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不過三
“喂，喂？”容時拿開手機咂嘴說，“糟了，忘了充電，手機自動關機了。”
栾昱嘴裏叼着一根煙，看到前面的車動了就把還沒點燃的香煙扔掉，濾嘴已經被口水洇濕了一截，“怎麽了？”
“不知道，淩姐打給我的，問我在哪，我沒說。”容時瞄了一眼垃圾袋裏的香煙說，“又不抽，買來幹什麽？”
“就是用來聞味道提一下神。”栾昱淡淡道。
“睡得不好？我記得你沒有這個習慣。”
栾昱挑眉，“最近才這樣。”
車輛慢慢前行，容時把車窗搖下來趴在窗上看前方。
“哎！”容時突然沖前面在車流中逆行的男人喊道，“大哥，前面發生了什麽？”
“你好歹也是個公衆人物，別像以前那樣随便。”栾昱拉着他的衣領把人托回來。
不過，很顯然那個大哥并沒有認出來他們，含怒回道，“甭提了，一家人傻幣突然在路上吵起來了，女兒死活要當演員，父母死活不讓當，停着車在路中間就吵，媽|的！”
兩人對望一樣，容時對那人說，“謝了大哥，別氣了，這不是有交警來了麽。”
那人朝他揮揮手，容時把車窗關上，這時堵塞很快就通了，行駛了百來米就看到一輛汽車停在路邊，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站在車旁一臉的怒氣沖沖，一個好看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哭，一邊哭一邊倔強的反駁他們。
等離開那一家人幾十米，車裏的氣氛都有些靜谧，容時扭頭看身後的那一團黑點，幽幽道，“想當初我媽也是這樣的，只不過是沒有把這事搬到臺面上而已。”
栾昱沉默一會兒問，“後悔嗎？”
容時登時笑了，“後悔什麽？就拍了兩部劇，接幾個小廣告而已，又有我哥護着，娛樂圈裏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有落在我身上，雖然也沒有大紅大紫，但是這樣子也挺好的。”
栾昱沒有說話，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容時笑了，用肩膀撞了一下他，“都說不是受你的影響，只是當然你說要進演藝圈的時候我早就有想法了，沒說出來而已，安啦！”
栾昱點點頭，栾昱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拿眼角看着他說，“對了，高二我要進演藝圈被我爸媽關了一年，你也被關了一年，為什麽？栾叔他們挺開明的，不能只是因為你要進演藝圈吧？”
栾昱失神了一瞬，容時暗自呲牙，怎麽感覺踩到雷了？
“我……”栾昱說了一個字驟然停住，抓着方向盤的手關節泛白。
容時突然緊張，總感覺是一件很大的事，跟很多事相關，比如說他明明很想自己創業，甚至自學了許多東西，為什麽在高二突然想當演員，還有為什麽突然變得深沉了……雖然小昱昱一直都是有點腹黑，但是總感覺最近更加的捉摸不透？
栾昱把腦裏的雜緒忽略，“我出櫃了。”
“啊？”容時茫然不解，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才讷讷的說，“哦。”
栾昱意外的挑眉看了他一眼，正想說什麽，容時突然驚叫，“你說什麽？！！！”
栾昱無語，反射弧也真是夠長的。
容時驚恐萬狀，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是……我我我……那個……”
栾昱回他一對白眼，嫌棄的說，“別想多了，我不稀罕你。”
容時目瞪口呆，“你竟然嫌棄我！我哪裏差了？”
栾昱就笑笑不說話，容時小聲哼哼唧唧，“幹嘛不早點告訴我，害我猜了好久。”
栾昱心說，不是不想，是怕你問那個問題。
果期不然，容時沒好氣的問，“誰啊？”
“嗯？”栾昱微笑，一本正經的裝傻。
“裝！讓你裝！”容時想掐他的脖子，但是想起他還在開車，只好恨恨放下手，“無緣無故突然出什麽櫃，肯定是有喜歡的人才出櫃，說吧，他是誰？”
栾昱苦笑的搖頭，“說了也沒啥意思，都過去了。”
容時不自在的哼了一聲，“不用說我也知道。”
栾昱說，“嗯，那就不用說了。”
車裏安靜了幾秒，容時玩着手指小聲說，“所以，是為什麽？”
“因為……絕望？”栾昱不在意的開玩笑，“太累了吧……”
容時的耳朵都豎得像一只小心謹慎的兔子，結果只聽到這個？
容時用“你以為我會信嗎”的眼神看他，栾昱聳肩，“信不信由你。”
容時不說話了，懶懶的歪在副駕座上，眯着眼看窗外的風景，腦裏想着以前的事。
小昱昱是在高二出的櫃，跟他一樣停了一年的學，這一年間他被哥哥帶出國，小昱昱不知道被家人關在哪旮瘩去了，他和栾昱也就沒了聯系。過了一年兩人乖乖讀了高三，考了大學，高考結束就出道演了第一部 戲，這兩年來穩定了學業，到如今慢慢火起來，栾昱身邊沒有一個人，喜歡的明星也只有白離辰。
