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參天大樹
“你覺得呢？”談雅南微微抱臂站在林聽面前：“我問過程秘書，你是個很聰明的員工，自然應該明白，如果辛燃不願意和你親近，我說再多也只是徒然而已。”
原因自然不可能這麽簡單，但是談雅南這樣的說辭顯然是不想再解釋。林聽也不再追問，她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那許多，和談雅南道別後，便匆匆去了病房。
陳皓岩見她過來，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只是低聲解釋着：“辛燃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休養兩天就好。”
林聽點了點頭，但是看向病床上辛燃緊閉的雙眼，面上還是忍不住帶着些擔憂。
“醫生說是麻藥的作用，會多睡一會兒。”陳皓岩又補充了一句，然後拿起一旁的錢包向外走去：“你在這裏守着也好，我先去外面買些吃的，等她醒來補充一□□力。”
林聽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停留在床上躺着的辛燃身上。
“你……你也不要想太多。”陳皓岩大概很少說這些安慰人的話，嘴巴還有點遲鈍：“我……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說一句謝謝，相機被你保護的很好。”
林聽垂下眼眸，并沒有回應他的話語。
陳皓岩看看辛燃，又看看她，嘆了口氣還是推門離開了。
林聽看着躺着在病床上的辛燃，在只剩下她們兩個的房間裏，喉嚨裏的嗚咽終于壓抑不住，從捂住臉的指縫中一點點洩露出來……
“還好，還好你沒事……”林聽低聲呢喃着，聲音帶着一點點哭過的沙啞，但她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看着辛燃沉靜的面容，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明明看上去那麽冷漠的一個人，為什麽要為一個對你而言根本不重要的人，做這種傻事啊。”她伸手用力擦了一下紅腫的眼眶：“叫我心裏又悲又喜，還以為我可能和別人不一樣，可是才剛有這樣的想法，我又以為要永遠失去你了……”
“辛燃……”林聽壓低了聲音，明知道那個人沉睡着聽不見，才敢這樣說出埋在心底的話語：“我以後再也不會犯傻了，再也不去做那些又多餘又可笑的事情了。”
她伸手點了一下辛燃的手指：“等你醒來，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你，你拒絕也好，忽略也罷，我都不會再這樣折騰下去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總有機會不是麽？”
“可是我要怎麽跟你講這個故事呢，時間那麽久了，有些事情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說出來會不會反而吓到你？”
她好像看見辛燃穿着黑色的外套，從講臺上直直的向她走來，然後坐在了她身後，在她那些記憶中畫上一筆又一筆的濃墨重彩。
“你一定不記得你轉學後第一次逃課的事情，可是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在操場的後牆角，看見了一只貓。”林聽的聲音很輕，輕到可以飄忽起來叫人回到那個午後：“我後來一直在想，怎麽會有人看上去那麽冷漠，卻對一只貓那麽溫柔呢？”
林聽在班級內的存在感并不強，有時候下午偷個懶跑到操場睡個懶覺也不會被人發覺，所以在發現身後那個奇怪的轉學生不見了之後，林聽也毫無心理壓力的，逃課了。
操場很大，夏日的樹又那樣茂密，可是林聽就是不收控制的走向那個角落，知道看清楚那個黑色的背影。
那個背影的主人，永遠板着一張冷臉的辛燃，像是經歷了一整個寒冬後的冰雪初融，臉上帶着這所學校的人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注視着一只瘦弱而嬌小的貓崽子。
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長，圓圓潤潤的指頭輕輕地摸着那只小貓崽有些淩亂的毛發。小貓被摸得舒服了，發出一聲奶氣的喵叫聲，逗得辛燃也笑了出來。
林聽躲在一旁，看着那張無邪的笑臉，平穩跳動了十七年的心髒，在那一刻爆發了。
“我有時候會想，那會不會是我在操場上睡着之後做的一個夢，因為你從來沒有露出過那樣的笑容，也從來不曾對誰那樣溫柔……這樣說似乎也不對，最起碼你對自己的愛人，是很用心的。”
那個時候，楚依依正和辛燃暧昧着，似乎誰都沒有說透的打算。直到有一次午飯，楚依依拎着一大包的零食進了林聽的教室，毫不避諱的在辛燃的位置上坐下。在和林聽解決了幾包薯片鍋巴和一堆零食之後，楚依依笑着做了一件事—她把所有的垃圾都堆在辛燃的抽屜裏，說了一句記得替我向辛燃問好便揚長而去。
林聽忐忑了一個中午，她覺得自己都想象不出辛燃那張本來就冷若冰霜的樣子，在看到被□□成這般模樣的抽屜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但是那個人在聽見楚依依的名字之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一聲不吭地，打掃了抽屜裏那堆從天而降的垃圾。
那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嫉妒楚依依。她才知道原來辛燃也會對人溫柔的笑，也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林聽甚至迷茫過，她是因為喜歡辛燃才會嫉妒楚依依，還是因為嫉妒楚依依才更喜歡辛燃，可是等到最後辛燃悄然離開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人不在了的時候，她想的一切就都變得很多餘。
還好，她現在終于明白，靜下心來聽一聽自己的聲音，不再去做那些多餘的事情了。
她伸出的手觸了一下辛燃的臉頰，又很快離開，動作很輕像是擔心這樣輕微的動作也會驚醒她一般。
“快點醒過來吧。”她輕輕的喚着，又希望這個人立刻就睜開眼睛看見她，即是那雙寒星一般的眸子依舊疏冷不帶一絲感情，她也想和這個人相見。
那些年的故事，她或許不會立即講給這個人聽，但是……
風兒輕拂起米色的窗簾，窗外暖暖的陽光順着空隙鑽了進來，灑在辛燃沉靜的睡顏之上。林聽便坐在那裏，看光影斑駁交錯在她身上，等着時間一點點流淌過去，像是八年來細小的情思都在這一刻彙聚，那顆早就萌芽的種子，已經悄然長成參天大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嘴饞吃了燒烤，吃完摸着肚肚默默流淚π_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