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方夜譚
“姐姐,看我的吧!”小小如果有拳頭,一定會做出經典的加油pose。
被單鼓起一個包,正是小小來到了即将面對的第一處傷口。經過治療和修養,此處傷口下的骨裂已經基本康複,但經脈和肌肉卻沒能得到很好的恢複,尤其是蜈蚣型的縫合線毫無美感可言。
小小鄙視了一下現代人的醫術,定下心神再次放出魂印。
馬首蛇尾的異獸很快出現,然後在小小的意念控制之下降落到邱浩博的皮膚之上。
如果此刻邱浩博清醒着,一定會感到驚異。本來沒有實體的異獸竟然有着冰涼的觸感,在它張口咬上皮膚和肌肉的時候,還會有着十分真實的感覺。
異獸當然不會因為病人的詫異就停止它的行為,更何況邱浩博昏迷着可以任小小無所欲為。
“小小,動作快一點。剛才開啓魂印耽擱了半小時,我擔心迷藥的時間不夠這次治療。”周薇沒有掀開被單,而是憑着下面的動靜催促。
小小擺動着腦袋,委屈開口:“人家知道的,姐姐不要催我啊!”
“好好好,你專心弄。我給你兌奶粉去了。”周薇還是很放心小小的技術,于是閃進空間,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小得知周薇的去意,動作不由得加快。異獸在它的催動之下,昂起身軀仿佛游泳健将一般紮進邱浩博的傷口內。
本來毫無知覺的邱浩博,左腿肌肉劇烈顫動,傷口處的皮膚竟然如地陷一般慢慢變低,然後撕裂開來。拳頭大小的面積上露出了森森白骨,旁邊是細微蠕動的肌肉和血管。
這些血管似乎被什麽控制了一般,斷口處非常整齊,但沒有一滴血液能夠流出來。
馬首蛇尾的異獸也從白骨中竄了出來,身形似乎稍微長大了一點,卻不是很明顯。金色的外表變得有些黯淡,還夾雜着褐紅色的斑點,就跟污漬一般。
小小深吸一口氣,再次驅動異獸撲下了旁邊一處較小的傷口,如法炮制。
很快,這處小傷口也變得跟旁邊一樣,被啃掉了疤痕皮膚下的肌肉和血管,露出一小截白骨。
小小呼出一口氣,召回異獸。身形從小指粗細的異獸變得有食指粗細,金光黯淡到似乎不存在,唯有滿身的褐紅色點狀、條狀斑點密布,在游動時候仿若身重千鈞,毫無一絲力氣一般。
小小收回魂印,因為剛升級完畢還來不及适應的新能力超負荷運轉之下,竟然消耗巨大,三天之內都沒辦法再次使用。它覺得自己虧大了,應該要上八罐,不,十罐奶粉的。
“姐姐,我好了。”小小呼喚着空間內的周薇,等不及她的回應,自顧自的進入木屋廚房。
周薇剛少開幾鍋泉水,待晾涼一點就沖調奶粉。沒想到小小這麽快就結束,還不到一小時呢。
“我好累。姐姐,我要吃十罐奶粉。”小小搖着尾巴,在料理臺上等着投喂。
周薇覺得自己奏是個杯具。身邊一個二個都是吃貨不說,就連撿到的寵物都只知道讨要吃的。難道她就米有半點人格魅力,她就沒有因為這個人,而不是喂食的行為被人依賴、喜歡嗎。
“不行。”黎哥和箐姐比她年長,又照顧陪伴自己多年,她米辦法拒絕。可你一只龜,吃那麽多奶粉幹什麽,不怕激素,也要怕三聚氰胺撒!奏是她買的這奶粉質量有保證,但也有點小貴,她掙點嫁妝錢不容易啊。
“姐姐,姐姐,我真的好辛苦!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小小翻轉身體,四腳朝天劃拉着。
周薇黑線,每次小小做出這個動作她總有種看見胖孩子滿地打滾的感覺。你是龜好伐,據自稱你還是神獸好伐,這個動作很米有下限的好伐!玄龜也是龜的好伐,龜都是不喜歡四腳朝天的好伐!
“姐姐,沒喝夠奶粉人家長不高的!”小小繼續撒嬌。
龜不用長高的!偶也沒見你長大,吃那麽多東西都不知道塞哪裏了。
沒辦法和小孩講道理不是。周薇只好又從櫃子裏取來兩罐奶粉,麻溜的打開。開水已經晾涼。她拿出小小專用的奶盆,先将溫開水倒了進去,然後用湯勺将奶粉舀進去,邊舀邊攪拌。很快,一盆乳白色的成品兌制完畢。周薇試了一下溫度,剛剛好。
“小小,可以吃了。”
“哦也!”小小歡呼一聲,用不屬于龜的迅捷動作爬進了奶盆。巴掌大的身體從盆沿上滑下,噗通消失在乳白色的液體之下。
奶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降,直到露出小小的殼頂,頭和五肢。
“呃!”小小打了個奶嗝,迅速離開空了的奶盆,奔向另一盆周薇兌好的美味:“此物只應天上有!”
