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這種事也确實不是沒道理。 (25)
凝重。
“……”顧宇鋒眼眸一點點睜大。
他消化了一會兒,眉梢漸漸擰起:“在這邊……定居?”似乎立刻便預見拿這邊綠卡的各種磨人過程,顧宇鋒一聲苦笑,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你真是這麽想的?”
“是。”
“如果他不答應?”
“那我就陪他回去。”邵彥東嚴肅道,“以後都不會再提這件事情。”
顧宇鋒突然有些明白邵彥東莫名緊張的原因。
對方想到的未來,不一定是駱遷能接受的——
而且很大可能性駱遷是不能接受的。
——看起來秦晴這丫頭捅了個不小的簍子。
她讓邵彥東看到的不僅僅是結婚這麽簡單,還有對方對将來人生發展方向的重大改變。
莫名有些手掌發汗,顧宇鋒也開始不自在地搓起手。
瞅着自己那哥們兒糾結的模樣,邵彥東露出一個攪纏複雜情緒的笑:“行了,跟你說這個不是為了打擊你看熱鬧的熱情。”
顧宇鋒閉眸,勉強咧唇。
——為了駱遷,老邵真的變了。
他認識的那個邵彥東向來是個走穩路的男人。
而現在,對方敢于沖出那個固有的框架,為一個人漂洋過海承擔自己從未考慮過的人生風險。
“你們想怎麽做,我都支持。”沉默許久,顧宇鋒終究發話。
親眼見證過兩人所在圈子對他們的各角度攻擊,顧宇鋒并不反對他們到另一個全新的環境去尋找他們需要的自由。
說實話,邵彥東和駱遷選擇哪條路顧宇鋒并不在意。
兜了這麽個大圈子,他知道兩人已經付出不少代價。
——他在意的只是他這倆好哥們兒能開心,幸福。
駱遷跟秦晴上出租車後注意到對方看他時總是帶着一番別有深意的笑,這不禁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啓程後,秦晴瞄着窗外風景,若有若無地哼着歌。
坐在她身邊的駱遷皺眉聆聽着,沒一會兒便不自覺地想要填補兩人間的談話空白:“什麽事兒這麽開心?”
“嗯?”心不在焉地望着車窗外,秦晴唇角笑意愈深。
“有什麽開心的事麽?”駱遷也緩緩勾起唇,似乎被秦晴那張笑臉感染,“說來聽聽。”
“沒啥特別的。”秦晴轉過頭看着他,唇角咧得更大,“為你開心。”
言畢,秦晴臉上笑意忽的一收,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
瞄着秦晴那難以控制的表情,駱遷皺了下眉,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為我開心?”
“……”咬了咬下唇,開始在心下罵自己不小心,秦晴重新擠出一個笑,“為我們都開心啊。”
琢磨着秦晴那句話的意思,駱遷想了一圈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不認為去個博物館需要興奮成這種樣子。
一路上都不自覺地觀察着秦晴表情,駱遷注意到對方自從那句話之後,表情就開始顯得有些僵硬。
一向敏感慣了,駱遷總覺得對方有什麽事瞞着他,于是在出租車開出去十分鐘後,他又重新開口:“你們是有什麽計劃沒告訴我麽?”
“啊?”裝傻,秦晴尴尬地伸手撓頭,“沒有啊。”
駱遷不是測謊專家,但秦晴實在不是個撒謊高手,那些明顯增多的小動作和不自在的眼神讓他幾乎立刻便确定——
這丫頭确實有事情瞞着他。
然而思索邏輯他又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需要瞞他,除非——
點到那個缺口時,駱遷一愣。
确實,對方除了那個人的事,沒有其他理由需要瞞他什麽。
“彥東呢?”駱遷皺起眉,“他跟顧宇鋒早上就出去了,是去做什麽?”
“呃,就是,他們出去了嘛。”秦晴快把自己那一層頭皮撓破。
眯眼,駱遷沉默了一會兒,忽的沉聲開口:“早上彥東說他跟顧宇鋒去碼頭那邊辦事,是麽?”
似乎是突然找到臺下,秦晴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哦,嗯,是啊……老邵好像提了一下,是要跟顧宇鋒去碼頭那邊辦點事。”
接下來駱遷的沉默讓秦晴感到愈加坐立不安。
于是又挨過了幾分鐘後,她聽到身邊男人幽幽的聲線:“碼頭的事情是我胡扯的,彥東根本沒跟我說他們早上去幹什麽。”厲聲,駱遷十分正經,“他們去幹什麽為什麽要瞞我,嗯?”瞅着面色都有些發白的秦晴,駱遷繼續,“是彥東的身體麽?他腿又出問題了?”想得更糟,他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們是不是瞞着我去醫院了??”
