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見不怪
“餘孃、吳叔，驿站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大概一個月左右回來。”周薇收拾好一個随身小包，站在野薔薇驿站門口話別。趙黎坐在駕駛室，孫皓也在車上，趙菁忙着整理帶回北京的東西。
餘秀梅、李琦和吳國平都出來送行，聽見周薇的囑咐，連聲回答：“老板（小薇），你放心。我們保證你回來的時候，驿站一定好好的。”
“小薇姐姐，我已經學會盤點。昨天晚上就把倉庫裏的東西全部登記好了。”李琦興奮一整晚，強自壓抑住的表現欲終于得到滿足。
“真能幹。姐姐等着給你加薪！”周薇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的想法，得到了李琦的堅決執行。或許等她從北京回來，對方已經變得令自己刮目相看。
“老板，我愛人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沒出來。”驿站的現有員工都在這裏，餘秀梅給李海濤的不見蹤影給予了看似合理的借口。
“沒事，你讓他好好養着，等身體恢複了再上工。”周薇忍着笑，猜測“家暴”以後李海濤的傷該有多重。
躲在房間，沒有獲得表現機會的李海濤很苦悶。昨天只是有些紅腫的嘴唇，今早起床出現了淤青，他臉皮再厚也不願頂着這副模樣出門。老婆，你的心太黑！這擺明就是職場傾軋，打擊報複未來的競争對手。
餘秀梅當然不知道老公李海濤此刻的想法，她只是覺得自己昨天的行為十分明智。要是真讓老公出來送行，說不定他嘴裏又會冒出什麽混賬話語。
還是等自己給安排的新員工培訓結束，他有了些樣子再出現在老板面前比較好。
周薇在對面忍笑，餘秀梅猜測是昨天的事情被她聽到，接着解釋：“小毛病很快就好，不耽誤工作。”
“好吧。”周薇不堅持：“那我走了。有急事打電話。”
周薇轉身要走，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叫住：“等等，小薇。”
“你好，有什麽事嗎？”周薇看到吳國平給叫住自己的人擺手、使眼色，面上焦急。
“小薇，我們家老吳屈才在你這個小地方可都是看你年輕，心善想幫襯一下。上回有五星級酒店請他當大廚，我們家老吳都一口拒絕了。”
“請問有什麽事嗎？”周薇猜測這應該是吳國平的愛人，不過她說這麽多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們家老吳虧了自己對你好！他還把我們家祖傳的手藝都教給你，收你當徒弟。”
吳國平見老婆陳雪華不顧自己的反對，硬要說有些急了：“孩子她媽，小明醒了看不見你該哭了。”
“小明昨天睡得晚，不會這麽早醒的。”陳雪華拉住周薇繼續未完的話：“小薇，昨天你給餘秀梅家裏人都安排了工作。這不管我們家，可做得不地道啊。我也不要你全都安排了，給我家六個名額就好。”
原來這麽一回事，周薇懂了：“阿姨，我這馬上出發，等回來再說。好嗎？”
“小薇，九點的飛機，快來不及了。”趙黎的聲音随後響起，這會已經七點半，時間剩下不到兩小時。
“小薇，你別急。就是一句話的功夫。”陳雪華可等不到一個月以後。
吳國平拉住陳雪華：“孩子她媽，你趕緊進去。”
“你給我放手，嫁給你這樣的男人我倒血黴了。你拉不下面子不願意說，可我心疼兒子兒媳。再說小薇不也給餘秀梅家安排了，換了我家就不行啊。小薇，你說是不是？”
“阿姨，我跟你說實話吧。驿站就這麽大，真安排不了六個人。”周薇看在吳國平的面子上，忍住了內心的不耐。
“那五個。我們家人多，五個已經不夠分呢。我年紀大，身體也不是很好，就把工作機會讓給年輕人。小薇啊，你別覺得多！餘秀梅家全部都安排了，我家和你關系比她近，怎麽也不能被她比下去吧。”陳雪華讨價還價，仿佛給周薇得了大便宜似的。
“五個也不行。”周薇不笑，冷着臉拒絕。
陳雪華卻不會看臉色，或者說她一貫自說自話的習慣了：“四個，真的不能再少。如果你還不同意，我們家老吳就要不高興了。”