明明已經打嗝,小小依然如第一盆的速度和方式喝幹第二盆、第三盆、第四盆和第五盆。
周薇看着趴在料理臺上砸吧嘴巴的小小,甩動着酸疼的手腕。她考慮是不是弄一臺電動的兌奶粉機器,這樣才趕得上小小喝奶的速度。
慢了,小小吵鬧不說,就是水晾得太涼,奶粉也不容易溶解,小小還要挑剔。
“姐姐,中午那一頓可不可以現在吃?”
這祖宗!現在這一頓就是午餐好伐,早飯點已經過了好不好。“小小,吃多了會肚子疼。”
小小閃着星星眼:“不會。玄龜肚裏能撐船,我還能喝。”
你這成語哪裏學來的?小朋友還是少看電視劇的好。周薇黑線:“說話算話,一頓只能喝十罐。不聽話,就減成三罐啊!”
“不要減嘛,我晚上再喝。”小小覺得人類真是麻煩,為什麽一小時有六十分鐘,一分鐘有六十秒呢?如果十秒等于一分鐘,十分鐘等于一小時,它不就能很快吃晚餐,然後是明天的早餐、午餐、晚餐……
喂完祖宗,周薇終于想起來邱浩博還被晾在外面呢。
“小小,病人的傷口你處理得如何了?”
“姐姐,我辦事你放心!”
一人一寵交流着,輕松的出現在治療室內。
“啊!你怎麽出現的?”廖為民堪比男高音的腔調,讓周薇以為自己穿越到了鬼片拍攝現場。
其實在廖為民看來,他覺得自己不是穿越到鬼片拍攝現場,那也是穿越到夢裏去了。
他因為不小心吸入了迷藥,昏睡過去。一覺醒來,發現房間裏只剩下自己和昏迷的邱浩博。周薇不知去向。
他看了手表,發現時間過去不到兩小時。他沒看到治療儀器,也沒能喚醒邱浩博。于是自然掀開了被單,查看他的傷口。
結果他看到了什麽?邱浩博左腿被剜到兩塊肉,深可見骨。觀察創口,他判斷不出是誰下的手。
這兩處創口也很奇怪,不見任何止血鉗和燒灼止血的痕跡,但無論是血管還是肌肉都沒有任何出血和組織液滲漏的情況。
想到邱浩博來到此處的原因,廖為民滿頭大汗,感覺有陰謀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
他呼喊沒有人應答,門窗都打不開。最奇怪的是,手機都沒有信號。正準備給邱浩博的傷口拍照留下證據,誰知道周薇憑空出現在床邊,被鏡頭捕捉到,他大驚失色甚至忘記按下拍攝鍵。
周薇自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廖為民和他手中的手機。
“看,有外星人!”
廖為民順着周薇的手指看向了她的手掌,哪裏有什麽外星人,分明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烏龜。
就在廖為民愣神的一瞬間,周薇從空間取出“無夢”向他面部吹去。
廖為民正常呼吸,自然中招。因為情急之下,周薇沒有辦法控制用量,廖為民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啊呀,吓死我了!”
警報暫時解除,周薇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她轉頭查看邱浩博的大腿,真的是血腥驚悚。即使是作為醫生的廖為民,也沒見過這樣的治療場景。
“小小,你闖的禍。你說怎麽解決?”周薇指着兩個血窟窿。
小小覺得冤枉:“姐姐,人家不是故意不使用障眼法的。”這一次的治療消耗甚巨,它沒有剩餘的能量用來做最後的掩飾。當初應該給這個“叫獸”多用點迷藥的,哪裏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姐姐擺明欺負人。
周薇收到了小小的怨念,順毛捋:“姐姐說的是地上這個人怎麽解決?”
“殺了當花肥。”
周薇青筋暴起,這死小孩太兇殘。就因為被看到恐怖的治療場景就殺人滅口,這個不光是法治社會,就是封建社會也挺滲人的。
“打成白癡。”
人家好歹是專家教授,無論在空軍總醫院還是醫學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突然就變成白癡,她能逃脫得了關系?
