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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蕭選盯着那個叫林殊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格外的耳熟,就像每次他面對這個人時的态度一樣,因為心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變得有些奇怪,忽冷忽熱。

男人此刻已經睡熟了,蕭選撮了一下火堆,靜靜的看着跳躍的火苗。

翌日。

蕭選等了許久還不見人醒,終于走過去:“喂。”拍了一下緊閉眼睛的人,手心上傳來的熱度卻讓他吓了一跳。

“我去,居然發燒了?”

要知道在古代像是風寒感冒什麽的,一不小心就死了,若是在城鎮裏面或許還好,可是這裏荒郊野嶺的,上哪找大夫去?

蕭選有些郁悶的看着人已經慢慢燒紅了的臉,雖然他也是個殺敵無數(?)的好漢,但是面對一個生病了的敵人,他還是沒辦法着實不理的,好吧,蕭選承認,他其實是心底有一部分放不下而已。

走到河邊把領巾解下來,蕭選把東西浸水,轉身走到男人的身邊,一手撩到了人的腦門上。濕漉漉的暗紅色領巾搭在男人的額頭上,蕭選看了幾眼,又忍不住用手扯了一下,避免上面的水順着額頭滑進了男人的眼窩裏。

“啧。”蕭選覺得自己的臉燒了一下,為自己略顯體貼的舉動。

就這樣反反複複換了好幾次的領巾,可是男人的熱度卻是一點也沒有退下去,蕭選有些着急的摸了摸人的頭:“這樣下去該不會直接燒傻了吧。”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忽然有些感覺心驚肉跳的,猛的從男人身邊蹦了起來,一邊朝着河邊走,一邊念叨着:“裝點水就走,男主可不能直接燒成傻子了。”說完這句話之後,蕭選愣了一下,拍拍頭。

“我在說什麽呢,他怎麽可能是男主。”

用身上帶着的水囊裝了點水,把領巾打了結系在人的腦袋上,蕭選折騰了半天終于是把男人給背在了背上,熱乎乎的氣流噴在蕭選的耳朵上,他忍不住動了一下腦袋,卻讓男人的頭更耷拉進了自己的肩窩裏,這下子對方的鼻尖直接靠上了他的耳朵。

蕭選又紅了一下臉,他裝模裝樣的咳嗽了一聲。

兩人的盔甲已經被全部卸下來了,蕭選一邊感嘆着這個身體唯二的好處——夠壯,背着人完全沒有什麽問題,一邊分辨着山林裏面的情況。

後背上的人燒得流出了一層層的汗,但是挂在蕭選肩上的手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摟緊了人的脖子,他應該是既冷又熱,狀況是一點也沒有好。

着讓蕭選更加着急起來,他有些後海,早知道在烤火的時候就應該讓人把衣服脫了,這樣或許現在也不會生了病。

“先生。”

“恩?”蕭選應了一聲,他以為是背上的人醒了,可是過了好一會卻是沒有別的動靜了。

難道是我聽錯了?

林殊覺得自己的腦子昏昏沉沉的,睜不看眼,也聽不清任何的聲音,可是他卻覺得一切意外的熟悉,就像是很久之前,他也這樣過——

整個人昏迷不醒,但是卻有一個人一直不離不棄。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是靠着一個人的身子,對方溫和的體溫貼着他的前胸,林殊似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對方身體裏傳來的聲音,平穩,就連跳動都是帶着一種溫和的味道,不急不緩的。

這聲音忽然讓他感到心酸,因為像極了一個人,像極了他年少時,背着他跋山涉水,将林殊送上了琅琊閣的男人。

可是後來此人卻消失了,生生的從他的生命中被剝離出去,留下血淋淋的傷口。

林殊想要睜眼看看背着自己的人是誰,是不是他日夜所思的那個男人,可是他卻連眼皮也動不了分毫。

于是他失望的墜落到了地上,茫然無知的看着四周。

忽然有一道光線透了進來,慢慢的那道光形成了一個門的形狀,一個黑色的人影出現在那裏,林殊看着對方,聽到他說:“林殊,好些了嗎?起來吃點東西。”

然後他就睜眼了。

蕭選站在床榻前,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樣子挑了一下眉:“醒了?”

林殊只是看着他,對方大約以為他睡糊塗了,擡頭摸了一下人的額頭:“沒發燒啊,吃點東西吧,再休息一下,我們就出發。”

對方轉身端來了一碗粥,略顯局促的舀了一勺子湊到林殊的嘴邊:“啊——”

于是他張開了嘴。

白粥順着食道滑進了胃裏,林殊略微清醒了一點,他有點迷茫的看着這個破落的小屋子,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到了這裏的,他不是在打仗嗎?

還有蕭選他...

林殊一驚,伸手抓住了蕭選的手腕,對方一頓擡眼看向他:“什麽事?”

“真的是先生嗎?”他問道。

這句話讓蕭選皺眉:“怎麽了,你睡糊塗了?”他這樣說着将最後一勺白粥給喂了過去。

“我...”林殊一愣,他想說你不是已經消失了嗎,可是卻怕自己這樣說了,蕭選下一刻就真的不見了,他垂下眼睑對于眼前的一切茫然而無措。

蕭選卻站起了身,走出了屋子,在門被磕上的那一刻,坐在床榻上的人猛的翻了下去,林殊慌慌張張,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待他推開門,看見外面站在樹下正折枝的蕭選的時候,忍不住濕了眼眶。

“先生。”林殊沖過去把人給抱住了。

被抱着人的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眼,他轉過身,伸手拍了怕林殊的頭。

“少年郎,怎麽了?”

他個子比林殊要高,微微垂着頭,收斂着下颚,溫和的看着人:“想我啦。”他說。

林殊點點頭,他嗅着蕭選身上的味道,忽然就明白了這一切,然後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先生是來看我的嗎?”他哽咽的問道。

頭頂上的人沒有說話,但林殊卻早就明白了,他松開抱着人的手,狠狠的檫幹眼淚,然後扶着對方的後頸猛的向自己拉過來。

然後,他踮起腳尖送出了自己一個濕潤的吻。

【拉燈——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上有個群,是企鵝家的哈。

有些章節會放在群裏面跟大家探讨一下,咳咳,學術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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