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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李治小勝:“哈哈,看我第二招。屠龍刀!”

周薇毫不退讓,發出一記:“天涯明月刀!”

兩人你來我往,殺招不斷。不過五個回合,結局已定。

“我宣布……李治獲勝!”陳誠嘴裏還嚼着魚片,舍不得咽下。

“不對!應該是我贏了。”周薇提出異議。

陳誠撓着腦袋,又看了看地上:“我數學不好,還是周薇你來算一算吧!”

李治想反對,可他的數學從來和陳誠屬于一個梯隊的。

“你們看,這兩個長方形面積是一樣大的。”周薇表情嚴肅,代表着自己公正無私。

“為什麽呢?”陳誠看不明白。

“笨!”陳誠被打頭了,兇手是李治:“因為它們都是長方形啊。”

周薇不想打擊人:“因為它們的長和寬是一樣的。”

“哦。”陳誠還是沒鬧明白。

李治信心十足:“對,和我說的就是一個意思。”

周薇繼續解說:“剩下兩個三角形,我的這個面積比李治的大。再加上之前的長方形,所以總面積我比李治多。”

“哦,原來如此。”陳誠還是沒懂,不過他覺得周薇成績那麽好,一定不會算錯。

李治還想争取來着,可他提不出有力證據反駁。

“唉,你們學得這麽認真啊。不過地上髒,還是回家去輔導功課吧。”

李治的糾結被一旁駐足觀摩的數學老師宋長江打斷。一場“分土地”決鬥引發的美麗誤會就此産生。周薇團結同學,幫助後進的名聲在宋老師的熱心推動下,傳遍白沙村。

“阿誠,以後對周薇好點。”

鄭豔娥知道人家小姑娘不嫌棄自己兒子笨,給他單獨輔導功課,忍不住在陳誠面前耳提面命。

“媽媽,我以前對她不夠好嗎?”陳誠不解。

兒子,媽錯了。鄭豔娥反省自己忘性大,按別家的說法“你兒子是不是準備把周家閨女拐來當童養媳啊”。

嗯,這個可以有。

鄭豔娥眼睛發光,跟看到最喜歡的電視劇明星一樣:“阿誠,你喜歡周薇嗎?”

陳誠搞不懂媽媽為什麽這麽問,他一直都很喜歡對方。

“喜歡。”

鄭豔娥眼睛更亮了:“那除了周薇,你還喜歡其他女生嗎?”這是要教壞小朋友嗎“有。”

“誰?”鄭豔娥受打擊了,他兒子竟然是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之人。咳咳,錯了。水性楊花不是形容男人,更不是形容男孩的。

“媽媽你啊,還有奶奶、小姨……”陳誠掰着手指,準備依一數來。

“嗯,我知道了。”鄭豔娥不氣餒,再接再厲:“媽媽說的是女生,僅指學校裏面的女同學。”

陳誠想了一下,搖頭。隔壁班那個女生也挺好看,但是她總問自己要吃的,他每次都給很多的。老爸說過,貪得無厭不是好孩子。所以他決定不喜歡她,只和周薇好。

“兒子,媽和你商量一件事兒呗?”鄭豔娥錯怪了兒子,認為自己今後應該多花時間培養引導。

“嘛事兒?”老爸說過,媽媽一這樣就代表沒好事。

鄭豔娥面對兒子小心防備的眼神有點受傷:“阿誠,你知道我們村誰最可憐嗎?”

“王爺爺?”陳誠有點不确定,以前媽媽還說過其他人,但最近似乎說得最多的是村西口的孤寡老人。

“那你知道為什麽嗎?”鄭豔娥循循善誘。

這個他知道:“他沒有兒子。”

鄭豔娥心想,他不光沒兒子,而且什麽親人也沒有。每次看到老王頭,她就心裏犯酸。和婆婆、老公商量,硬拉了遠親,逢年過節的送些東西救濟。

“為什麽他會沒有兒子?”這個問題好高深,鄭媽媽你确定小阿誠懂。

陳誠确定懂:“他沒有結婚,是老光棍。”這話是聽來的,陳誠只是陳述事實,并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

“對,老王頭小時候長得特別胖,所以讨不到老婆。”

這絕對是忽悠,鄭媽媽的險惡用心堪比司馬昭。人家老王頭不是土生土長白沙村人,他小時候胖還是瘦誰都不知道。之所以沒結婚,是因為船難瘸了腿,沒親沒故沒錢才一直讨不到老婆。