“關進空間,給你種地養家畜。”小小也沒辦法了。
周薇覺得這個比前兩個還不靠譜。它的空間除了能進自己這個大活人,其他人能不能進她還沒有試驗過。她根本就不可能冒着洩露空間秘密的風險将活人帶進去試驗。
你說昏迷不醒的人?這個可以試試。但是也不能證明其他人就能在空間裏正常呼吸、行動啊。所以沒有完全的法子,周薇暫時是不會做這個試驗的。
要是聽小小的建議,把廖為民弄進空間,以後都不放出來了。這個大個人憑空失蹤,最終還是要找自己談話的啊。
“有沒有可以讓人失去一段記憶的法子?”周薇問小小。如果有,那麽事情就能完美解決。
“有這種藥,但控制不好很可能變成白癡。”
和周薇形影不離的小小,自然知道姐姐曾經癡迷于武俠玄幻小說,沒發現一種神奇的藥物,都會問自己知不知道,會不會。
“你的魂印不是沒有實體,可不可以進入他的腦部清除特定區域大腦皮層的短暫記憶呢?”前沿醫學界,已經有專家學者提出通過直接作用于人體的大腦皮層,消除痛苦或其他記憶的可能。
“魂印第五層應該可以。但是我找不到記錄今天記憶的區域,可能會連帶摧毀一大段時間的記憶。”小小努力思考,給出它的答案。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薇覺得好麻煩。到底應該就這樣算了,還是找個催眠大師給廖為民催眠。
“小小,你會催眠嗎?”周薇首先想到了小小。
“讓人睡覺嗎?無夢還不夠好?”
周薇覺得和神獸,特別是剛出生沒多久的神獸有東非大裂谷那麽深的代溝。
“催眠不是讓人睡覺,也可以讓人睡覺……就是暗示,讓他覺得沒發生或者沒看到之前的那一幕,懂了嗎?”周薇差點把自己繞糊塗了。
“懂了。就是控制人心嘛!需要多久失效的?”
神獸好高級,動不動就是控制人心。周薇覺得要把小小教育成為國家的棟梁,不走上歧途,她是多麽的任重道遠。
“當然是越久越好。”就跟失憶一樣,永遠想不起來,她才不會麻煩。
“好的,不過這個藥沒有現成的,需要回空間另配。”
周薇不介意。為了保險期間,她又給廖為民使用了昏睡兩小時以上的“無夢”,邱浩博也同等對待。
在進入空間以前,周薇将預先調制好的“續骨膏”薄薄的塗抹了一層在邱浩博大腿露出的白骨上。為了安全起見,她讓小小施展了一個為期三天的障眼法。然後用紗布蓋住創口,只要沒有人揭開就不會再出現廖為民那樣的驚吓。
“失心散,二級丹藥。需要百年何首烏一只,金邊千葉蓮兩朵,夜魔草三株,玉髓五滴。”
在小小的指揮下,周薇自藥田和庫房取來了對應的藥材。何首烏去皮切片研末,金邊千葉蓮取花蕊炒焦,夜魔草烘幹研末,然後一起投入玉髓中。
碧綠如油的玉髓加入灰色、金黃色和青黑色的粉末後,在白色煉金棒的攪拌下迅速融合,變成粘稠的黑褐色夾雜金點的膏體。
“成了。”小小湊到凝固的藥膏面前嗅聞,做出判斷。
“就這樣成了?”周薇不相信憑借這些東西,就能輕易的控制人心。
小小不滿周薇的懷疑:“你可以否定自己的制藥天分,但是不能看不起神獸的傳承。”
好吧,神獸也是有尊嚴的。周薇懂的,神獸不也是自家小弟嗎。
再次回到治療室,一切如常。周薇聽小小的指揮,掀開廖為民的大褂和襯衣,露出胸膛。
“把藥敷在心髒位置三分鐘就好了嗎?”周薇再次确認。
小小點頭:“是。但還需要一味藥引。”
“剛才你沒說?要什麽,我從空間拿。”
“不用。給我兩滴你的心頭血就好。”小小看着周薇。
周薇懷疑自己耳朵不好使:“心頭血?我的?你确定!”
“姐姐,最多兩滴就好。你如果覺得虛弱,可以先吃補血丸的。”小小很體貼。
周薇沒有糾結多久,忍痛刺破了左手無名指。小小操作這血滴飄到了廖為民胸口,啪嗒露在心髒之上。
毫無知覺的廖為民打了個挺,又瞬間安靜下來。
血浸入他的皮膚,形成一塊硬幣大小的紅色陰影。周薇将失心散塗抹其上,一股異香撲鼻。
“姐姐,你想說什麽,趕快!要在香味消失以前說完。”
周薇來不及醞釀構思,直接開口:“你自聞過藥劑後一直昏睡,直到從客房醒來。期間什麽也沒有看到。即使想起來,也不能讓除了我以外的第三人知道。”
香味消失,周薇的話也說完。廖為民胸口的紅印消失,變成一枚黑色的肉痣。
“這個痣沒了,是不是失心散就失效了?”
小小鄙夷的看着周薇:“姐姐,這不是江湖騙子賣的大力丸、一夜九次糖。這是我們神獸家族的不傳之秘,是二級神藥呢!如果因為去醫學美容激光取個痣控制就失效,那也太跌份兒了。”
你還知道醫學美容啊?周薇覺得小小還是很好學的,只好看電視廣告也是和家學淵源有關的。只是這個一夜九次糖是怎麽回事?電視上不可能有這種廣告的吧!
如果有,她砸鍋賣鐵也要告倒那家毒害國家幼苗的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