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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補齊)

周末一大早,沈昔昭是被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驚醒的。巨大的撞擊聲像翻天覆地一般。

她一下從床上坐起,細聽了一下,又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好像有人在争吵打架。而且聲音就來自門外。

她趕緊換了衣服,将頭發一把紮起,急匆匆跑出去。

只見宋庭梧家裏大門洞開,好幾個彪形大漢立在廳中。而宋庭梧正被兩個人駕着——嘴角已經破了,臉上還有幾塊青紫。

“說,你把公章和營業執照藏哪兒了?”

宋庭梧第一次被人圍毆,剛剛像瘋了一般回擊,此刻已是氣喘籲籲。他真是沒想到,魏光明看着人模狗樣的,背地裏也是個狠角色。

怒氣一上湧,眼周嘴角火辣辣得疼。

門那頭的沈昔昭一見這場面,立刻轉身跑進了自己屋子。她抓起手機,先叫了保安,又立刻打了110。然後才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放人,快放人!警察已經來了!”沈昔昭一邊喊,一邊沖進宋庭梧的屋子,還直接上手要從那兩個人手裏拽出宋庭梧。

宋庭梧一見她來了,立刻變得神色冷峻,喝了一聲:“你回去!趕快!”

沈昔昭不理他,本想拿出手機對着那些人一頓拍——好威脅作證據。可是真面對着那麽多殺氣騰騰的男人時,心裏慌得厲害。一手抖抖索索摸着手機,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去抓宋庭梧的手。

宋庭梧真是一點也不想把沈昔昭摻合進這事裏面。在他看來,這個社會就是男人的刀光劍影,而女人是不需要經歷那些殘酷的——尤其是他的女人。

他緊緊反牽住沈昔昭的手,一把将她拽至自己身後,才對那些人說:“回去告訴魏光明,有什麽事光明正大地來找我……”

他的話未完,小區的兩個保安到了。

“幹……幹什麽?我們要,報警了……”小保安的話說得很不利落——畢竟只是打工而已,難道拼命不成?

“我已經報警了!”沈昔昭這句話說得倒是清楚,口氣之間還頗有硬撐出來的氣勢。

“你們收錢做事而已,真鬧到警局去,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不止你們!”宋庭梧其實也不想事情鬧大,現在正是關鍵時刻,鬧得沸沸揚揚反而于事不利。反正魏光明已經徹底輸了,他找這些人來不過是出口惡氣而已。

那幾個大漢對視了一番,為首的那個丢下一句:“你別得意,事情沒這麽容易了解!”說完,就帶着幾個人走了。

他們剛走,宋庭梧就面帶笑容地和兩個保安握了手,分別夾着五百塊錢:“辛苦了,一會要是警察來了麻煩你們解釋一下已經沒事了。”

兩個保安分明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紙張的觸感,喜不勝收:“哪裏,哪裏,我們該做的。現在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屋裏只剩下宋庭梧和沈昔昭兩人。

茶幾側翻在地上,沙發上一大片水漬,抽屜、櫃子全都被打開。淩亂安靜得像進入了異時空。

沈昔昭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碰上這樣的情況。宋庭梧不是成功人士麽?怎麽會被那些看上去像黑社會一樣的人找麻煩——黑社會,還真像電影!而且又怎麽會和魏光明扯上關系?

一肚子的疑問,沈昔昭卻只說:“你家裏有藥嗎?”

宋庭梧捂着嘴角,哼了一聲:“沒。”

“先去我那兒吧。”沈昔昭微微嘆了口氣。

她的藥也不齊全,找出創可貼貼在宋庭梧破皮的地方。“電視裏都演煮雞蛋可以消淤腫,要不我也給你試試?”

宋庭梧坐在沙發上。沈昔昭站在他面前,輕輕地按着創可貼。手指像蜻蜓點水般觸過他的臉。

這個姿勢,沈昔昭剛好可以看見宋庭梧的頭頂。他的頭發很硬,很黑,像不受控制的野馬。

疼痛感更清晰地從一個神經元傳至另一個神經元。宋庭梧聞到沈昔昭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甜甜的玫瑰味。這味道讓他有一瞬間的舒緩。

他輕快地說:“行啊,給你試試呗。不過,試完了,你也得給我試一下。”

沈昔昭很詫異:“試什麽?”

宋庭梧突然擡頭,抛了個媚眼:“你說男人想試女人的時候,要試什麽?”