“不、不是……”秦晴為難極了,想着邵彥東要是知道自己這環節掉了鏈子,不得弄死她。
“到底什麽情況?”
“他、他就是去跟宇鋒一起買點東西。”
“秦晴,你真不是撒謊的料。”駱遷步步逼近,“告訴我實話,不然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我、可是……”
駱遷徑直掏出手機準備撥號。
“等、等下!”秦晴急忙伸手扯住他胳膊,“他瞞你的原因,是想給你驚喜的。”
“我說了,你不擅長撒謊。”駱遷開始撥號。
“喂!”秦晴直接把駱遷手機搶過來,“你這家夥真是逼死人啊!”
“我就要個實話。”駱遷聳肩。
“我剛才說的是實話啊……”委屈極了,秦晴哭喪着臉聲音越來越小,“我要是告訴你他肯定殺了我。”
“放心,我不會跟他說的。”駱遷挑眉。
又躊躇了一會兒,秦晴長長嘆了口氣,忽然爺們兒地粗聲道:“哎呀真煩!算了算了告訴你好了。老邵今天是要跟你求婚的!”
“……”聞聲,已經做好準備聽壞消息的駱遷忽的一怔。
“都準備快一個月了。”秦晴語氣也漸轉平靜,“A國承認同性戀婚姻,所以老邵想試試。”
話音落下,秦晴注意到駱遷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她有些緊張地希望對方給她個反應,但駱遷沉着臉一直沒發話。
完全搞不懂對方到底怎麽想,她板着身體坐在出租車裏,想象着邵彥東的反應,突然覺得自己真要被對方數落死。
“Stop。”
然而正當秦晴緊張兮兮地胡思亂想時,她忽的聽到駱遷沖司機發話。
“Pull over please。”語氣十分低沉,駱遷沒有再看秦晴的意思。
“駱、駱遷?”秦晴整個人都有點虛。
待司機最終停下,給了一頭霧水的司機乘車費和小費,駱遷徑直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離開。
“駱遷???”吓得緊忙跟下車,秦晴跌跌撞撞地跟在駱遷身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也許駱遷根本就接受不了結婚這種事情。
“駱遷?……”咬着牙跟在對方身後,秦晴幾乎要跟在長腿駱遷身後小跑步,“你說句話啊……”
然而視野中那個男人只是陰着臉繼續前進,完全沒搭理她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彥東和駱遷的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一月初大概就能完結。
不出意外的話,一月中旬左右應該會開新文,感興趣的親們可以繼續關注:)
☆、終章
邵彥東選擇的求婚地點是Casseda山澗大吊橋,他知道駱遷對那個地方的印象不錯,當時他們去游覽的時候也留下不少愉快回憶,于是大吊橋成功成為衆多備選地點中的最終勝出。
當天和顧宇鋒抵達目的地時差不多是上午九點半,邵彥東給秦晴發了條短信後等到将近正午都沒見到兩人人影。
正當顧宇鋒提議他們到附近超市逛游一圈買點東西墊墊肚子時,秦晴一通電話過來讓先前還情緒愉悅的邵彥東變了臉色。
緊握着手機,聽筒那邊秦晴帶着哭腔的聲線讓邵彥東感到頭皮發麻:“老邵……對不起……”
被對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道歉撞得有點懵,邵彥東心下一陷,保持着鎮定,沉聲道:“怎麽了?”
“對不起……都怪我沒管住嘴……”秦晴那邊鼻音很重,說話都有點不連貫,“我沒看住駱遷……”
“什麽意思?”邵彥東先前還坐在公園門口的休息木椅上,聽到這兒他直接慢慢站了起來。
旁邊顧宇鋒面上本來還帶着笑意,但看到邵彥東那凝重的臉色,不禁收斂了表情,用一種詢問的目光看着對方。
“駱遷……駱遷他走了……”秦晴似乎在擤鼻涕,抽抽噎噎的,說話很模糊,“我沒攔住他……”
“……走了?”邵彥東臉上已經漸漸褪去血色,但他強撐着即将垮掉的情緒,問了句廢話,“什麽叫他走了?”
