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修1/14)
入冬之後,很快的各地便下起了雪,不久之後報告災情的折子也遞了上去。
蕭選撐着傘在回蘇宅的路上遇見了蕭景琰,對方臉上帶着一絲怒氣急沖沖的朝着靖王府走去,一副完全沒有看到與他迎面走來的蕭選。
“殿下。”他出聲道。
蕭景琰聞聲停下了步子,擡眼一看:“先生?你怎麽在這?”他疑惑的看向蕭選,最後目光一到了對方拎在手裏被紙包着的東西。
蕭選彎了一下眉眼:“出來買點東西,殿下呢?怎麽會這般生氣?”
“今日在朝堂之上,就災情一事陛下讓我跟譽王和幾位臣子商議。”蕭景琰說道,有落寞的垂下了眼睫,“可是......”
“看來是殿下輸了。”蕭選挑眉道。
蕭景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沒想到即便是到了現在我也...”
他這樣子着實沮喪,蕭選安慰道:“殿下何必苦惱,我想譽王殿下的主意雖然不大好,可是往往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災情給‘安撫’下來,想必陛下也是因為這個才選了譽王。不過我想在他心底也不是不贊成殿下的主意。”
“真的嗎?”蕭景琰皺眉,“可是陛下既然贊成我的注意,但是為什麽又選了譽王?”
“這個嘛,”蕭選轉了一下眼珠子,“大概那時候他還沒睡醒吧。”
這話讓蕭景琰笑出了聲,這是他第一次聽蕭選開玩笑,不知不覺間心情竟然也好了許多,于是開口問道:“先生是病了嗎?這是仁心堂的藥吧?”
拎了一下手裏的藥包:“不是我,是蘇哲。入冬後他的身子就不太好了,嗓子總是癢,我去買了一些潤肺止咳的藥回去。”
“蘇先生病了?”蕭景琰皺眉:“也是他身體一向不大好。我原想着去請教他這件事,如今看來......”
他這幅擔心、體貼的樣子讓蕭選很是受用:“我随殿下走一程吧。”
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可是蕭景琰還是點點頭。
“殿下雖不甘心,但是你知道蘇哲病了,想必也不願去打攪他。可是這事在殿下看來實在不能就此算了是吧。”蕭選說道。
蕭景琰走在他的身旁,聞言有些落寞的點頭:“我原本是答應沈追了的,可惜最後還是沒能說服陛下。”
“那可未必。”
“?”蕭景琰看向蕭選,激動問道:“先生可有什麽法子?”
“五日前,在撫州有一支給譽王送禮的镖隊被江左盟給截了了...恩,送禮的好像是什麽岳州知府吧。”蕭選笑眯眯的說道。
蕭景琰驚訝:“這可是真的?”
“我可不知道,不過據說有五千兩銀子呢,這件事已經被捅出去了,想必過不了多久整個岳州都會知道了。”
聽到這裏蕭景琰臉色已經再次陰沉下去了:“岳州災情最終,聽說已經有人餓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銀子送到譽王那裏,這次我倒要看看他在陛下面前還能有什麽詭辯!”說完這些以後這位性情意外耿直的人直接一腦門的沖到了前面去了,瞧起來是氣得不輕。
蕭選站在原地,望着他離開的背影:“殿下稍安勿躁,”然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藥包,笑了笑:“哎,回去煎藥咯。”
......
岳州知府被撤職查辦,譽王蕭景琰被令在府中禁閉,赈災這件事情便被交到了蕭景琰的手裏。
蕭景桓頹廢的待在府邸之中,被進來的秦般弱看見:“陛下讓殿下閉門思過,殿下還就真的什麽也不做了?”
這句話将心高氣傲的蕭景桓惹怒,滿腔的怨氣讓他确定在今後開始跟蕭景琰展開撕逼大戰,更是放話作為一個曾經手撕了太子的牛人,蕭景琰這種沒有根基的小可憐,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而秦般弱看見他那副雄心壯志的模樣,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過去:“殿下有撕碎靖王的雄心,般若十分佩服,只是梅長蘇此人實在過于陰險,只怕不先将他和他的江左盟給收拾了,殿下很難将靖王撕碎!”
蕭景桓看着秦般弱,覺得很累。
是的,宮裏有個蛇精病的父皇,你不犯錯,他巴等着你犯錯;你根本沒錯,他也能給你找錯;你要是犯錯,他直接就能給你炸了。而外頭還有個靖王跟梅長蘇,不管是有沒有犯錯,反正能逮着你最大的錯處。
而如今曾經溫柔的秦般弱也學會了潑冷水,一盆子的冷水澆得蕭景桓是透心涼。同時也讓他更清醒了,他明白比起梅長蘇來說,蕭景琰更好對付,也是如今他要對付的人。
蕭景桓冷笑:“蕭景琰的痛處也是父皇的痛處,因為這個,盡管他屢立戰功,辛勞不斷,可是父皇就是不賞,這件梗在父子們心頭,誰也不願意退讓的舊案是該揭開來看看了。”
之後兩人就如何扳倒蕭景琰進行了一系列的談話,因為人手緊缺,所以生出了将夏江拉攏到自己陣營裏的想法。
“想要試探夏江是否有聯手之意,般若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蕭景桓疑惑:“你?”
