沒挨陳建國的暴揍。
她努力回憶，貌似陳誠誇獎漂亮的對象，除了他老媽我，還有就是童星秀蘭鄧波兒。如今又多了個人，她怎麽可能不好奇？
“她的臉又圓又紅，像爸爸買的蘋果。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奶奶買的葡萄。她的嘴巴最漂亮，像二姨買的櫻桃……”
“好的，兒子。媽媽知道了，這位女同學真的很漂亮。”
陳誠的描述還沒有結束就被鄭豔娥打斷了。鄭媽媽心想，她真的生了一個吃貨！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形容啊，難道除了吃的，你就沒點別的詞好說。
鄭豔娥忘記了，她家兒子作文基本上就沒及過格。這次的表達完全可以說是超常發揮。
“媽媽，我還沒說完。打斷別人的話是不禮貌的。”
鄭豔娥黑線，趕緊的安撫陳誠：“兒子，老陳要回來了。你趕緊去做作業，等會偷偷告訴我。”
想到老爸，陳誠打了個哆嗦：“媽媽，這是我們的秘密。你不能對外人說哦！”
“好！”鄭豔娥伸出小指與陳誠拉鈎。
陳建國一腳踏進房門，就看到自家老婆和兒子的幼稚行徑：“阿誠，又考試不及格了？”
“剛開學，還沒有考試。”陳誠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向老爸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
鄭豔娥也拿出一雙布鞋給陳建國換，擦淨皮鞋上的灰塵後放好：“累了吧？就住單位宿舍多好的。你每天大老遠跑回家，我看着都覺着累得慌。”
陳建國不理會妻子的老調重彈，如果他真的周末才回家，家裏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
兒子調皮，學習差不說，還吃出一身肥肉。老婆是個沒長醒的半大孩子，家務事一概不會，整天就知道看電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阿誠，去屋裏寫作業。”
陳誠聽話的照辦。鄭豔娥也回到沙發上，眼睛盯着電視機很快入迷。
“我去廚房做飯。”陳建國換下工作服，系上專用圍裙。
鄭豔娥頭也沒回：“嗯，你炒菜少放點鹽。中午媽弄的太鹹，我一下午都覺得口幹。”
“好。”陳建國也不多說，進了廚房。
肖寶華把位置讓給兒子，嘴裏還念叨着：“你上班累，去客廳陪豔娥看電視吧。媽來做就好。”
陳建國手上不停，嘴裏和母親答話：“豔娥啥都不會，辛苦媽了。”
這老婆是自己非要娶的，結婚之前就知道她什麽也不會。這些年，豔娥也主動學，可他和媽都怕了。但這都虧得他媽是個好脾氣，心善想得開。
原先好多村裏人說閑話，在肖寶華面前給鄭豔娥下眼藥。
“建國媽，你家媳婦也太不地道了。哪有自己享福，讓婆婆伺候媳婦的道理。”
每到這時候，肖寶華都樂呵呵的：“我做了一輩子家務，閑起來心裏就發慌。建國媳婦做的家務，我看不上。反正都要重做，還不如我自己做了。”
“哎呀，那鄭家老幺可算燒高香了，能遇見你這樣的婆婆，不知道上輩子要積多少德！”
肖寶華表情依舊，并不把別人的恭維當真：“就我兒子那條件，能娶到豔娥才是我老陳家燒高香呢！”
說閑話的媳婦、婆子們忍不住撇嘴，那鄭豔娥也就是投了好胎，除了長得盤子靓點，還有什麽比得上自己（自家女兒）的。
“建國媽，你家兒媳進門也有五年了，怎麽就沒見到孫子的影呢？”
