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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林易北這個人,從小學開始,就是學霸。他的成績能夠笑傲全校,倒也不僅僅只是因為聰明。他勤奮刻苦,也很有恒心。

這種恒心,上學如是,工作如是。現在談戀愛,亦如是。

越是有難度的人和事,越是想不顧一切到手。

他甚至都狠心将季雯弄出了瑞安。他知道季雯家境不好,現在家中父母還靠着她每月給錢生活。而季雯現在也沒有男朋友,讓她因為那樣的原因失去工作,無疑是斷了她的生路。

所以當季雯哭着來找他的時候,他不但假裝整個事情與自己無關,還故做好人答應給她推薦個工作。

彼時,季雯伏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讓他想拒絕都難。季雯就是這樣的女人,讓男人實在很難對她說不。

要說漂亮,季雯也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甚至不如Amanda五官精致。可是,Amanda也許是因為家境太好,從小順風順水,有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而季雯,卻溫婉如同江南的清風。

雖然,林易北也清楚季雯柔弱的小白花。就像如果自己不答應幫她推薦工作,她一定會找其他男人幫忙一樣。然而男人與女人不同,只要一個漂亮的女人表現得如同小白花一樣,男人就相信她需要自己的保護。

季雯連當初拒絕他的時候都言辭委婉,欲拒還迎。兩人還始終保持了暧昧聯系,而Amanda自從分手之後,就像消失一般,徹底從他的生活中抹去所有痕跡。

林易北坐在車裏等了整整一天。腦中反複比較了他經歷過的這三個女人。季雯也好,Amanda也罷,他都很了解。只有沈昔昭,他不太懂。

沈昔昭物質得很明顯,名牌包,名牌衣服,也從不掩飾對這些東西的熱愛。可是她從未暗示過自己送任何禮物。

她工作也算勤懇,對職場上的人心算計也并非完全不懂。甚至有時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分明就是冷漠而自保的現代人。可是,有時候她又天真得像個學生。

現在,林易北就搞不懂,為什麽沈昔昭明明已經選擇和自己在一起,卻要跟宋庭梧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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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午時陽光已過,漸漸腿成一抹斜陽。林易北在車窗後看見沈昔昭從宋庭梧的車上下來。眼睛裏有流瀉的笑意。

今天一早沈昔昭的電話是宋庭梧接的。他們一起出去現在才回來。所以是從昨晚開始,兩個人便在一處麽?!

嫉妒的怒火像毒蛇吐信。

林易北開了車門,怒氣沖沖地走過去,一把捏住沈昔昭的手腕。力道之大似恨不能将其捏碎。

沈昔昭痛得肩膀都矮下去三分。她驚詫地看向林易北:“好痛,好痛……你怎麽在這裏?快松開……”

林易北不僅沒有松開,反将她一把拉至自己胸前,厲聲喝道:“你有沒有羞恥心?你是我的女朋友,卻跟別的男人暧昧不清!你的手機呢?為什麽關機一整天?為什麽早上你的手機是他接的?”

那頭的宋庭梧早停了車,火燒火燎地從車上下來。幾步便奔至林易北和沈昔昭二人跟前,一把牽住了沈昔昭另一只手,不等沈昔昭說話就直接搶到:“女朋友又不是囚犯?還要時時刻刻向你報備行蹤不成?她連跟朋友出去的自由都沒有麽?”

林易北怒火更盛,甩開沈昔昭的手,直接沖到宋庭梧面前:“小子,你別嚣張!我們是男女朋友,我們之間的事你管不着!我們吵架也好,親熱也好,你都只能在旁邊正眼看着。”

話音剛落。林易北突然伸手将沈昔昭撈進懷裏,自己則低頭親吻。

宋庭梧的行動快過意識。他直接踢腿,狠狠一腳将林易北踢到在地。

沈昔昭心頭重重一跳,瞪了宋庭梧一眼,趕緊跑過去扶起林易北:“怎麽樣,沒事吧?”

林易北氣沖沖地哼了一聲,推開沈昔昭:“你讓開!”作勢就要沖上去與宋庭梧扭打在一處。

不料沈昔昭卻突然在背後抱住他:“不要,不要……”

三人在小區裏鬧得沸沸揚揚。本就是晚飯剛過的時間,小區裏不少吃了晚飯來散步的人,此刻圍成一圈,對着三人指指點點。也有熱心的大媽在一旁直接說:“幹什麽啊?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說不清楚?別打了……”

“我們出去說,好不好?”沈昔昭帶着哭腔,低聲對林易北哀求。

“沈昔昭,你過來!”宋庭梧直接喊到。

林易北的火氣再次騰起,感覺到身後沈昔昭的哀求,才沒有沖過去。而是氣沖沖地轉過身,牽着沈昔昭走了。

宋庭梧看着沈昔昭和林易北離開的背影,無助得就像當初沈昔昭跟他說:“你太小了。”

