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剛下飛機,沈昔昭就攏了攏衣領,跺着腳,呵着氣到:“沒想到深圳也這麽冷。”
宋庭梧在一旁學着她的樣子,雙手緊緊抓住衣領,故意道:“你別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把我的外套給你。”
“呸!”沈昔昭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
宋庭梧咧嘴一笑,才道:“不過我很願意……”說着,他打開衣服,用眼神示意沈昔昭:“讓你到這裏來躲躲。”
沈昔昭看他那樣子,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哼了一聲,吐出三個字:“臭流氓!”說完,加快腳步,朝行李傳送帶走去。
宋庭梧在後面快走了幾步,追上她,笑嘻嘻到:“真的不來?很暖和的哦。人肉牌保暖器,36D專屬。”
沈昔昭含着笑,眼神暧昧地瞟了瞟宋庭梧,像是在冷笑,怎麽,你是36D
宋庭梧也一笑:“要不,脫光了給你看看?”
沈昔昭又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回頭專心盯着傳送帶。
宋庭梧便十分自然地牽起沈昔昭的手放進自己黑色羊毛大衣的衣兜裏。沈昔昭沒回頭,卻用力掙紮了一會兒。可是哪裏扭得過男人的力氣?于是放棄了徒勞抵抗,拿出手機給她爸媽報個平安。
宋庭梧夠高,有意無意瞥了一眼,看見通話記錄裏,好幾個紅色的林易北。他得意地笑笑,就知道,林易北那小子根本不适合昔昭!
——————
回到小區,上了樓,沈昔昭掏出鑰匙,正要回家,卻被宋庭梧一把抓住了:“你去我那裏住。”
沈昔昭嗤了一聲:“難道半夜還有人來襲擊我?”
宋庭梧十分清楚只要離開上海就很安全了,但是一點私心就想把沈昔昭随時放在身邊,于是故意誇張到:“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你不知道這個社會有些人做事多狠心。我看着你,才放心。”
“我不去。”沈昔昭言簡意赅。雖然她已經有了分手的打算,但現在畢竟還是林易北名義上的女朋友。而且明知道宋庭梧對自己有意思,還跟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違背她的道德觀。
宋庭梧卻不肯放手:“我那裏有兩張床,放心,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就當普通室友好了。再說,小時候又不是沒睡過。”說着,還故意撞了沈昔昭一下。一副“咱倆誰跟誰”的表情。
沈昔昭卻沒搭理他,拉着箱子義無反顧回了自己的屋子。宋庭梧只得跟在她後面也走了過來。開開門,沈昔昭熟門熟路按了開關。
燈卻沒有亮。
“咦,停電了?”她咕哝了一句,正想叫宋庭梧去他家看看,猛然想起:“哦,我關了總閘了。”于是,掏出手機沖着總閘那裏照了照,一一打開。
眼前瞬間出現了熟悉的自己的屋子。
沈昔昭順手将行李箱放在門邊,伸了個懶腰,歡快地朝她熱愛的沙發跑去。“外面的世界再精彩,都不如自己的小窩溫暖啊。洗個澡,睡覺覺。明天誰都不要吵醒我!”
宋庭梧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這麽好,那我也不走了。”說完話,他靠在沙發上,合上眼,露出一個十分享受的表情。長而黑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垂下來。燈光下,那張臉好看的讓人無法不心動。
沈昔昭在那頭偷偷咽了口口水。目光從宋庭梧挺拔的鼻子一路向下,順着下巴、喉結,一路到了胸前。他穿着質地精良的黑色羊毛大衣,露出淺色細格子襯衣的衣領。
沙發太小,容不下他的大長腿。雙腿便伸出,橫亘在客廳中間。
沈昔昭突然覺得怎麽可能有人清心寡欲地跟這樣的男人同處一室!原來男人也是有誘惑性的。周圍似乎升騰起奇異的荷爾蒙的味道。宋庭梧像是感覺到什麽,突然半眯着眼睛掃了沈昔昭一眼。
沈昔昭全身跟過了電一樣,心中一顫,趕緊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兩只耳朵卻都燒紅了。
她一時有些讪讪,自己找話說:“我要去洗澡了,你回去吧。”一邊說一邊往洗手間走,本來想洗個手,可是放水放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熱水流出來。
她腦中猛然一亮,趕緊去檢查熱水器。這才發現出門這些天關了總閘,熱水器一直沒工作。現在剛開了這一會兒,水溫根本不夠洗澡的。
她懊惱地哎了一聲。
“怎麽了?”客廳裏傳來宋庭梧的聲音。
懶洋洋靠在沙發裏的宋庭梧睜了睜眼,卻看見沈昔昭已經笑臉如花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她笑得一臉谄媚,語帶讨好:“內啥,不是說要去你那裏嗎?”
