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戲中有氣
“這位大哥真是目光如炬啊。”周薇不管那麽多，萍水相逢的人都能站在自己一邊，看陳痞子上輩子的罪孽該有多深重。
對方取下墨鏡，露出一雙帶煞桃花眼，直接電暈見多識廣的頭等艙空姐。
尼瑪，這也叫目光如炬，鼠目淫光還差不多。趙黎堅決打擊敵人：“收起你那眼神。我家小姐是你能夠随便搭讪的嗎？”
“申國輝，今年二十九歲，有正當職業，無不良愛好。”申國輝伸出寬大有力的手掌，主動與周薇握手。
周薇本來被煞到的神經瞬間接駁完畢，接收到對方的整句話，卻沒鬧懂究竟是怎麽回事。這是搭讪還是征婚？
“我誠心邀請周薇小姐及家人在明年五一參加鄙人的婚禮。”
日子都定好了！新郎不用問，新娘是誰？關鍵是，我們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趙黎對申國輝的敵意更重。
趙菁也開口了：“你是陳誠戰友？”
“神仙姐姐？”申國輝心心眼望着趙菁。
趙菁指了一下對方的墨鏡和袖扣，上面各有一個小小的飛機标識。
“這也不代表什麽吧？我是飛行愛好者。”你也沒有反駁不是陳誠的戰友啊。
“我們根本就沒提到小薇的全名。”趙黎也反應過來。
周薇松了一口氣，自從和陳痞子相遇以來總是遇到這些脫離正常人思維的事件。難道是他的痞子氣場過于強大，将周圍的人群都同化了嗎？如果将他比作病毒，一定屬于抗生素都殺不死的超級病毒。
“呵呵，同行相忌。”申國輝笑起來，真是桃花朵朵開：“我和邱浩博一個中隊。”
“你是來探病的？”周薇問。
申國輝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嗯，我到醫院才知道他們轉去了北京。沒想到能碰上你！”
“陳誠告訴你我們家小薇的事了？”趙黎想：陳誠這大嘴巴。
“他這人得瑟。現在全師都知道他找到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至于人漂亮、廚藝好的各種炫耀，申國輝不惜的在本人面前說。當然他也不會出賣朋友，說明自己的內幕消息是從劉良東那裏得來的。
“我不是他女朋友。”周薇再次嚴正申明。
“他到沒說你是他女朋友。”申國輝接話：“只說你是他未婚妻，準備明年和我一起辦婚禮。”
周薇還沒高興起來就被申國輝後面的話語打擊，她不應該奢望陳痞子有良心發現的一天。
“這消息确切？”趙黎眼睛發亮，好比劫匪進了銀行。
“陳誠親口說的。”他為了攀比，非說要和自己一天結婚。不過看來新娘子還沒搞定，不曉得陳誠在得瑟什麽勁兒。
近段時間，趙菁和周薇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與陳誠接觸和了解自然比趙黎多些。關于陳誠張口“女朋友”，閉口“未婚妻”甚至“老婆”的，她也算見識了完整。
或許旁觀者清，或者是性格裏冷靜的一面要多些，通過她的觀察發現，陳誠對于周薇的感情是真實的，只是內心裏是否有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麽深情，她就不确定了。
周薇的性格說起來朝氣蓬勃、熱情慷慨，可換句話講就是比較大大咧咧，說話做事不審慎，常常一被刺激就找不回本來就不多的冷靜。
趙菁與周薇十幾年的親密相随，對她的了解可算是數一數二。她知道，周薇不缺追求者，追求者中也不乏優秀拔尖的男子，可從沒有見周薇害羞、心動過。
以前她懷疑這姑娘沒有長大，甚至是缺少名為害羞的基因，如今見到她和陳誠的相處模式，趙菁恍然大悟：原來小薇是這麽的別扭。
對，就是別扭。
過去也不是沒出現過渣男糾纏周薇的，可不等她和趙黎出手，周薇就已經果斷的拒絕或者教訓了對方。在面對陳誠的時候，周薇的各種不爽、炸毛，看起來就跟小孩子假裝哭鬧求關注一般幼稚。
所以趙菁算是看明白了，周薇心裏對陳誠的糾結。如果她真的讨厭對方，哪裏可能會為了對方親自下廚。
“陳誠！”周薇咬牙切齒，遠在北京的陳誠如果能夠聽見，一定會打哆嗦。
有了這個插曲，周薇一點說話的欲望也沒有。她取出耳機，選了一首舒緩音樂，安靜的閉目休息。