“孩子她媽！”吳國平拉不動，自家兒子兒媳跑了出來，雖然沒說話可都幫着陳雪華留了下來。
周薇知道這事麻煩：“吳叔，真不是我厚此薄彼。我馬上要走，等回來再說，好嗎？”她放棄和陳雪華繼續談，這當菜市場買菜呢，還可以讨價還價。
“小薇……對不起。”吳國平嘟嘟囔囔，為家人的行為感到抱歉。
周薇不再顧及陳雪華的面子，微施巧勁就從她手中掙脫開來：“阿姨，我再不走就要誤機了。再見！”
餘秀梅和李琦一直在一旁看着，陳雪華話裏話外都帶着自家人，她也不好意思老公的行徑，所以漲紅臉不說話。
李琦小姑娘有眼色，這麽多大人在場她沒有出頭的意思，雖然心裏不高興陳雪華說的話。
兩人見周薇上車，連忙揮手：“老板（小薇姐姐），再見！”
“啊！”車子蹿了出去，仿佛背後有追兵似的。周薇還沒有系上安全帶，被趙黎的突然加速給驚了一下。
“黎哥，來得及。不用開這麽快。”周薇低頭系着安全帶，提醒趙黎減速。
趙黎挑眉：“你看看後面。”
陳雪華帶着人數衆多的兒子兒媳站在驿站外頭揮手道別，将餘秀梅等人完全擋在了後面。周薇眼神好，從後視鏡看到了他們臉上的依依不舍，陳雪華甚至還擡起衣袖擦拭眼角。
用不用這麽劇場，周薇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這一眼不得了，以陳雪華為首的吳家人全部跟開麥拉一樣，表情動作愈加誇張，甚至還有人激動地往前跑動，跟想追趕汽車一般。
“黎哥，逃命要緊。”周薇不敢再看，希望車子趕緊帶自己遠離身後的一家子“戲骨”。
趙黎不用周薇提醒，車速早已經狂飙，只恨這一段路太直太長，所以才沒有立刻消失在身後衆人的視線當中。
等看不見吳家人，趙黎開始吐槽：“小薇，你們家親戚真熱情。”
周薇給了黎哥一個白眼：“你說啥呢？”
“開玩笑。”趙黎正經表情：“我專心開車，不然真要誤機了。”
八點半，四人到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将車輛寄存，打包後車廂的一色物件辦理托運。登上飛機，周薇安頓了蔫蔫的孫皓。他沒有第一次坐飛機的興奮，在周薇的安撫下熬不住困意，很快入睡。
等周薇回到位置也準備休息的時候，趙黎開口：“小薇，你給周董帶了什麽好東西？”
“野菜、茶葉、老臘肉。”
趙黎眼睛亮起來：“分點給我？”他覺得周薇對美食有種奇異的第六感，同樣到一個地方只有她在才能發現不一樣的頂級食材。
“二十斤老臘肉。”周薇知道趙黎是無肉不歡的人，野菜雖然正當流行，可他不會感興趣。
“少了點。三十斤如何？”他可是見趙菁整理了一大堆，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再給點茶葉吧。也不要多的，兩斤就好。”
周薇失笑，不知道黎哥每次要那麽多東西幹嘛，他平時可都跟着自己吃的。難道是倒賣？
“呵呵，那些小狼崽子們知道我有好東西，變着法的壓榨我。沒辦法，多勻點給我。”趙黎說起這些人，牙咬得死緊，但周薇知道這是對親人黎哥才會有如此特別的溫情表現。
“我還以為你孝敬女朋友呢？”周薇打趣，黎哥今年都三十六了，自從被老爸和海叔派給自己，從來就沒見他談過戀愛。如果不是知道他和箐姐不來電，她都會像老爸和海叔一樣誤會兩人是一對，因為某些原因拖着不結婚呢。
“你就別操心我了。黎哥這輩子是不準備結婚呢。”趙黎說道這裏，眼神微暗。
周薇以為是碰觸到對方的情傷，但總覺得早晚應該走出來：“這話說得太絕對。怪我，以前都不關心黎哥感情生活。”
“小薇，我就不用你操心了。海哥是兄長，等他結婚以後再說我的事吧。”
看這稱呼亂的。周薇叫趙海叔叔，趙黎叫他哥，她又和趙黎兄妹相稱，還好周家不是什麽豪門大族，這點稱謂上的不匹配大家長周自力從來不管。
不過，黃金單身漢趙海已年屆四十三，在周薇眼裏也是老大難。不過輩分問題，這個還是留老爸操心吧。