肖寶華攔住想上前的兒子：“劉家妹子，謝謝你的關心。陳家幾代單傳，子嗣上是有些艱難。我不也是進門五六年才有了建國。我們家不求多的，能有一個孫子就滿足了。”
姓劉的婆子兒女多，孫子輩的也多。可兒子帶的都是閨女，外孫倒是有好幾個。聽到肖寶華如此回答，表情讪讪的不再說話。
李家媳婦見劉老婆子敗下陣，換人登場：“這話可說不好。豔娥妹子人嬌氣，不像好生養的，可不能讓老陳家絕了後。”
這話說得有些歹毒，陳建國指着對方：“你……”
肖寶華拉下兒子的手臂，緩慢開口：“我們老陳家的事情就不勞煩李家媳婦操心。我家老頭在的時候就說過，祖上是積了大德的。所以我媳婦一定能一舉得男。”
李家媳婦見肖寶華口氣沖，也知道這個出了名的軟骨頭婆婆生氣了。
“媽，讓你受委屈了。”陳建國扶着肖寶華往家走。
肖寶華的怒氣已經平息：“兒子，和你媳婦給媽生個孫子是正經。到時，看村裏誰還敢亂嚼舌根。”
到家了，陳建國去廚房做飯，肖寶華看着打完招呼就盯住電視機不放的鄭豔娥，心中忍不住嘆息。
她也不是聖人，對這樣的媳婦當初也是看不上的。可誰叫兒子喜歡，非她不娶。
自己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還是拼了命才有的。自從老頭子走了以後，如果不是建國還小，說不定她也跟着走了。
肖寶華對鄭豔娥好，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村裏說酸話的，看起來是沖着鄭豔娥，其實也是沖着自家兒子去的。靠着鄭家的關系，陳建國婚後進了鎮上的稅務所。
她這人不會因為此事，就覺得自家比鄭家低上一截。但她知道感恩，對鄭豔娥愈加遷就。親家對兒子好，還不就是希望自家對他們閨女好嗎。肖寶華擰得清！
鄭豔娥知道自己的不足，也嘗試努力過。是肖寶華和兒子求着她遠離廚房，遠離一切家務活。後來相處久了，肖寶華也從心裏接受這個媳婦，發現媳婦的“可愛”。
鄭豔娥天生缺根筋，凡事不計較。無論肖寶華對她是罵還是誇，都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對自己或者兒子從來沒有擺過臭架子，也學不來什麽挾恩拿喬。
如果能再有個孫子，肖寶華覺得她這輩子也就圓滿了。
直到鄭豔娥進門八年，陳建國三十歲的時候，兒媳的肚子終于有了。陳建國也因為領導的器重，轉正成為編制科員。
老陳家雙喜臨門，看熱鬧背後說酸話的就更多了，但當面還是奉承的多。
鄭家老兩口、兄弟姐妹見天往家裏搬東西，眼紅得旁人只會說：“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鄭家這麽着急肚裏的孩子，怕是要和陳家搶孫子。”
肖寶華聽了不予理會，陳建國更是從不入耳。兩個人就圍着鄭豔娥的肚子轉，好吃好喝伺候着。
結果瓜熟蒂落，孩子有點大所以難産了。
肖寶華心裏懊悔，當初懷建國的時候家裏條件不好，因為虧了營養生孩子的時候受了大罪。不想兒媳走自己的老路，哪裏想到會補過頭。
陳建國了解母親的想法，出口安慰：“媽，豔娥會沒事的。”
劉麗瓊也說到：“是啊，親家母。我家豔娥雖說是早産兒，從小就底子差。可自打嫁入陳家，多虧你和建國寵着讓着，她身體才養好了。孩子大是好事，生下來體壯好養活。她當媽的吃點苦不算啥。”
肖寶華知道親家母的意思是不怪自家。她本是心寬的人很快就放下了，只祈求陳家祖宗還有老頭子泉下有知，保佑兒媳母子平安。
“生了，生了！八斤的小子。”
剛出生的陳誠臉已經長開，不見幾處褶皺，安靜的躺在襁褓裏像年畫上的喜娃娃。