本來一肚子八卦和好奇的申國輝吃了個意外的閉門羹，重新架上墨鏡也消停下來。
飛機抵達首都機場，申國輝跟在周薇、孫皓身後出了航站樓，等在大廳出口處。
“小薇，我打電話通知陳誠來接你如何？”在空中的時候，申國輝就想這麽幹。
周薇用你智商墜機的表情望着他：“等他到機場，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呢。”北京塞車，你不曉得伐。
“呵呵，女人不是都喜歡折騰自己的男朋友，考驗對方的愛意到底有多深嗎？”申國輝見過聽過太多不靠譜的女人這麽幹，他尋覓了大半個中國才找到現如今沒有這樣惡習的女友。不過他不介意看戰友被虐，尤其是陳誠。
“你看我像腦殘中二生？”
旁邊一打電話鬧騰男朋友來接卻不見人影的女子，給了周薇一眼白。
算了，周薇心想她要好好說話。自從遇到陳誠，她這嘴變得刻薄尖酸起來，越來越不招自己喜歡。
“我自己有車。”趙黎和趙菁離開就是去取車和托運的東西。“你是直接去醫院，還是去別的地方？”
“如果你們去醫院，我搭個順風車吧。”申國輝也不客氣，他等在這就是想蹭車來坐，這不周薇是本地人，還是戰友媳婦，他才不用客氣。
“好。”就算申國輝不認識陳誠，萍水相逢搭個便車也沒什麽，周薇自然同意。
申國輝喜歡說話做事幹脆的人：“小薇，介紹一家好點的酒店呗，就在醫院附近。”
周薇想了一下：“可以啊。”對方不願意住部隊招待所，肯定有什麽原因。她管不着，但既然說要條件好的，想來是不差錢。
“小薇。”趙黎已經把車開了出來，英文字母W外面套着一個圈。
周薇叫上申國輝麻溜的鑽進打開的後車門，前面副駕駛座上的趙菁回頭：“小薇，東西太多這車裝不下。晚點我和趙黎換輛車來取。”
“箐姐，不着急。随便叫誰來取就好，你和黎哥也累了。”特別是趙黎，近一個月的來回奔波，鐵打的漢子也熬不住。
“小薇心疼哥了，等兩天你給做頓好吃的慰勞一下？”趙黎和周薇從不客氣。
申國輝看着眼前的一幕，之前在飛機上就看到趙黎在周薇面前的随意，算是明白他和趙菁不是簡單的保镖、司機而已。但是他暫時還沒心思和他們拉近關系。
“行。我學了新川菜，也帶了很多食材回來，保證能讓你吃過瘾。”周薇近段時間也沒怎麽正經下廚，被趙黎的話勾出了饞蟲。
“好啊，我們又有口福了。”趙黎給了趙菁一個有福同享的眼神。
車很快到了空軍總醫院，趙黎和趙菁也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跟着周薇領着孫皓去了住院部。
“邱叔叔！”孫皓看見邱浩博，整個人如雛鳥投林般撲到病床前。
“博士！”申國輝也随後進了病房。
“軍屯鍋魁，你來啦！”劉良東奔着對方而去，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趙黎跟在申國輝後面，聽見他的綽號一時沒忍住：“噗！”一大口礦泉水全貢獻給了天空，劉良東反應迅速，一招坤大挪移讓這股水劍被申國輝的臉給接個正着。
“東子，好兄弟！好久不見，可想死我了！”申國輝頂着滴水的臉皮，右拳打在劉良東背上咚咚直響。
周薇也樂了，沒想到一表人才的申國輝會有個如此土氣的愛稱。國輝不是應該和國徽同音嗎？看來這個愛稱背後必定有什麽不得不說的小秘密。
“國輝，謝謝你來看我。其實你不必專程來北京的，耽誤你歸隊的時間我可就罪過了。”邱浩博笑着，嘴上說的客氣。
周薇、趙黎和趙箐也算聽出來，這個申國輝和病房裏其他幾人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關系密切。
“是啊，你還要保持全優，可不能因為不按時歸隊這樣的原因受處分。只有我們這樣三不五時犯點錯的人才不在乎。”陳誠說話很不客氣。
“陳誠，看你說的。都是博士的哥們，就許你們來看他，不許我來啊。”
周薇進了房門，和衆人相互問候。她介紹了趙黎，讓他們在北京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他幫忙，孫皓的事情也盡管找他。
周薇說話的口氣有點大，引得申國輝面色稍變：“呵呵，和周薇小姐特別有緣份啊。剛聽說陳誠和你的事情，就能在飛機頭等艙遇上。”
陳誠等人知道申國輝的性格，知道他的話沒有說完。