周薇這會忘了，他老爸周自力也是單身呢，就憑這樣的立場所以才屢次勸說趙海無果，對方依然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小薇，你和那個陳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趙黎自己不打算結婚，可也關心這個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
“能怎麽回事？不過是小學同學而已。”周薇開口。
趙黎挑眉：“哦，對黎哥還不講實話。不是男女朋友，你會和對方那麽親密。”
周薇臉紅，沒想到黎哥竟然會當面問這樣的問題：“黎哥，什麽親密？”
趙黎嘟嘴，雙手虛抱在胸前，臉上寫着我都知道哦。
這是什麽樣的哥哥，周薇羞惱：“我又不是自願的。”
“你當哥這麽好騙？以你的身手，如果不是故意放水，對方能得手。”趙黎在明白不過周薇的武力值。
“我……他……”周薇醍醐灌頂，臉頰燒了起來：“他是當兵的。”
趙黎見周薇依舊死鴨子嘴硬，劍指紅心：“他是飛行員，不是特種兵。至于你嘛……需要我講出來嗎？”
周薇垂頭，良久以後弱弱的辯解：“我沒經驗。”
趙黎明白周薇想說自己缺乏對戰經驗，不過他覺得周薇缺乏的是戀愛經驗。哪有二十好幾的姑娘從沒談過戀愛？長得不是歪瓜裂棗，聰明學歷也不缺，家裏有錢可以讓男人下下輩子不用奮鬥，這麽好的條件怎麽就和男性絕緣呢。
趙黎忘記了一個問題，戀愛與客觀條件無關，更多是因為心靈的吸引。
這麽高難度的問題他是不想管的，可架不住周董給了死命令，一定要在本命年把女兒嫁出去。嫁不出去，有個結婚對象也好啊。
趙菁自然也是被周董耳提面命過的：“小薇，你該談戀愛了。陳誠這人不錯。”
“箐姐！”周薇見趙菁也來助陣，幫陳誠做說客，她心裏一陣別扭。我們才是一家的！
“小薇，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箐姐不得不勸你，女人遇到一個對自己好的不容易。面子值什麽，抓緊了才是關鍵。你這年齡在我們村，那絕對是老姑娘，陪再多嫁妝都不好找婆家。”
平常話少得可憐的趙菁，一口氣說出大段話來，夾雜着大道理，甚至不惜貶低偏疼偏愛的周薇。
“陳痞子哪點好了，我完全沒看出來。如果在當老姑娘和忍受他之間選擇，我一定選第一個。呸，口誤。我願意單着，特別對象是陳痞子的情況下。”
“你就作呗。嫁不出去別到我們面前哭鼻子。”趙黎繼續打擊。
“好了。不想結婚的，沒對象的你們兩個大齡未婚青年就不要說我了，還是先解決你們自己吧。”周薇怒，這肯定是陳誠背着自己搞策反呢。
“姑娘，你千萬別答應。我看這個陳誠不是好東西。”
旁邊一墨鏡帥哥不顧空姐的殷情媚眼，自周薇三人上機以後眼神就鎖在了周薇身上。這會見周薇孤立無援，趕緊插話說出自己的觀點。
“你誰啊？”趙黎不喜歡這人，你偷聽別人的私事就算了還大放厥詞。更過分的是，有可能毀人姻緣。不是都說寧毀一座廟，不毀一樁親嘛，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地道。
趙黎壓根就忘了，他比對方大不了多少。對一個陌生人如此的腹诽，肯定有着什麽深層次原因的。
确實，此刻趙黎心中想着：你說這厮穿着休閑裝，可一股子兵味兒。他敢用一千斤老臘肉打賭，這厮絕對是軍營中的精英，掩蓋不住渾身的凜然正氣啊。沒瞧見勢利眼的空姐，就圍着這厮打轉，壓根不理他們三人嗎？
作為退伍老兵，應該說有着深厚的戰友情吧。但氣質是趙黎的硬傷，未複原以前，卧底這些破事兒一直是他的專職。
就連轉業那會，隊長還勸他：你千萬別去公安系統，以免無間道劇透歪樓。城管不錯，你也算人盡其才！
多糟心的事情都讓趙黎遇見了，可誰讓他就是穿着軍裝的陳佩斯呢。那氣質絕對算得上反派喽啰的禦用，不需要演技，本色發揮到位就行。憋着一股氣，趙黎當年拿了一筆退伍補貼投奔了海哥。後來他發現，司機兼保镖的工作也蠻适合他的，絕對王八之氣。
如今見到形象正面，氣質正派的搭讪男，趙黎的怨念爆發。其實這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為啥陳誠能和上趙黎的胃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