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屁孩
“你們好！”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婦女懷裏抱着一個小孩子來到門後，和藹問好。
“您好，您是這裏的院長嗎？”栾昱點點頭禮貌問道。
“是啊。”院長點點頭，看到他們手上拿的大袋小袋瞬間明白過來，連忙拿鑰匙開門。
栾昱幫她固定鐵鎖，院長一手抱孩子一手開鎖，“我這裏除了村民幾乎沒有外人來，你們出現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來看孩子們的，來，進來坐。”
栾昱和容時走進院子，小孩子就拉着他們的衣角蹦蹦跳跳跟着走，院長不輕不重的對小孩子們說，“別擋着哥哥走路。”
“不要不要，就要跟着哥哥！”一個小女孩抓住栾昱的衣角笑得天真爛漫。
院長朝他們微微一笑說:“小孩子有些鬧騰。”
“沒事的。”
栾昱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大圓桌上，抱起一個從進門就抱住他的大腿的小孩子，院長給兩人倒了兩杯清香怡人的茶，有些局促的說，“都是些粗茶，不要介意。”
“沒事，聞起來很香。”容時不喜歡鬼片，但是意外的很喜歡孩子，一手抱了一個小不點放在大腿上逗弄，小孩子咯咯笑，哈喇子流了一下巴，容時哭笑不得，拿紙巾給他擦。
栾昱騰出一只手拿出錢包，拿了一張早已簽好字的支票遞給院長，“這個，我現在手頭也不是很多錢，希望這些能幫一下你。”
“啊？”院長還真沒遇上主動捐款的人，愣了兩秒才雙手接過，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微微紅了眼眶，感動道，“真是多謝栾先生了，我接手這個孤兒院這麽以來還沒……”
院長哽咽得說不下去，轉頭抹了眼淚繼續說，“每次都是我帶着憑證去政府領補助金，去企業公司募捐……”
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端着一盤小點心進門，放在了桌上，轉身去抽了兩張紙巾給院長擦淚，在堂廳你追我趕鬧騰的孩子茫然的看着院長接過紙巾擦淚。
幾個孩子跑到院長身邊七嘴八舌的問，“院長你怎麽了？”，“院長是哪裏疼嗎？我呼呼就不疼了。”
院長破涕為笑，摸摸幾人的頭說，“沒事，你們去玩吧。”
容時問，“外面的慈善機構應該不知道在這個小村落還有一家孤兒院吧？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搬到市裏？”
栾昱甩了一個看智障的眼神給他，容時奄奄的沒有再說話，資金都沒有怎麽搬？
院長也只是笑笑，七八歲的那個小男孩把點心推到兩人面前然後就抱過院長手裏的孩子坐在一旁。
栾昱一下子圍在桌子周圍的孩子說，“你們吃吧，我們不餓。”
小孩子們又轉頭看院長，院長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吃，孩子們歡呼一聲，較大的一個孩子拿着點心一個個分給其他人，最後自己拿了一塊碎餅幹吃。
栾昱看得心疼，但是想到自己的錢包，還是沒有再多的能力拿出一點錢來。
院長把兩人帶來的東西放好，拿出一些零食給孩子們分吃，院長把水果沒人分了一個，自己又洗了一個對坐在角落裏男孩說，“小傑過來，吃蘋果。”
七八歲的那個男孩把懷裏睡着的孩子放在堂廳裏簡易的榻榻米上，給他蓋了一張小毯子，這才走到院長身邊接過蘋果慢慢啃。
男孩子外貌看起來就是很沉默早熟的一類人，身材瘦瘦小小的，從他走進來到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吃蘋果都沒有主動跟栾昱容時說過一句話，但是心思卻很細膩，不時起身扶一下快要摔倒的孩子。
院長見他一直看着小傑就解釋說，“這孩子是八年前我在市郊外撿到的，那會兒才幾個月大，唉，這孩子也是苦，性格比較內向，還早熟，沒有人家願意領養，都說話太少，也不愛親近人。”
院長心酸說，“被領養了兩次都送回來了，後來他就偷偷跟我說……不要再領養了，就跟着我……我……”
栾昱沉默的給她遞紙巾，轉頭去看小傑，正在給一個小孩子擦嘴的小傑恰好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和栾昱正好對上眼，栾昱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傑抿唇不自在的偏開頭，過了一會兒有轉頭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快要看不出來的腼腆笑容，露出的一個小虎牙說不出的可愛。
栾昱朝他招招手，小傑猶豫了一會兒慢騰騰的走到他面前，院長摸摸他的頭說，“別害羞，跟栾哥哥的容哥哥打招呼。”
小傑抿唇別別扭扭的嗫嚅道，“栾哥哥，容哥哥好……”
栾昱眼露笑意，伸出手說，“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小傑看着他的手目光閃爍了一下，有些好奇的伸手跟他握手，“我叫秦昊傑。”
秦？
栾昱挑眉驚訝了一瞬，笑問，“你姓秦？”
“嗯，秦始皇的秦，昊蒼的昊，傑出的傑。”小孩歪頭認真的解釋。
栾昱一瞬間啞然，這個名字極有深意，每一個字都透露着給他起名的人深厚的期望。
“這個名字是放在他身上戴着的唯一一件物品，一個平安符裏的。找不到領養的人就由着他一直用這個名字了。”
“名字是好名字，也許他父母迫不得已……”
小孩聽了這些話也沒什麽反應，也許是早已麻木，也許是不在意。
栾昱在心裏嗤笑，迫不得已？我看未必！
“你多少歲了？”小孩坐姿乖乖巧巧的，很像某個人坐在飯桌上等着嘗試他失敗的菜品的樣子，栾昱心裏嘆氣，默默把亂入的身影揮去，捏捏小孩瘦小的臉。