“我沒攔住他……對不起老邵……”秦晴後面是一連串的哭號,弄得邵彥東感到更加難耐。
他握着電話耐心等待那邊女人緩過勁兒,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用一種苦澀的語氣沖秦晴道:“你們這是……開玩笑的麽?”邵彥東伸手捏着眉梢,“一點都不好笑知道麽。”
“對不起……”秦晴在那邊不斷重複着道歉,邵彥東長長嘆了口氣,墜坐回公園木椅上。
“什麽情況?”顧宇鋒聽着邵彥東和秦晴對話的只言片語,觀察對方的表情,心下已經有了個大致猜測。
“你現在在哪兒?”暫時沒餘裕回應顧宇鋒,邵彥東左手掌整個覆着面頰,躬着身體,用一種異常疲憊的語氣詢問秦晴。
“……我在機場……”
“他人呢?”
“……已經走了……”
“剛才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剛才着急攔他……腦子亂套了……”秦晴越說越委屈,“老邵……對不起……”
“他上飛機了?估計現在是關機。”邵彥東知道駱遷不是沖動的人,即便結婚這種理念對方接受不了,也不至于沒個交代就直接離開。
如果對方這麽做,那就一定有什麽事情讓對方覺得一點都不能跟他讨論。
“你在那兒別動。”仍然在心裏有那麽種僥幸,邵彥東囑咐秦晴,“我們過去接你。”
“老邵……”秦晴抽噎地很厲害。
“馬上就到,先挂電話了。”言畢,邵彥東收了線,轉頭朝顧宇鋒投去一個富含深意的目光。
當了對方那麽久的鐵哥們兒,顧宇鋒立刻便會意,點了下頭便跟着邵彥東出發去了機場。
見到秦晴時,兩個男人從來就沒見過對方那麽混亂和憔悴的模樣,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唇無血色。
看到邵彥東和顧宇鋒,正坐在等候區的秦晴伸手擦了把紅腫的眼睛,跌跌撞撞地朝邵彥東和顧宇鋒方向走過來。
瞅着那丫頭狼狽的樣子,邵彥東露出一個心疼的表情,朝那丫頭點了點頭,張開了手臂。
總覺得邵彥東會責備他,但看到對方用一種夾雜着苦澀卻莫名溫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先前秦晴的擔憂便全數化作委屈的眼淚沖湧而出,毫不猶豫地,她撞入邵彥東懷裏,哭得昏天黑地。
顧宇鋒和邵彥東交換了個複雜的眼神,随後兩個男人都伸手拍着她脊背,安慰那異常自責的丫頭。
“都是我的錯……”
“怎麽會是你的錯。”邵彥東視線瞄向機場等候區玻璃窗外的天空,回應秦晴,“是我的問題。”
“我就是管不住嘴……”秦晴搖頭。
“就算他沒早知道,我跟他求婚結果也會是一樣。”邵彥東此刻卻顯得異常冷靜,繼續安慰秦晴,“沒事。”
“……”秦晴也漸漸安靜下來,沒再說什麽。
“他買的回國的機票吧?”就那麽抱着秦晴安慰了一會兒,邵彥東松開她詢問。
“嗯。”
“等他落地,我會給他打電話看看他的想法。”
這句話落下,邵彥東卻注意到秦晴表情十分難看。
觀察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道:“怎麽了?”
沒回答,秦晴只是緩緩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另外一個手機。
邵彥東只掃了一眼便意識到那是駱遷手機。
“你怎麽會有他手機?”顧宇鋒在旁邊有點哭笑不得。
“剛才出來的時候……”秦晴尴尬道,“我搶走的……”
沒打算再繼續細問,邵彥東臉上表情漸漸變得有些絕望。
先前那點茍延殘喘的僥幸也随着對方手機的出現煙消雲散。
邵彥東轉身走到一邊等候椅上,麻木地坐下。
說實話,對這種結果他不是沒預料到。
只是有些時候,某些一時興起的激動常常會成為錯誤選擇的誘因。
顧宇鋒還從秦晴手裏拿過駱遷手機給可能知道對方動向的人挨個兒打了電話,但都沒有結果。
邵彥東在機場一坐就是将近半小時,顧宇鋒和秦晴誰都沒敢去打擾他。
知道駱遷的落地地點,顧宇鋒最終向邵彥東提議買機票回去找對方卻被邵彥東拒絕。
他表示如果駱遷想跟他溝通會主動的,他會耐心等對方,這件事本來就沒什麽準備,十分突兀,對方不能接受他可以理解。
三人又在機場漫無目的地逗留了一段時間,直到将近下午兩點,幾人才帶着沉重心情去吃了飯。
秦晴和顧宇鋒一路上都細致觀察着邵彥東情緒。
經歷過駱遷和對方剛分手時那段灰暗時期,兩人知道對方是有苦不言的男人。
吃完飯又帶着對方到周圍景點随便散了散心,邵彥東沒拒絕,只是一直沉默着跟在兩人身後。
晚上顧宇鋒和秦晴把邵彥東送回和駱遷的暫住所時又陪對方聊了一會兒,看着駱遷收拾一空的房間,邵彥東站在門口,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瞅了一會兒那空蕩蕩的書桌,轉頭望向和顧宇鋒并肩而站的秦晴:“他上飛機之前說過什麽沒?”