“比我胖嗎?”陳誠小心肝兒疼。

鄭媽媽一本正經:“沒你胖。”

陳誠石化。

村裏媳婦婆子最常說,世界上最慘的事情就是沒兒子。叔伯大爺最常說,世界上最慘的事情是,不光沒兒子還沒媳婦。

媳婦=老婆。

老媽看完一部電視劇,撒潑非要老爸改口叫她老婆。老爸不同意,還是“豔娥,豔娥”的叫,他覺得“豔娥”比“老婆”肉麻多了。

老爸老媽也是媽媽教的,弄得自己現在都有點混亂。

老光棍!沒老婆!沒媳婦!沒老婆!沒媳婦這真是太恐怖鳥,比尿床還讓陳誠覺得難受千倍萬倍。

雖然從媽媽這裏,他還沒有看出有老婆的好處,但是沒有老婆就沒有兒子,他陳誠不能毀了陳家的香火。

“媽媽,你要沒孫子了,怎麽辦?”

兒子,你想得真是長遠。鄭豔娥達到了預期目的,假意安慰:“兒子,你要從現在開始努力!”

“節食嗎?”陳誠舍不得好吃的。

知子莫若母,雖然這句話用在鄭豔娥身上不恰當,但此刻她是最清楚陳誠的想法不過。

“如果你不想節食,就要趁早抓住一個老婆。”鄭豔娥說完,做出一個握緊的動作。

“媽媽,我還小。”會有人願意現在嫁給自己嗎“笨兒子!有童養媳啊!”鄭豔娥就看上周薇了。

陳誠搖頭:“爸爸說過,童養媳是犯法的事兒。”

“我們偷偷的,不讓別人知道,連你爸也不告訴。”鄭豔娥繼續誘拐。

“可是……”犯法會坐牢的。

鄭豔娥的耐心已經不多了,她這都是為了誰啊:“那你節食吧!今兒你奶奶做的醬豬手,你就別吃了。”

陳誠在美食和坐牢之間游弋,最終吃貨基因戰勝了恐懼基因。

“好吧。你好久給我買回來?”陳誠心裏記着媽媽的好。不過媽媽的私房錢有那麽多嗎鄭豔娥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陳誠表示擔心自己的私房錢不夠,準備拿出他的壓歲錢的時候,她對兒子的智商再無一點信心。

“你想媽去拐賣人口被抓,然後你爸給你找後媽,是吧?”神一樣的邏輯。

陳誠已經聞到醬豬手的味道,他受到刺激口水泛濫:“媽,我們晚上再讨論。”

“喂,兒子!對周薇好點。”她可能會願意給你當童養媳。

看着兒子直奔廚房的背影,鄭豔娥開始生出真正的擔憂:誰家願意要只吃貨當女婿如何對一個人好呢?陳誠不知道,于是他求助于好友李治。

“這還不簡單。把你最喜歡的東西送給她!”李治家的姐姐已經出現早戀傾向,他偶然聽到一些話語,便自認諸葛亮。

“我一直在這麽做啊。”鄭媽媽覺得光投食是不夠滴。

李治冥思苦想,有了:“制造機會,凸顯對方的優點。”這句話的原型來自于英雄救美,但不妨礙陳誠同學給予另一番注解。

“周薇,這題我不會。”家庭作業從來都不是陳誠的強項,于是他果斷示弱。

周薇已經把陳誠劃入了朋友的範疇,但她沒有耐心和為人師表的優良品格。

“給你。”早就寫好的作業本直接扔給陳誠。

“哦。”周薇真是太好了,知道我都不會。陳誠翻開作業本,認真的抄寫。

陳誠沒有意識到抄作業是他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也沒意識到被發現的後果。

“不準說是我給你抄的。”陳誠沒意識到,不代表周薇不曉得明哲保身。

事發。李夢蘭覺得陳誠過去只是成績不好,如今裏子也壞了:“解釋一下,爺爺給我買了一條花裙子。”

作業本被扔在了陳誠臉上:“你爺爺給你托夢了?你是男是女也搞不清?”