“八歲半。”小孩看他以朋友的姿态跟自己說話，也放松了繃緊的身體，語氣神态裏多了一分孩子氣。
“上學了嗎？”
“在村裏上二年級。”脆生生的兒音比別人多了一絲沙啞，栾昱計算了時間擡頭對院長說，“以後小傑的開銷都由我來付吧。”
“啊？”院長驚訝了一瞬，回神後不好意思說:“這怎麽行，你看你都給了那麽大的一筆捐款，夠我們用好久了……”
栾昱看了一眼眼露驚喜的小孩，笑說，“沒事的，一個孩子的資助金我還是可以拿出來的，那些錢您還是改善一下生活吧，我給您留個電話，有什麽事可以打給我。”
在孤兒院逗留了一天，臨走前容時不好意思跟院長說，“那個，院長，我一開始并不知道要您這裏，忘了帶支票，那個，我給您支付寶轉賬行不？”
院長受寵若驚，見容時态度堅決，就收下了他捐款，招呼小孩子們跟兩人合照。
小孩子們送兩人到門口依依不舍叫道，“哥哥記得來看我們！” “哥哥再見，麽麽噠！”
秦昊傑跟栾昱親近許多，拉着兩個小孩子站在門口，栾昱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過段時間我還會來的。”
“多謝，多謝你們。”院長止不住跟他們道謝。
栾昱收回手，臉色不如之前般坦然道，“不用，綿薄之力而已。”
畢竟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并不是那麽單純！
“小昱昱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座孤兒院的？既不是政府重點資助又沒有上過報道，看起來還破破爛爛，你不知道我去看了一下他們的房間，都是一些很舊的被子……”容時心疼的說。
栾昱自然不會說他上輩子恰好看到有關這個孤兒院和秦家的報道，他只是說，“院長還在網站登記有相關信息，我上網恰好看到了而已。”
“啊~~”容時伸懶腰，“那些孩子好可愛，乖巧懂事，跟我小叔家的小屁孩一點都不一樣，我小叔家的孩子簡直是混世魔王，一天鬧鬧騰騰還沒個安生的。”
栾昱想起那個言行舉止成熟穩重偶爾跟親近的人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的秦昊傑，心情有些沉重說，“可能是環境使然，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孤兒就更不用說了，小時候不懂事不記事還好，長大一點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缺少父母寵愛，很快就會壓抑自己真實性情讓自己成熟起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做個貼心的小棉褲……”容時笑嘻嘻的接下去，結束了這個令人心酸的話題，“等我有孩子，我一定不會抛棄……！小昱昱你是在開戰艦嗎？！要死哦，還好路上沒有其他車，不然容得了你的戰艦擺了個騷得一批S型的尾巴？！”
栾昱抓緊方向盤，扭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前方，容時拍拍被吓壞的小心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狐疑問:“幹嘛？這麽看着我是要幹嘛？”
栾昱猶豫問，“你喜歡孩子？”
容時想也沒想就說，“乖巧的孩子誰不喜歡？”
栾昱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想要孩子？你親生的？”
容時這次頓了兩秒才說，“想啊，不鬧騰我都喜歡。”只是這次的聲音沒有那麽理直氣壯，其中的遲疑和困惑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栾昱不說話了，容時全然不覺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他疑惑的轉頭看栾昱，“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難道你不喜歡小孩子？”
栾昱搖搖頭，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你有喜歡的人嗎？”
容時徹底愣住，腦袋亂哄哄的，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湧上來，比如說昨晚玩的游戲他走位是不是哪裏錯了，待會兒吃飯吃什麽，回去要睡兩天的覺……他的注意重點不知道該落在哪裏，腦海裏閃現的畫面裏總是夾雜着一張熟悉的臉龐，但是他的潛意識是逃避去看這張臉的，總有預感這張臉和這個問題一連上就會有驚天大爆炸！世界末日！末世喪屍！
“沒有。”
栾昱呼出一口氣，心裏不知道是輕松還是沉重，他嗟嘆，“只可惜有情人。”
聲音太低，容時聽不見，疑問的看他，栾昱說，“沒什麽，只希望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能跟她共度一生，生一個可愛懂事的寶寶。”
容時張了張口，幾息後才聽見他的一個低低的鼻音，“嗯。”
“你也一樣。”
栾昱沒有搭話，心想不一樣的，他試過了，放不下那人的，他再也找不到更喜歡的人了。
吃了飯回到了酒店已經接近九點了，容時的房間在六樓，栾昱把他買的禮物送到他的房間後才轉身到七樓自己的房間。
走廊的燈光不是很亮，栾昱現在門前擡頭看了一天前就壞了的照明燈，怎麽感覺這裏比昨天要陰森。
“誰！！？”陰鸷如毒蛇的目光落在後背，栾昱驚出一身冷汗，手裏捏緊房卡猛然轉身。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