肉蒲團、金瓶梅還有小黃片裏的無數姿勢瞬間塞滿了沈昔昭的腦子,她的臉登時漲得通紅,像那天邊晚霞煮熟了一般。

宋庭梧忍住心中笑意,輕佻地挑了挑眉:“你想什麽呢?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滾!”沈昔昭只擠出了一個字。

“想試試你的早飯而已,怎麽這麽涼薄?”宋庭梧做出欲哭無淚的可憐樣,又去拉沈昔昭的手:“你摸摸我的肚子,餓得貼胸了。”

沈昔昭噗嗤一笑,掙脫他的手:“剛好我也餓了,便宜你一回。”

“切,吃個早飯而已,這麽斤斤計較,你以前可不是這麽小氣的。”

“那是你不會看人而已!”沈昔昭得意洋洋地進了廚房。

宋庭梧跟在她後面也走過去:“哎,哎,說要給我煮雞蛋敷臉的,可別小氣得舍不得。”

“你好歹也是個成功人士了,怎麽跟我這等升鬥小民锱铢必較?”沈昔昭一面從冰箱裏拿雞蛋,一面用眼白表達出充分的不屑。

“你見過我這樣的成功人士?”宋庭梧誇張地指着臉上的青紫,自嘲到。

沈昔昭想了想,終于問出來:“魏光明派那些人來的?你們不是在合作嗎?而且,你為什麽不報警,要是他再找人過更過激的行為怎麽辦?”

宋庭梧冷笑一聲:“他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怎麽來找我?”

沈昔昭擰開煤氣,藍色的火苗舔着鍋底。她問宋庭梧:“你們為什麽會鬧翻?”

宋庭梧漫不經心地說:“生意場上,只有跟利益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前大家利益暫時一致就合作,現在不一致了,當然一拍兩散。只不過,他散開的姿勢太難看了。”

“你去洗手間拿那塊藍色的小方巾過來,雞蛋煮好了。”

宋庭梧順從地走出去,拿了方巾出來時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他瞥了一眼茶幾——沈昔昭手機的屏幕亮了。他走過去,正要拿起手機給沈昔昭,卻見屏幕上的名字是林易北,還有一張側面頭像。

他扯着嘴角輕笑了一下——用美顏相機拍的吧,磨皮磨的背景都糊了。

他劃開手機,用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故意說到:“你好。”

林易北詫異地拿着手機放在眼前看了看——沒錯,是沈昔昭的號碼。怎麽是個男人來接的?

“我找昔昭。”

宋庭梧輕輕一笑:“她在幫我做早飯,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林易北聽見他全身血液瞬間沖向腦中的嘩嘩聲,氣得聲音都變了。此刻也顧不上跟林易北已經是合作同盟關系,惡聲惡氣到:“宋庭梧,你立刻把電話給昔昭!”

宋庭梧仍是混若無事般,語氣輕快:“林總,這麽兇幹嘛?我還沒怪你打擾了我們兩哪。拜拜。”他利落地挂了電話。

一陣忙音刺激得林易北眼中都射出了紅光。他惡狠狠地抓起電話再次撥過去。

而那頭,宋庭梧關了機。

林易北一把抓起車鑰匙,一陣風似的出了門。

宋庭梧歡快地拿着方巾包了雞蛋,然後嫌棄地看了一眼沈昔昭煎得略微有些焦黑的雞蛋:“這怎麽吃?”

沈昔昭自己也有些心虛——剛剛沒控制好火候。可是這宋庭梧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她抄起鍋鏟,兇巴巴地說:“愛吃不吃!”

宋庭梧就跟變臉一樣,立馬換了副讨好的笑臉:“我回來這麽久還沒出去喝過早茶,我們一起去吧。”

他一邊說,一邊關了火,拉着沈昔昭走出廚房:“你快去換衣服。妝簡單畫一下就可以了,其實像你這麽天生麗質的,畫不畫都沒影響啦。”

聽到後一句,沈昔昭樂呵呵地道:“這倒是。可是,你這幅樣子,真要出門?”她指着宋庭梧青紫的臉,說到。

“沒關系,影響不了我的風采。”

“什麽風采?淤青的風采?”沈昔昭調笑一句,立刻關上門換衣服去了。

出門時,宋庭梧戴了了副墨鏡。嘴角還貼着創可貼。沈昔昭坐在副駕駛上看着他的側臉,晃了晃神。

宋庭梧真是她認識的長得最好看的男人。英挺,又不乏書卷氣。最難得,這麽年輕,卻沒有年輕人淺薄的輕浮氣質。他像經歷過很多事情一樣,沉穩,卻清新。

就算現在臉上受了傷,也絲毫不影響美觀。反而有一種早年香港電影男主角的滄桑不羁。沈昔昭突然覺得,他們好像要亡命天涯一樣。

“還看?你快擦一下口水吧。”

宋庭梧一句話将沈昔昭拉回現實。

——————

林易北停了車,直接跑到沈昔昭家門口。按了幾下門鈴,卻一直沒有動靜。他索性大力地拍門,除了門這頭的震動,那頭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抵着門,懊惱而發洩似的狠狠踢了一腳。

“操!”

林易北平常是嚴格不說髒話的,而此刻唯有髒話才能表達他對宋庭梧的全部感情。他又掏出手機,依然是忙音。他迅速按掉,又不甘心地撥了一遍,忙音……

他腦中火花一閃,從通訊錄裏翻到宋庭梧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

沈昔昭夾了一只蝦餃放進嘴裏,突然感到桌面一陣震動,餘光瞥山宋庭梧的手機亮了,便提醒到:“你手機響了。”

宋庭梧低頭一看,居然是林易北的名字。他笑笑:“噢,公司裏的人,今天難得清靜,不接這電話。”他輕輕一劃,關了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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