容時曾經不知道栾昱喜歡的人就是白離辰，方才想起栾昱出道那會兒說過要和白離辰站在同一個高度才明白栾昱對他是愛情層面的喜歡。
可是，栾昱從高二就喜歡白離辰喜歡到跟家裏人出櫃的地步了嗎？那會白離辰還沒出道吧？
容時努力回想白離辰的臉蛋，老實說，從很久之前他就覺得白離辰有點眼熟，但是因為跟他沒啥關系就懶得往深處想，現在一想那種熟悉感又回來了。
高二之前……高二！容時激動得無意識拍大腿，他想起來了！高二有一段時間栾昱都不跟他上下學，他那會兒也忙着做其他事也沒多注意他，有一次下課他找栾昱打籃球，結果有人告訴他栾昱和校草一起出校門了！而且在此之前，栾昱有一次打籃球就不小心砸到校草了，事後還抛棄他背着校草走了。
他對校草沒什麽印象，見過一兩面，也許是看慣了栾昱精致漂亮的臉龐和他哥哥的棱角分明的帥臉，看到白離辰并沒有留下太驚豔的印象。
校草，是白離辰吧！
他想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高中那會不是玩得挺好的嗎？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是不至于重逢之時像個陌生人一樣吧？更何況栾昱喜歡了他三年，說到這個容時也很想知道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小昱昱怎麽又不喜歡白離辰了！
不會是小昱昱告白被拒絕了吧？
可是從最近兩人相處來看他們之間還是挺正常的，兩人之間的互動交流都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把外人隔絕。
容時最終還是沒有問，他怕揭小昱昱的傷疤，方才那些話語裏隐忍的苦楚他可沒有沒心沒肺到忽略。
“我們究竟要去哪裏？”租來的小車下了高速公路，拐進了一條不大水泥路，遠處是高高低低的居民樓，就在容時以為快到的時候，栾昱又把車開進了一個小村莊。
“去一家孤兒院。”栾昱甩甩酸累的手，接過容時遞給的水喝了一口，看着村裏的曲曲折折的水泥路冷淡的勾了勾唇角。
“孤兒院？什麽孤兒院這麽偏遠。”容時哀嚎，“要看小孩子可以Y市看啊，Y市也有很多孤兒院。”
“嫌遠了？讓你死活要跟着。”
“誰讓你一大早鬼鬼祟祟出門被我抓包了，我這不是好奇嘛！”
栾昱把車停在一座破爛不堪小樓前對容時說，“帶上東西。”
“這個……”容時看着生鏽的鐵門無語凝噎，“也太……破舊了，你确定是孤兒院不是什麽廢棄空樓？”
“你聽聽。”栾昱把左手的袋子移到右手上，“聽見有小孩子的聲音了嗎？”
清脆稚嫩的小孩子笑聲從院子裏傳來，容時瞪大眼睛看了一圈周圍荒敗的雜草叢，大門旁孤零零的柿子樹，一陣微風吹來，容時躲在栾昱身後顫聲說:“你不覺得詭異嗎？陰森森的老舊樓房，荒涼的環境，鬼片裏經常會出現的小孩子的笑聲……”
“铛铛铛！”
“啊——哥！救命！”
栾昱:“……”
栾昱放下手問，“你是不是該回神經病院吃藥了。”還在晃動的鐵鎖敲到門框上發出細小的叮當聲。
容時斷斷續續可算把一口氣抽了上來，黑着臉吼他，“栾昱！明知道我怕鬼你還這麽吓我！友盡啊我告訴你！”
栾昱笑說，“我哪裏吓你了，小孩子的笑聲是真的，我敲門是為了讓人出來開門，只有你，自己腦補了一場大戲還拉着我當反派。”
“閉嘴！我們友盡十分鐘！”
“哈哈哈……”
小孩子的笑聲越來越近，容時虎軀一震，委委屈屈的躲在栾昱修長的身影後，從栾昱的肩膀上露出一個腦袋。
“哥哥哥哥，你是誰呀？”
“哥哥你好，哥哥你好好看！”
“……”
五六個衣着幹淨樸素的小孩子跑過來趴在鐵門對栾昱笑，叽叽喳喳的一大堆話，一點也不怕生。
“你們好！”栾昱蹲了下來，拍拍最近一個小男孩的頭，溫柔的笑說，“你們的院長呢？”
“院長很快就來了。”小男孩揚起紅撲撲的可愛小臉蛋說，大大的眼睛彎成可愛的彎月。
“信號出現在高速公路的路口。”清亮的少年從話筒裏傳來，“出現的時間為十秒，都是處于靜止狀态。”
少年音停頓了一下，話筒裏聽到了細小的鍵盤聲
“然後，對方關機了，我跟蹤不上了。”
白離辰臉色不明，聲音倒是平靜得令人心驚膽戰，“立刻去盤查。”
“是！”隊長應下，帶着人開車駛向警察局。
白離辰原地站了一會兒，賀廣朝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一個大男人不會出什麽事的。”
白離辰甩開他的手，心裏的戰栗并沒有因為是對方主動消失而減少。
白離辰抿唇看着日漸高懸的太陽想:這是你第二次抛棄我了！
而，事不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