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飛來橫禍
這是林聽第一次見到這樣壯麗輝煌的日出。
東方天際那一抹雲霞漸漸褪去了黑色，映出一點點墨藍色來。随着漫天繁星慢慢隐去，天色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直到天畔的那抹深藍色驀地被一束金光刺開，然後像是炸裂開來的果實一樣，蹦出無數紅且亮的汁液，那汁液慢慢浸染，融合，飛躍，片刻之間，便染紅了整片天空，而那道金光的源頭，已經是一片耀眼的晶亮，如火一般熱烈，如血一般鮮紅……
如果說和辛燃同行，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那麽這場日出便是上天額外賜予的驚喜。
林聽忍不住轉過身看向一旁的辛燃，卻恰好迎上一個鏡頭，面上的欣喜和驚訝混在一起，映着身後的絢爛的景色，叫辛燃忍不住按下了快門。
“辛燃……”林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她：“我是不是擋到你們了？”
辛燃若無其事地放下相機，搖了搖頭：“沒有。”然後又轉向山那邊的景色。
林聽心裏覺得觸動了一下，卻又不知道為何而心動，只能乖乖跟在辛燃後面，看着她繼續拍攝。
等到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他們的工作便也結束了。
收拾器材的時候，陳皓岩看了一眼相機裏的東西。
他對着辛燃悄聲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的自由作品裏，不會出現人的身影。”
辛燃并不理睬他話語中那一絲調侃，只是将鏡頭蓋遞給他：“拿好東西。”
林聽在後面收好三腳架，被陳皓岩接了過去：“還是我來拿吧，省的一會再費功夫。”
不用負重正好，林聽倒樂的輕松，只是陳皓岩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轉了許久，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看什麽？”林聽摸了下自己的臉：“難道我臉上有花啊？”
“切，你想多了吧。”陳皓岩了一聲，已經向前走去，嘴裏低聲嘟囔了依舊：“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啊……”
三個人往下走的時候，因為天色已經亮了，腳下的路倒是比來時好走許多，就連呼嘯了半夜的風也已經停了下來。
林聽的心情也十分的雀躍走在前面，看着山路兩邊帶着露水的青草擦過鞋子留下清新的水跡，偶爾回頭問辛燃幾句話，雖然只能得到她簡單的一句“嗯”或者一個回應的眼神，卻也覺得心滿意足。
等到走到一段十分陡峭的山路時，林聽剛想回頭提醒後面的人，卻見陳皓岩一個踉跄，手中的相機也脫手而出，她大腦還沒來得反應過來，已經伸手去接了……只是還來不及歡喜抱住了手中的東西，她本來就沒站太穩的身子經不住一偏，便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一頭栽下去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然而這是在下山的陡坡之上，即是那只手抓住了她，還是擋不住地兩個人一起滾落了下去。
林聽那一刻的腦子只有一片空白，那只手在抓住她之後便抱緊了她的身子，明明兩個人一起往下滾落，那樣的懷抱卻叫她卻連害怕也忘了。
直到那樣的天旋地轉終于停了下來，林聽被抽離的意識又一點點回來，她的眼睛終于聚焦，看見躺在自己身上的人……
“辛燃……”林聽輕聲喚了一聲，她的聲音很小，所以身上的人并沒有回應。
胸腔裏的心髒似乎暫停了一下，她用力擡起了手，輕輕搭在那人身上：“辛燃，你，你別吓我……你應一聲啊……辛燃……”
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滴在了林聽的臉上，她正在輕拍着辛燃的手一頓，看着那張她曾經日思夜想的面容，染上了鮮紅的顏色……
……
林聽坐在手術室外面，仰着臉看着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明明幾個小時前，她還這樣和辛燃一起看着夜空的星星，就在某個瞬間，她差點以為，自己離幸福只有一步之遙了。但是現在冰冷的牆面卻像帶着一張詭異的白色面具嘲笑她太天真。
她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想過自己為什麽要纏着辛燃上山，又想自己為什麽無緣無故闖入辛燃的生活中，更想這麽多年的執着的想念，只是為了讓最珍貴的都毀在自己手裏麽？
林聽竭力忍住喉嚨深處壓不住的嗚咽聲音，用力的咬着左手的食指指節，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是辛燃染血的面容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如果辛燃出了什麽事……
一只手落在林聽的肩上，她擡頭，看見一張溫暖的面容：“別緊張，醫生說了，辛燃不會有事的。”
這個人是……談雅南。
林聽恍惚的精神被這句話慢慢喚回，她站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人，深深的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是我害的辛燃……”
談雅南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很平靜，似乎并不因為眼前人的行為而對她有任何的想法：“如果真的是你的錯，那這句抱歉也應該是和辛燃說。”她看了一眼林聽已經紅腫的指節：“更何況，我相信你更不願意她出什麽事。”
手術室的燈滅了。
林聽并沒有湊上前去，她只是遠遠的看着辛燃被推了出來，額上的血跡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潔白的紗布。
談雅南上前和醫生交流了幾句，确定辛燃已經沒什麽大概，才放下心來轉身對着陳皓岩叮囑了幾句。
陳皓岩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林聽，才轉身離開。
林聽站在那裏，輕咬着下唇，她很想上前問問談雅南辛燃此刻的狀況，也想為被送進病房的辛燃做些什麽……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了，甚至，沒有什麽資格去問一句。她能做的，只有站在這裏，像是等待行刑的将死之人。
談雅南打了一個電話，像是在對誰說明辛燃的狀況，話語很簡潔，不過三言兩語便挂了電話。
“你聽到了？”談雅南對她晃了一下電話。
林聽點了點頭。
“那就好。”談雅南笑了一下：“方才的電話，是辛燃的父親。雖然你和辛燃是老同學，但是她家的情況你似乎不太了解。辛總最近很忙，可能沒有時間來看辛燃了。如果可以，還請你多多照應一下。”
林聽愣了一下。
“還是說，你不願意？”談雅南挑了下眉毛，她身上軟趴趴的家居服，也因為這一個表情，多了些其他的氣勢來。
“當然不是。”林聽緩了一口氣：“即使您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只是……”
“只是什麽？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談雅南嘴角輕笑了一下：“既然想表達你的關心，那就去做啊。”
“您不會怪我麽？”林聽猶豫了下：“為什麽，還要幫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颠：本颠足足想了一百種讓你受傷的方法！
冷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