周薇一頭黑線:你連作文都抄啊!神都救不了你。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陳誠低頭認錯。

李夢蘭看一眼旁邊乖巧的周薇,語重心長:“周薇,以後作業本看牢一點。”

“至于你嘛,這麽喜歡抄。就從第一課抄到第十課,每篇課文抄十遍。”

10×10,就是一百遍啊。這道數學題陳誠會算,但是他沒有一點反駁的念頭,全盤接受。

“糖包子,我幫你抄一些吧。”周薇有一點內疚,但更多還是陳誠沒有把自己供出來的感激。這個朋友夠義氣“不好。李老師發現會更生氣。”陳誠慶幸,李夢蘭太生氣忘記讓他請家長了。比起請家長然後挨打,他寧願抄課文。

周薇沒有糾結多久,再次感嘆陳誠好友的韌性和正直。

陳誠摸着脖子上鮮豔的紅領巾,內心激動不已。

“糖包子,和你商量一件事兒呗?”周薇難得扭捏。

陳誠聽到熟悉的問句,條件反射:“嘛事兒?”

“我沒有戴紅領巾。”

陳誠看着周薇胸口,确實沒有:“嗯。”

“我沒有戴紅領巾。”周薇眼神暗示,可惜陳誠沒看懂。

“我知道。”你繼續。

周薇臉紅了:“把你的紅領巾給我戴。”她不等陳誠同意,已經主動解開對方好不容易打好的結。

“我今天是第一次。”陳誠反抗,想留住自己的東西,可哪裏搶得過周女俠。

周薇得手,迅速打好結:“對啊。就因為你昨天都沒有,今天也沒有老師不會注意。”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早上第一節就是班主任李夢蘭的語文課。她走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陳誠:“你的紅領巾呢?”

陳誠委屈的看一眼坐相端正的同桌:“報告李老師,我忘帶了。”

如果陳誠是個老師偏愛的孩子,或許就會收獲一句安慰:“你才剛加入少先隊,忘記了也沒什麽。明天要記得戴哦。”

可惜陳誠在李夢蘭心目中已經成為頑劣代表。

為了不拖班級後腿,她才同意讓幾個差生加入少先隊。這第一天就給自己掉鏈子,丢臉。

“回家去拿。不戴就不準上課。”

陳誠灰溜溜的走了,直到放學都沒有出現。

李老師更生氣,這孩子竟然逃課,必須請家長。

陳誠是有冤沒處申,他的紅領巾戴在周薇脖子上。他去了周家,可周爺爺不在。所以他有學不能上,有家不能回。到天黑了,回去又挨了一頓狠揍。

陳建國揍完兒子,也沒從他嘴裏問出紅領巾的下落。他有種隐秘的欣喜,如果回到解放前他兒子絕對是地下黨的料。

陳爸爸,你這是苦中作樂吧。是,陳建國承認,他需要發掘出兒子的優點,以免自己忍不住大義滅親。

這些陳誠都不知道,他在鄭豔娥越來越熟練的上藥動作中睡了過去。如果他知道自家老爸的想法,一定不會講:再多一分鐘,他就要叛變了。

所以總體來說,陳誠還是個擁有好運的小胖子。

“還你。”周薇将紅領巾雙手奉還,下面還有一個方形墊子。

“這是什麽?”陳誠很高興周薇和自己心有靈犀,早早的等在學校門外。

“給你墊在板凳上用的。”周薇覺得自己把陳誠害慘了,內疚一晚上,想到這個補償辦法。為了這個墊子,她剪掉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在裏面絮上厚厚的棉花,用了一整晚才做好。

陳誠看到了周薇手上的傷口,眼睛也是通紅,可能哭過。

“謝謝。”他覺得棉墊的陣腳比起自家老媽差遠了,但不敢嫌棄果斷收下了。

周薇見陳誠收下東西,心裏松了口氣:“對不起……屁股……很疼吧?”

被女生問候了私密部位,陳誠臉紅:“沒事兒。我已經習慣了。”

等到上課時候,陳誠為自己善意的謊言付出了巨大代價。他忍着疼,裝作無事一般端坐。可惜屁股就是不給面子,他好想被老師罰站。但昨天才犯錯請了家長,為了保住屁股不再受傷,他不敢亂來。

不過還好有周薇送的墊子。

陳誠第一次覺得,周薇溫柔又賢惠。如果将來她真成了自己的老婆,還是挺好的。

聽媽媽的話,這個童養媳,他要抓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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