秦般弱微微揚起下巴,似乎将要吐出的事情至今也是她的驕傲:“家師當年正是夏江的舊識。”
這句話卻讓蕭景桓更加疑惑:“你不是滑族後人嗎?你的師父是...?”
“殿下可曾聽過璇玑公主之名?”
“你,”蕭景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你是滑族當年掌政公主,秦璇玑的徒弟?”
另一邊蕭選連着兩月給梅長蘇煎藥,晏大夫也注意着人的身體,今年的冬日到比往年都要好些,晏大夫挑眉看着蕭選:“真是了不起,不簡單啊。”
被這樣看着蕭選難免覺得有些不自在,他躲開了晏大夫的目光:“你不是查過了嗎,可不管我什麽事情啊。”
說道這裏,晏大夫也是皺眉,他放了蕭選整整好幾碗的血,仔仔細細研究都都快半年了,結果愣是一點奇特的地方也沒有研究出來,至于與蕭·人參·選在他心中的神秘色彩再添一籌。
“飛流!”
不知道藏哪的小孩聽到蕭選的聲音立馬蹦了出來:“去玩?”
蕭選一把拉住他的肩膀,馬不停蹄的沖晏大夫說道:“靖王送來的糕點飛流吃完了,我帶他去買。”
說完這些也不等晏大夫有什麽反應,兩個人轉身就走。
......
酥禾齋。
蕭選站在一旁等着飛流選糕點,對于小孩子無窮無盡的欲望,他總是以非常寬大的态度來對待,不過飛流要一定要買很多東西的話,蕭選也不會幫着人拿,用他的說法就是他只管付錢,這種苦力活是不會幹的。
飛流高興的聲音傳來:“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也不知道他到底選了多少,蕭選閑閑的轉過頭看了一眼堆成小山包的地方,然後默默的轉過了頭。
蕭選:真是小小的身材,大大的能量啊!
這時候一個大白日裏穿着鬥篷,攏上兜帽的身影進入了蕭選的目光。
他是在是太可疑了,簡直就是渾身上下都寫着:我很可疑,我非常可疑,這幾個字用無形的吸引力成功的将蕭選的的目光牢牢控住。
黑鬥篷人身邊這時候經過一輛馬車,帶起的氣流将人的兜帽向後拉了一些,微微露出了點容貌出來。蕭選卻好巧不巧的站在斜對面的位置,那兜帽微微向後移的一瞬間,他便看見了低下的人。
蕭選:“......”
這種随随便便上個街都能遇見關鍵人物的場景,真是意外的熟悉啊。
想當年他與璇玑公主也是如此不期而遇的,這大概就是運命吧!蕭選摸着自己的下巴深深的感慨着,眼看着夏江就要消失在人群裏面,蕭選轉頭沖還在選東西的飛流說道——
“飛流,你先選着,我馬上就回來。”
沉浸在無邊幸福中的小孩:“好!”
夏江一路上都格外的警覺,蕭選好幾次都差點跟丢了,在對方再一次轉入了一個巷子裏之後,蕭選立馬跟了上去,卻發現夏江人已經不見了,他一愣立馬朝着前方走去,便看見夏江袍角在一個轉角消失,直到對方進了一家私宅後門。
蕭選連忙拉過一旁的一個路人問道:“這位大哥,這是誰家的宅子啊?”
那路人恰巧就是住在這附近的,看了一眼宅子說道:“這是皇家的地方,應該是譽王殿下名下的宅子吧。不過都好多年沒有人住了。”
蕭選道了一聲謝,他挑眉盯這眼前的屋子,倒是想起了一段劇情,這應該是夏江跟蕭景桓的第一次會晤,但因為目的相同,雙方一拍即合,從此結下了抗靖聯盟。
原還想着自己把這事告訴梅長蘇,不巧今天就正好撞上了,蕭選笑了一下,轉身離開去了。
是夜。
童路來到了蘇宅,向梅長蘇通知最近的各路消失。今天的他跟往常格外不同,帶着一身的寒氣急沖沖的進了屋子,就連喝茶的時候居然也被嗆了一口,這不像是平時的童路,待到他說最近也沒什麽事情的時候,一旁倒茶的甄平皺了一下眉。
蕭選跟藺晨坐在廊外,聽到屋子裏面童路的聲音後,回頭看了一眼:“看這急的。”
藺晨把手裏的東西給塞到了蕭選手裏:“就是這些吧,你先拿着。我這些天忙着就查了這麽多,等人走了你就交給他吧。”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梅長蘇。
蕭選翻看了一下,上面記載的盡是童路和紅袖招的一些事情,他挑挑眉:“多久走?”
“今晚。”翻了個白眼。
“這麽快。”蕭選驚道。不過這也并不奇怪,藺晨總不能一直待在金陵,他背後還有一個琅琊閣在,可不是什麽閑散人士。
蕭選微微覺得有些惆悵,畢竟已經多年未見了,如今好不容易再聚,卻也是因為各自有事,不再像是以往那樣可以每日攪在一起了。
“走好。”他沖人擺了擺手裏的東西,紙張碰撞發出輕微的碎響。
藺晨看着他,總算是沒有再跟人嗆聲了,他最後瞧了一下屋子裏還在跟童路說話的梅長蘇,然後轉身離開了,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從屋頂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