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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林殊身子好了些之後便去找蒙摯商議軍事,黎剛陪着蕭選在一定的範圍內轉悠,對于這種狀況蕭選還是比較驚喜的,畢竟說陣營上來說自己現在完全是個敵人。

或許是因為無事可做,蕭選大多的時候是帶着黎剛遠遠坐在營地邊,那裏将挨着山,地面隆起,蕭選能坐在這裏發一天的呆。

早先黎剛尚且還記得林殊的吩咐,看緊了人,時間久了發現蕭選真的是無聊透了之後他便跟着一起神游天外,兩個人偶爾講幾句話來,但因着一人忌憚,一人遲疑,總是格外尴尬的結束每一次的談話。

這日林殊過來,他瞧見蕭選躺在坡上,臉上蓋着一張巨大的葉子,雙手放在腦後,一只腳耷拉着,這幅閑适的樣子讓青年恍惚了好一會,直到那人有所察覺,起了身望過來才回神。

黎剛識趣的走遠,留給兩個談話的空間,他方邁出去沒有幾步遠,便聽見了自家宗主的笑聲,這位忠心耿耿的屬下猛的眼圈發紅,覺得若是可以要他性命也求這刻多停留一會。

蕭選看着林殊欺身過來,讓個半個位置給他,這幅身軀高大壯碩,待對方坐下之後他發現自己也比林殊高了半個腦袋,這身高造成的視覺差異讓蕭選覺得有些熟悉,不由盯着林殊的腦袋頂看了會,越發覺得眼熟。

“發旋是向左的。”他喃喃道。

林殊含笑看了他一眼,便問:“這幾日怠慢了先生,讓你一個人無趣了。”

蕭選擺手:“尚好,尚好。”

“先生整日在這,不知在看些什麽?”

蕭選一笑:“能有些什麽,只是覺得外面比帳篷裏好,出來透透氣。”

林殊随着他看向遠處,淡淡道:“我倒忘記了,先生向來喜歡外面的風光,不然也不會總離開了去。”

覺得自己接了口鍋的蕭選呵呵笑了兩下:“是嗎。”

接下來林殊陪着蕭選坐了一會,等到他開始咳嗽的時候才回去,臨走的時,接過披風的青年擡眼看向土坡上的蕭選,忽的說道:“先生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蕭選看着他蒼白的臉色,搖搖頭:“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坐坐。”

直到傍晚蕭選方才跟黎剛往回走,路過外圍的帳篷時發現有一個士兵正在搬運器具,他看了看發現是多餘鍋碗便轉過了目光。

黎剛截住了蕭選的目光,他站在距離蕭選幾步遠的位置,神色複雜的看着蕭選,半晌開口問道:“你究竟何人?”

蕭選是何人,黎剛不管是對現在這個蕭選,還是以前的蕭選都是一概不知,在他印象中這位多年容顏未改的先生就像是個迷,沒人知道來歷,沒人知道他的能耐,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所幸的是以前的那位蕭選是真心對待林殊的。

但是現在這位,他卻不敢保證。

人類都是感官動物,眼睛所見到的東西最能影響他們的思維和判斷,即便有時候覺得這人與以前的蕭選一模一樣,但是相貌外形上的巨大差異,讓黎剛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人。

即便林殊認為對方就是蕭選。

“我不知你是哪裏派來的人,這次他們為何會選一個連相貌都不像的人。”想到以前那些‘蕭選’黎剛不由諷刺的笑起來,他不是沒有見過跟蕭選幾乎長得一樣的,也不是沒見過能說出許多相處細節的人,但長得不一樣,沒背過情報的,這是第一次。

但最起碼的是,在他們看來最不像的那個人,在林殊的眼中卻就是蕭選。

覺得自己被鄙視了,但是偏偏啞口無言的蕭選幹笑了兩聲,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啊,可是貌似唯一清楚的某人在認定他是‘先生’之後就一直打啞謎好不?

蕭選: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已經料到對方無話可說,黎剛嘆了一口氣,說實在的他已經覺得累了,想起晏大夫說的那些話,這個鐵骨铮铮的漢子酸了鼻頭。

“我不管你是要什麽東西,有什麽目的,若是你能讓宗主開心,我變權當看不見。”丢下一句話之後,黎剛便離開了。

蕭選眼神沉沉的看着對方離開的身影,他從剛才那句話中聽出兩個意思——

一個很可能自己打的主意對方已經看出了苗頭。

而另一個......

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蕭選再次看向黎剛離開的方向,在确認之後他離開了原地。

林殊喝了藥聽着晏大夫的囑咐,便看見蕭選從外面進來了,夜來的冷意就像欺了他的眉目,這人夾着幾分冷意走了進來。

“哼。”晏大夫斜眼看了蕭選一眼,作為一個講科學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這人跟蕭選的天差地別,自然站的是反對方。

被這樣冷哼了蕭選也不介懷,他覺得自己的脾氣向來很好,于是沖着晏大夫笑了笑。

晏大夫臉色僵了僵,半晌在蕭選疑惑的目光下,古怪說道:“這小子笑起來到是像他。”

知道對方在說什麽,蕭選摸了摸鼻子,這些日子他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了,總之是青年固執認為自己是某個人,但是對不起大家都表示根本是兩個人。

也是在清楚這件事情之後,蕭選堅定了離開這裏的打算,他并不願意多留一段時日給所有人建立信任,因為一開始就不可能有人相信自己,就連他自己設身處地想想,也不太可能相信一個敵軍的家夥。

晚走不如早走,呈現在所有人都對他态度暧昧的時候離開最好。

已經打定主意的蕭選拉過一根凳子,坐在了林殊的跟前,伸手給人掖好被子後,随口說道:“你大約知道我記不得什麽了,所以還有一事想要讓你幫我解惑。”

林殊笑了笑:“先生便說是什麽事吧。”

蕭選:“你叫我先生,難不成我以前教過你什麽?”

“這到沒有,”他這句話不免讓青年回憶往事,“不過年幼之時,承蒙先生救了我,之後一路看顧将我送去治病。”

“原來我對你有救命之恩啊。”暗暗記住這點便聽青年接着說。

“多年之後,我與先生在大梁相遇,彼時同吃同住,那時候才慢慢了解先生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聽到這裏蕭選猜測那位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最起碼也得四十多歲了,他今年可是三十還不到,年齡差距是在有點大。

“你且說說他,應該是我以前是個什麽樣子人?”帶着點好奇,蕭選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好笑,林殊眯了眯眼睛:“先生?你不過是個有些秘密的普通人罷了。”說着他偏頭望了過來,蕭選被他眼神一攝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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