“不知道周小姐家裏是幹什麽的？”切，他們就知道這個官迷的套路。自從曉得邱浩博家裏那點子事情，上趕着做朋友。要不是博士、東子和胖豬性格好接納他，陳誠一點都不想搭理。
周薇眼神閃爍：“挖煤的。”趙黎低頭偷笑，趙菁面無表情。陳誠樂起來見眉不見眼，其餘人都是一副等繼續的表情。
申國輝沒想到周薇這麽直接：“咳咳，那家裏肯定有錢。不過在北京這地界，不一定有錢就能辦事。”申國輝父親是做網絡和計算機産業的，家境富裕，從小就有點自視甚高。雖然無論挖煤還是高科技都屬于商業範疇，但是他打心眼裏瞧不起以煤炭起家的暴發戶，那賺的可都是黑心錢，苦力錢，跟IT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金錢上壓不住對方，申國輝有另外的計策：“我舅舅正好在北京辦事，他有位同學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我請叔叔的同學幫忙，多照顧一下博士。”
“不用。政委和博士家裏已經聯系醫院副院長，邀請空勤科、骨科的老專家教授給博士會診，就等着明天檢查結果出來。”陳誠語氣平和，直接打擊申國輝的炫耀。
“你怎麽不早說？那敢情好啊！對了，博士！怎麽沒看到你家裏人？我好久沒有向邱叔叔問好。”申國輝面對陳誠的打擊面色如常。
“我爸工作忙。”邱浩博不想說話，可對方已經問候自己的父親，他不得不開口。
陳誠就見不得這人，你說來醫院不問候博士傷情如何，就關心他的家裏人是個什麽道理：“是啊，昨天邱部長拜托我們多陪陪博士，他近期都不會再來醫院了。”你想見？別說門沒有窗戶都沒有。除非你不歸隊，就守在醫院不走了。
申國輝強抑住心底的失落，開口道：“好可惜。如果不是去成都耽擱了一天，我直飛北京說不定就能碰上。博士，邱叔叔有問起我嗎？上次我送給你的土特産，邱叔叔喜歡嗎？如果喜歡，我這次又帶了些來。”
“不用了，我們家的人都不喜歡吃野味。”邱浩博立馬拒絕。
申國輝打開随身包，拿出一只小木盒：“這次是蟲草，正好你能用上。”
尼瑪！陳誠想罵人，廣東産野生蟲草？就是他這種土鼈都知道野生的蟲草只有高原才有。實驗室人工培育的，尼瑪也好意思說是土特産？土特産都是論克賣的？
“東西比較少，關鍵是我的心意，一定要收下。”不等邱浩博拒絕，申國輝已經将東西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與原有的捧花、果籃形成鮮明對比。
劉良東、龐朱仿佛吃了隔夜飯一般，心裏堵得慌。就是陳誠臉色也不好。
“這東西博士不能吃。”一直沒有說話的龐朱突然開口。
申國輝沒有想到，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胖豬也要和自己作對：“這可是大補的東西，我專門問過同仁堂的大夫。”
哦，原來不是土特産啊。冤枉這些蟲草了，指不定人家真就是高原野生血統。
“我小時候生病家裏買來給我吃過，後來人虛胖怎麽也減不下肥。請中醫國手診斷，說是虛不受補。所以不是所有病都可以吃蟲草的。”龐朱喜歡吃，小時候補過了的慘痛經歷依舊記憶猶新。為了博士不重蹈覆轍，他不惜自曝氣短。
“我說你臉怎麽這麽腫這麽大！”劉良東恍然大悟。
陳誠想的更長遠：“這次多虧了政委，要不這蟲草用來感謝他。”
邱浩博回過味，點頭同意。申國輝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東西給了博士，他要怎麽處理我都沒有意見。”
見識了這一幕，周薇有點後悔之前的決定。不過既然已經答應，她也不願意反悔。
“小皓累了，我先帶他回家休息。明天再過來看你們。申國輝，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嗎？”
暴發戶的女兒能介紹什麽好的酒店，申國輝擔心處久了降低自己的格調：“我還想再陪一會博士。關于酒店的事情，就不麻煩你，我自己解決。”
周薇當然沒有意見，叫上趙黎、趙菁、孫皓，一同離開。
“包租婆，等等。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