“豔娥，辛苦你了。”陳建國有子萬事足，對功臣的态度比過去還要好上幾倍。
鄭豔娥看了一眼讓自己遭大罪的陳誠，皺着眉頭撒嬌：“建國，兒子長得好奇怪。你會不會嫌棄他？”
陳建國沒有問兒子哪裏奇怪：“怎麽會？他可是我們家的寶貝。”
“那就好。”鄭豔娥松了一口氣，繼續商量老公：“以後不要再生孩子，好不好？太痛了。咱家有他一個就夠……雖然醜了點。”
說完，剛升級成為媽媽的鄭豔娥女士撇嘴，該是多嫌棄自家兒子。
“好。”陳建國點頭同意。既然老婆不願意再生，那醫生的話就不用告訴她了，免得她化身悲情女主，懷疑自己變心。
鄭豔娥覺得自己太吃虧了，電視上哪個懷孕的女人不是沒多久就生了。生孩子也輕松，就跟母雞下蛋似的，沒幾分鐘孩子就出來了。
早知道懷孕需要十個月，生孩子需要十幾個小時，她一定不同意建國把孩子放進她肚子。為什麽不安排男人生孩子？
好吧，建國說過生孩子是女人最大的本事。她已經不會煮飯，不會洗衣服，不會……似乎別人家媳婦會的，她都不會。
如果她連兒子都不會生，是不是太沒用了？媽媽說過，婆婆和建國對自己好，是因為她是陳家媳婦。
要是她不會生兒子，婆婆和建國就不會讓自己當陳家媳婦了吧。那以後自己不是會很慘？因為小花姐姐說過，不能生兒子，又被婆家休了的女人，只會給娘家丢臉，誰都不願意要。
好吧，想來想去鄭豔娥覺得生兒子還是挺好的。要是家裏不把電視機藏起來，她會覺得更好。
“哎呦！”鄭豔娥被胸口傳來的疼痛驚醒：“婆婆，你在幹什麽？”
肖寶華沒好氣的看着媳婦，不知道之前神游到哪裏去了，叫了幾聲也不答應。孫子餓得嗷嗷直哭，當爸媽的不心疼，她這奶奶心疼。
鄭豔娥低下頭，看見自己的上衣被解開，兒子閉着眼睛咬住她的乳頭使勁吸吮。
“好痛啊！”
肖寶華此前厚着臉皮解開媳婦的衣服，安頓好孫子就徑直轉身避開，哪裏知道媳婦鬼哭狼嚎一聲，吓她大跳。
“婆婆快點把他抱開。”鄭豔娥皺着眉苦着臉，想把兒子弄開可他不撒嘴，自己怕痛下不了狠心。
“孩子吃母乳才身體壯。你就忍忍吧！”肖寶華知道女人第一次哺乳有多痛，但她為了孫子只能勸媳婦忍着。為啥說當媽的偉大，不止是因為懷胎的辛苦、分娩的痛苦，哺乳也是一種煎熬。
看婆婆不幫忙，鄭豔娥扯開嗓子幹嚎：“建國，建國！”
媳婦的聲音太凄厲，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兒的陳建國趕緊跑進來。
“建國，你兒子咬我。他和你搶吃的！”
鄭豔娥含着眼淚，控訴兒子的罪行。為了争取到陳建國的支持，她甚至挑撥離間。
肖寶華和陳建國頓時成了紅人，頭發都要冒煙了。兩人尴尬得一時無法開口，就聽見鄭豔娥的哭聲。
“哇哇哇哇哇……”小阿誠也哭了。他努力大半天，一口奶也沒吃着。
肖寶華抱起孫子，幾步往門外走：“你先給她弄一下，好了我再抱阿誠進來。”
陳建國的臉頓時可以煎雞蛋，但是想到之前母親和醫生的交代，為了兒子他豁出去了。
不再受到折磨的鄭豔娥停止了哭泣，覺得胸口還是疼，但至少兒子被抱走，她應該沒事。
“建國！”陳建國的頭取代了兒子之前的位置，鄭豔娥滿臉驚訝：“這裏是醫院，大白天……啊……嗯……”
聽見媳婦的叫聲，陳建國趕緊擡手捂住，嘴上依舊忙碌。
多年以後，當鄭豔娥知道還可以用手的時候，小白兔化身粉紅金剛将陳建國一頓暴揍。
陳建國一臉疼痛的表情：兒子，老爸可都是為了你才那麽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