“怎麽突然開竅了?”宋庭梧勾起嘴角,輕佻一笑。
沈昔昭不計較宋庭梧的話裏有話,繼續谄媚:“那個,我想你的熱水器應該有熱水吧?”
——————
看着熱水器上的溫度,沈昔昭歡欣鼓舞,正要愉快地去洗澡,想起一旦自己開洗,這嘩啦啦的熱水不知要流幾多。
畢竟是在別人家做客,她表現出相當的客氣和大度,對宋庭梧說:“要不,你先去洗,要是我先洗了,估計你就沒水可用了。”
對于沈昔昭洗澡的速度,宋庭梧可是領教過的。于是點頭答應。
宋庭梧洗澡很快,沈昔昭則在洗手間裏前後加起來搞了快一個小時。挂鐘的時針快指到三時,她才終于出來。
頭發吹幹了,換了一套睡衣。雖然平常沈昔昭穿衣服的風格雅致簡潔,睡衣卻全是卡通的。這天穿的是一條棉質長袖睡裙,胸前是誇張的龍貓頭像。軟軟的頭發,不施脂粉的臉,孩子氣的衣服,與平日裏的她判若兩人。
宋庭梧一直靠在沙發上等她。此刻見她出來,睡裙有一兩處被打濕,緊緊貼在皮膚上。臉上發出粉白的健康的顏色,像顆水蜜桃般,讓人忍不住想咬。兩三道水跡順着大腿往下滑落。她整個人,就像新鮮出爐的奶油蛋糕,散發着溫熱的,馨香的氣息。
宋庭梧喉頭一陣發緊,渾身騰起燥熱。身體裏好像有些不受控制的東西和向往,左沖右突,燒得雙眼微微發紅。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似乎想壓制些什麽,卻情不自禁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看着如獵豹般接近的宋庭梧,沈昔昭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她一動也不敢動,立在那裏,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可是掌心裏傳來奇異的溫熱。
兩人越來越近。呼吸相聞。
濕熱的氣息打在沈昔昭的臉上。她聞到,也許是感受到一種熱的,火爐般的氣息,那氣息裏好像有迷疊香的味道,讓她一陣又一陣地眩暈。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從未有過的味道。像是能讓人上瘾般,酥麻、緊張又沉迷。
她的身體從未如此這般需要過一個擁抱。從未這樣沉迷過另一個人的皮膚和溫度。
宋庭梧的舌尖從耳垂往下,經過光滑而白膩的脖頸——上面仍有水汽的溫熱。沈昔昭的神經仿佛一瞬間觸電,整個後背剎那僵直,像弓起背的貓咪。身體裏似有溫泉湧動。
宋庭梧感受到懷中人的緊張,伸出手在沈昔昭的後背游移輕撫,像在安慰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鼻尖蹭過鼻尖,脖子蹭過脖子,嘴唇輕觸,肌膚相親。宋庭梧的手從後面慢慢到了前面。
然而,一陣陌生的觸感帶着恐懼讓沈昔昭驟然清醒。她驀地後退數步,抵在冰涼的牆上,臉紅得似燒着的桃花。
“不……不……”她連連擺手,慌亂地口不能言。
宋庭梧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盯着沈昔昭微微泛紅的脖子,眼中仍是迷離的光。“你不該這樣考驗我的忍耐力。”他的聲音像一道魔咒,說着,又要欺身而上。
沈昔昭觑空趕緊彎腰從他胳膊下鑽出,奔向大門。卻被宋庭梧一把拉住。他的嗓音依然有些沙啞,強忍住一陣又一陣的沖動,在她耳邊說:“你今晚留在這裏,我答應你,絕不碰你。”
話音剛落,宋庭梧突然将沈昔昭打橫抱起。驚得她低呼一聲。然後就被放到了一張有着熟悉氣味的床上。沈昔昭突然想起,這味道,就是剛剛最接近時,她在他身上聞到的味道。
宋庭梧俯下身子,溫柔地親了一下沈昔昭的額頭:“晚安。”可是他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停了一會。沈昔昭緊張地忘記了心跳。
半晌,他終于起身,關了燈,帶上門,出去了。
沈昔昭的心終于落下,可是卻好像落入空虛之中,只感覺到失落。
隔着門,她聽見外面開門又關門。宋庭梧應該進了小卧室睡覺。沈昔昭的手指仍是酥麻的。溫軟暖和的被子裹在身上,那味道像大麻一樣,在眼前的黑暗中漸漸浮現無數畫面。
反反複複都是同一個場景。那年夏天,他們一起去游泳。他光潔而略有線條的身體,有着完全迥異于她的力量。
那是沈昔昭第一次知道,男人的身體。
突然,她慌亂地跳下床,急急忙忙将門反鎖上。當她再次回到床上,将頭埋進被子之中,心中的失落于事無補。她不知道不相信的,是他,還是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尺度應該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