因為三年的差距,他仰望了深吸雜貨哦太久。

小時候,小區裏的小孩子們一處玩。他們的年紀都與沈昔昭差不多大,對宋庭梧這個路都走不動的小短腿自然沒有興趣。也就沒人願意帶着他一起玩。

他坐在旁邊的花壇上,一臉羨慕地看着那些大孩子們玩樂在一處。只有沈昔昭時不時過來照顧一下他,買吃的也不忘記他。

為了填平這三年的差距,他幾乎沒有一個正常的大學時代。他曾經以為,這樣就能追上沈昔昭。而現在,他才明白,沒有人和事會按照他的規劃站在原地等他。

他宋庭梧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

——————

沈昔昭拉着林易北進了一家咖啡廳。音樂輕柔,環境靜谧,這樣的氛圍下,即便想吵架也要顧及自身顏面。

“我手機一天都沒響過,我不知道你打電話找我。”沈昔昭一邊解釋,一邊拿出手機來。

“咦,關機了……”她詫異地低呼一聲:“可能早上起得匆忙,忘記開機了……”話雖這樣說 ,可是早上分明還打過電話的,不可能關機啊。她開了機,發現也不是沒電。

林易北哼了一聲:“我早上打通過你的電話,是宋庭梧接的。肯定是他關的機。”

沈昔昭低着頭,沒說話。

林易北就當她默認了,又問:“為什麽他一大早和你在一起?”

沈昔昭将早上發生過的事情講了一邊。

林易北關注的點卻在:“什麽?他住在你對面?!他什麽時候搬來的,你為什麽沒有跟我提起過?”

面對林易北這審問般的語氣,沈昔昭頗有些不滿,腹诽到:“他要搬就搬,我還能管他不成?”,可是為了緩和氣氛,自然是不能說這話的,于是又将宋庭梧搬家的事情解釋了一遍:“沒說是因為不是什麽大事,我也就忘了。再說,雖然我們是鄰居,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他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沈昔昭沒想到林易北這麽直接,瞬間想起那晚宋庭梧說過的話,點了點頭。

林易北突然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沈昔昭的頭:“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前所未有的喜歡。我想照顧你,想和你共建一個家。”

“你,能不能不要再和他來往?”

沈昔昭覺得整個身體都凍住了。

她的生活裏曾經失去過宋庭梧。任何一點關于他的消息都沒有。只留下午夜夢回時讓她一次次失眠的猜測與回想。

她甚至曾經以為,這輩子跟宋庭梧再也見不了面了。認識了很長時間,卻匆匆陌路。

可是,後來,他像從天而降般出現。以完全不同于以前的形象。他回來了,他告訴她,你猜的沒錯。

我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一樣。

可是,太晚了。

再濃烈的喜歡有什麽用?會比加班回來時的一盞燈更溫暖?

她和宋庭梧,那只是年少時的一場夢。

沈昔昭輕而鄭重地點點頭。

林易北露出笑容,牽着沈昔昭的手:“那你搬來和我一起住?”

沈昔昭卻忍不住顫抖一下。同居?她驀地從林易北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這個不方便罷,我還是想自己住。”

“那你搬家?我會幫你找房子的。”

“我家裏要幫我買套房子,我正在看,已經有幾個備選了。定下來我就會搬家的。”

想起沈昔昭和宋庭梧還要做一段時間的鄰居,林易北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風度二字他還是懂的,于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宋庭梧桐一直在客廳坐立難安。

怎麽沈昔昭和林易北出去那麽久還不回來?!不會不會來了吧!

他不時跑到貓眼處朝外看看,又将門打開一條縫。這樣外面有什麽動靜都不怕聽不到了。

八點多的時候,他終于聽到一陣高跟鞋的聲音。迅速趴到門前,透過那條縫,認認真真注視着外面。

沈昔昭是一個人回來的。

宋庭梧得意地笑了笑,很想沖出去和沈昔昭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正在為難之間,高跟鞋的聲音突然朝自己的方向過來了。

他着急忙慌地趕緊關門,又生怕聲響太大讓沈昔昭發現。

門鈴聲一響,他就迅速開了門。

沈昔昭卻沒有進來。她站在門外,一副彬彬有禮的客氣模樣,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

看着眼前的這張臉。小時候一起玩樂時的白嫩小正太,讀高中時清瘦的少年,現在這個英挺的男人。沈昔昭突然覺得,這個人其實早已是自己心底的一株葡萄架。在惶惑而動蕩的青春歲月裏,給過她一樹濃蔭。

可是,現在,她卻要将其連根拔起。是因為什麽?現實?還是自己的改變?

她望着宋庭梧的眼睛,聲音低緩而清晰:“庭梧,你看,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感情也很穩定。我想,以後我們可能不太方便再多見面了。”

她覺得自己就像吳剛,一斧一斧,砍着心中的月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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