秦晴皺眉,伸手撓着太陽xue,想了一會兒,搖頭:“他一直沒說話,就光顧着走路,我在後面邊追邊喊的,就是不理我。”
“是麽。”邵彥東走到駱遷床邊坐下,長長嘆了口氣,随後擡頭望向他們,“我沒事的,你們不用像看病人一樣跟着我,先回去吧。”
顧宇鋒和秦晴對視了一眼,随後顧宇鋒開口:“你準備回國麽?”
“回。”邵彥東點頭,“我答應過他,他在哪裏,我就去哪裏。”
“你不覺得累麽?”顧宇鋒走到邵彥東對面,倚上書桌,“每次都是你等他。”
邵彥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種問題,他沉默了一會兒,苦笑着點頭:“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會有思想上的分歧,磨合不同總有一方需要适應妥協,累一點也無所謂,如果這是他的底線,我可以尊重。”
“所以——”
邵彥東話音落下時,他忽的聽到一句拉長的沙啞男聲。
只反應了一下,他便觸電般擡頭,剛巧看到單手插着口袋,靠着門沿用一種溫柔目光看着自己的駱遷。
眼眸漸漸睜大,邵彥東一時啞言。
“——每次都是你累,你不覺得不公平麽。”駱遷對上邵彥東視線,緩慢地走到坐在床邊的男人身前。
顧宇鋒已經掩飾不住地咧唇,随後他朝秦晴揚了揚下巴,兩人頗為默契地退到門邊當背景。
接下來駱遷的動作讓邵彥東的大腦一時有些無法承受,只見對方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盒子,視線專注地扣着邵彥東,緩緩單膝跪地,并在邵彥東面前打開了盒子,裏面是個用紙疊好的相當精致的戒指:“邵彥東,你願意做我這輩子的搭檔跟我共度一生麽。”
聽着原本該自己說的話從駱遷口中冒出,邵彥東忽的感到心下一酸。
瞬間便側開臉,他單手覆上面頰,整個人情緒有些波動。
駱遷看在眼裏,表情瞬間有些苦澀,卻堅持着調侃的語氣:“怎麽,是紙戒指的話你就不‘嫁’了,我也是廢了點功夫的,秦晴教了我一上午我才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确實不怎麽好看,但是——”
後面的話駱遷還沒來得及講,邵彥東便強硬地扯過他後腦發梢,惡狠狠地咬上他的唇,似乎在控訴對方用這種殘忍的方法折騰了他一整天。
看着面前兩個人如膠似漆毫無顧忌的舌吻場景,顧宇鋒驚訝地皺了下眉。
從未這麽面對面看過倆同性接吻,他尴尬地撓了撓頭,瞅了眼笑成花繼續觀察的秦晴,伸手拍了下她後腦勺,無奈道:“可以啊,小生佩服您的演技。”
“是吧。”秦晴笑得像朵花,“我真怕騙不了老邵。”
讓那對苦命哥們兒在屋裏盡情發洩兩人分別的情緒,顧宇鋒扯着秦晴胳膊把對方從兩人屋子拉出來,順便關了門,站在門口瞅着她:“你什麽時候和駱遷串通好的?居然不讓我知道,嗯?”
“什麽串通好的,”秦晴一臉得意,“這叫臨場發揮。”
“喲呵還給我臨場發揮。”顧宇鋒再次伸手拍了下秦晴腦瓜,“你這腦子裏裝得是什麽,這麽折騰老邵有意思麽,嗯?駱遷居然能答應這麽損的招?”
“他剛開始确實沒答應。”秦晴傻笑了一下,“早上我也沒全是演戲啊,确實是我不好,本來是按原計劃進行,結果真讓駱遷給發現了。”
“然後?”
“我們當時在坐出租麽,他直接把司機給叫停下車了,吓得我屁颠屁颠跟着他後面跑,結果發現他是看到了路邊一家珠寶店,所以進去溜達。”秦晴笑容綻放。
“珠寶店?”
“是啊。他說要給老邵買戒指。”
“剛才那個不是——紙的麽?”顧宇鋒挑眉。
“是啊,那店裏的東西又貴又醜,駱遷看了一圈沒有喜歡的。”秦晴調侃,“要是我,看了那戒指估計也不嫁了。”
“所以你就教他疊戒指?”顧宇鋒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吐槽,“還真是創意,昂。”
“那怎麽了?”秦晴攤手,“反正時間緊,買不到合适的那就用心折一個呗,老邵又不是女的,怎麽可能介意這個。”
“那倒是。”顧宇鋒笑,“所以折完戒指你還沒完?非得給老邵弄個慘兮兮的分別,最後再整個催人淚下的重逢?”這種損招除了秦晴能想出來也沒別人了,顧宇鋒無奈搖頭,“你以為你寫小說呢?”
“沒。”說到這兒,秦晴卻聳了聳肩,“雖然駱遷最開始沒答應,但我告訴他,有東西我想讓他看。”
“看?”顧宇鋒不解,“看什麽?”
“看他和老邵分手的那段時間,老邵是用什麽态度挨過去的,還有老邵對他的真心到底是什麽樣的。”
“……”
邵彥東和駱遷唇齒糾纏了許久,直到雙方都有些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看着面前駱遷那因為親吻而帶了些紅潤的臉,邵彥東沉聲開口:“你也真舍得這麽折騰我。”
“……”垂眸笑了下,駱遷伸手探上邵彥東耳畔,緩緩撫摸着。
“假裝拒絕我求婚就這麽有意思,嗯?”邵彥東指尖稍微用力地扯了扯駱遷發根,随後把對方額頭攬到面前狠狠吻了一口。
“我從來就沒說過會拒絕。”駱遷繼續用一種調侃口吻道,“是你自己會錯意。”
“呵,合着是我的問題?嗯?”咬着牙,邵彥東露出一抹霸道的笑,當即一扯,将駱遷狠狠推倒在床上。
擡頭看着邵彥東,駱遷苦笑:“是我的問題。”
專注而深情地看着駱遷,邵彥東簡短地發出一聲慵懶的“嗯?”。
“怎麽也不能讓你跟我求婚。”駱遷任邵彥東壓着自己,溫和道。
邵彥東表情漸轉困惑。
“求婚的人只能是我。”一抹帶着些自責意味的表情慢慢爬上面孔,駱遷緩緩道,“當初選擇離開的人是我,沒給你留任何選擇權。所以——”駱遷苦澀地繼續,“——如果我向你求婚,你就有接受或選擇的權利。我不會再随便搶走你的選擇權。”
似乎聽到對方說了一段傻話,邵彥東目色柔和了許多。
片刻,他搖了搖頭,慢慢用鼻尖頂了下駱遷,随後蜻蜓點水般吻了下對方唇畔,重新開口:“從選擇跟你交往那天起,我從本心上就已經沒有選擇權了,懂麽。”
“……”
“跟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後的歸宿。”邵彥東說得很篤定。
駱遷嘆笑了一聲,随後攬着邵彥東又吻了一會兒。
兩人再分開時,邵彥東視線頗為迷離,他盯了駱遷一會兒,撩開對方劉海,說:“如果我說想跟你在這邊定居,你能接受麽?”
駱遷用一種研究的目光看着邵彥東,似乎想知道對方只是建議地随口一說還是已經做了決定。
片刻,他回應:“其實,你來找我之後,我有過想跟你求婚的念頭。但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你記不記得咱之前去Royal公園的時候,中午在路邊吃飯那會兒看到過一個車隊。當時你還跟我說怎麽那麽熱鬧,我當時沒告訴你其實那是一對同性戀情侶的婚禮。今天秦晴說漏嘴你要跟我求婚,我突然覺得這機會不能給你。我追的你,所以應該讓我來承擔被拒絕的風險,不能是你。”
“……”
“你剛才說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那我也一樣。”駱遷笑,“你在哪兒,我也在哪兒。就那句俗話,‘天涯海角跟你走’。你想留下來,我就留下來。”頓了頓,他皺了下眉,笑意染了些無奈,“我在國內也确實沒什麽牽挂的人了。”說到這兒,駱遷又想起來什麽,眉眼間情緒凝重了些,“對了,你家裏人那邊能行麽?”想到當初兩人分開的主要原因是這個,駱遷嘆了口氣,“估計比較困難吧。”
邵彥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當初決定出國找你的時候就沒想那麽多。我去見過我父親,我說要來找你,他沒阻止我,但他說如果我選擇你,我就不再是他認定的邵家人。”整個人顯得有些累,邵彥東慢慢接上,“我知道自己是個不孝子,但人這輩子總是要活下去的,說白了就是為了追求快樂和幸福。如果人這輩子都為別人活,我覺得太可悲,活在別人的看法裏就更可悲了。父母養咱不易,但咱人生的所有選擇不能讓他們買單。父母也有自己的人生,我相信他們總有一天會明白這種選擇。如果我父親認為不認我能讓他心裏舒坦,那麽我接受。”
聽到這兒,駱遷忽的感到一陣莫名心酸。
皺眉閉眸,他緩緩伸手環住邵彥東脊背,将對方整個人拉入懷裏緊緊抱住。
“怎麽了?”面容壓在駱遷胸口,邵彥東悶聲問了一下。
“彥東。”駱遷咬牙,“我們一起過。”頓了頓,他聲音有些不穩,“好好過。”
“我知道。”回擁住駱遷,邵彥東閉着眼淺笑,“我就是這麽想的。”
邵彥東和駱遷訂婚後,顧宇鋒和秦晴分別成為邵彥東和駱遷的伴郎。
經歷了一系列婚禮需要的準備流程,兩人最終選擇在Royal公園內結婚。
這是個異常小型的婚禮,沒有奢侈的擺宴也沒有數不完的賓客。
婚禮當天,秦晴女扮男裝時露出的表情相當興奮,連拍了許多自拍給葉茗楓發過去想跟對方顯示顯示自己也有當T的潛質;顧宇鋒則細致地記錄着雙方的一切,想在倆哥們兒婚禮後給他們送去完整的婚宴錄像。
度蜜月的時候,邵彥東在海邊對駱遷說他們的故事會傷害很多人。
駱遷卻笑了,他說很多人都需要繞一大圈才意識到年輕時很大一部分時間都不是為自己而活。
每個人似乎都要用幾十年的時間來發現,人終究是忠于內心的,然後再用青春不在的軀體去追求年輕時候的夢想。
為何?
邵彥東:都說人這輩子會有無數件後悔的事情,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那些做過而失敗的,往往是那些年輕時候想做而沒做的。
駱遷:所以,如果有人以燒殺搶掠為人生夢想,他也應該勇往直前?
邵彥東:如果你想擡杠的話,這話題沒法繼續。
駱遷笑。
邵彥東:遺憾比後悔來的要慘烈的多。年輕時候因為各種因素沒追求的夢想,老來再也沒法完成的話,那便是一種遺憾。同樣的,如果将來我們八十歲相見,那個時候才有勇氣決定在一起,這一切難道看上去不是很可悲麽。
所以呢?
駱遷:你救了我,我總覺得自己是個溺水的人。
邵彥東:你錯了,我只是強迫你去了趟孤島。如果你是條魚,那麽你便擱淺了。
駱遷:那又如何。
這世上有太多人不會經歷心甘情願為一個人擱淺的決心。
因為他們遇不到那個對的人。
邵彥東勾唇:“所以我們擱淺了?”
駱遷沒說話,只是湊過去吻住對方。
海風依舊,沙灘被陽光親吻得發暖。
是。
擱淺又怎樣。
就算他在這沙灘上耗盡最後一絲氣息,也終究是幸福的。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彥東和駱遷的故事到此為止。
感謝親們一直以來的支持。
這篇文16年開,18年初才搞定,C在17年的生産力相當令人擔憂otz
新文大概會在一月中旬開,文名《哥們兒,你穿錯身了》,年下,1v1,HE。
感興趣的親們可以繼續關注。
這篇文親們追得想吐血,斷斷續續終于到了結尾!
看到這裏的親們C集體熊抱一個,不容易,有這種毅力和耐心,2018年幹啥事必須心想事成XD
對了,再次,親們新年快樂!
C一如既往地——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