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色的卷毛短發,劉海微微地遮住了他的左眼。
男人筆直地朝銀走來。銀站起來擋在香夏子和久實的面前,男人一直走到銀的面前才停下來。
“你是銀吧?”
男人懶洋洋地歪了歪頭,沖着銀這麽問道,聲音低沉而沙啞。香夏子和久實睜大眼睛,交互地看着銀和眼前的男人。
銀一邊警惕地盯着男人,一邊暗自把握周圍的狀況。由于今天是來陪女人們逛街的,銀沒有随身攜帶武器。沒想到竟會在這種地方遭遇敵人。
這個男人——不是人類。身為同類的銀可以立刻感覺得到。
獸人與人類的混血兒。這才是這男人的真實身份。
“戒心別那麽重嘛,我沒有和你戰鬥的意思。”
看到銀緊張得屏住呼吸,男人用輕浮的口吻說着,然後輕輕舉起雙手表明自己毫無戰意,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我有話跟你說。請兩位小姐回避一下好嗎。”
男人把手肘支在桌面上,透過墨鏡看着香夏子和久實說道。銀不敢大意地俯視着男人,向香夏子和久實揚了揚下巴。
“回去,我和這家夥有話要說。”
“哎?可是……”
“別管那麽多,快走!”
被銀厲聲吼了一句,香夏子和久實吓得縮了一縮,連忙抱起大包小包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兩人走出了咖啡店,現場只剩下銀和男人相互對峙。男人和銀不一樣,毫無敵意地用手撐住臉頰。
“坐下來吧,太惹人注目了。人家會以為我們在吵架的吧?”
在男人的催促下,銀不知所措地遲疑了一瞬,才在男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碰上敵人。
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吧,銀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兇猛猙獰的肉食型野獸。
“有什麽事。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銀盯着男人問道,心裏想象着在這裏發生戰鬥的情景。對方說沒有戰鬥的意思,這是真的嗎?再怎麽說這地方都太不合适了。
“我當然知道。你是專殺獸人的銀,對吧?”
男人取下墨鏡,對上銀的視線。單眼皮的他目光凜冽地直視銀的雙眼。男人知道銀的來歷。既然他知道銀專殺獸人,那麽他當然也該知道銀對他不會抱有什麽好感吧。
那一天,銀發誓殺光所有的獸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可以用肌膚感受得到,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獸人”。
“我是佐倉遼。——我想和你聯手,摧毀組織。”
佐倉用只有銀才能聽得到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這麽說道。
出了商場,佐倉叫了一輛計程車,駛向都內高樓林立的商務區。看到車子在商務區停下,一直在心裏提防着佐倉襲擊的銀不由得有些錯愕。
“我租的房子在這裏的三樓。”
走進臨街的一棟雜居公寓樓裏,沿着樓梯爬上三樓,佐倉把銀帶到其中一間房裏。雖說這是租來的房子,但是房間裏基本上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佐倉站在面向街道的那一扇窗前往外面看去,擡了擡下巴。
“再過一會兒,須王就會從這裏經過。”
聽到佐倉的話,銀表情緊繃地從窗口往下望去。
他一邊盯着下方一邊對佐倉問出心中的疑問。
“你為什麽要摧毀組織?對組織有什麽仇恨嗎?還有,為什麽你知道這些情報?”
銀不擅長揣測他人心思,他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麽佐倉會擁有各種各樣的情報。他知道也許佐倉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但還是忍不住要問,果然佐倉只是目中無人地笑了一笑,并不作回答。
“你不信任我也沒關系。”
佐倉把肩膀靠在窗邊,低聲說道。
“我只是希望你加入戰鬥而已。”
雖然警戒心仍未解除,但是銀還是把視線投向了通道上的行人。就算佐倉突然間襲擊他,他也能夠立刻做出反應。
三十分鐘過後。
佐倉用手指輕敲窗戶,銀立刻将視線落在其中一個行人的身上。須王出現在人行道上。旁邊跟随着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兩人一邊走一邊有說有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去哪裏購物,須王的左手提着一個大大的紙袋子。
“你看須王身邊的那個孩子。”
銀聞言把視線投向須王身邊的那個少年。因為銀的視力比常人優秀,再加上那孩子正擡頭看着須王說話,所以銀能清楚看到他的臉部輪廓。那孩子長得白白嫩嫩,有着中學生一樣天真無邪的臉蛋。
(那孩子,總覺得在哪兒看到過……?)
尋思了一下才想起來,幾年前,他曾在某個工廠見過這孩子。
以前銀曾經跟同樣憎恨組織的人一起行動過,有一次銀收到他們的消息,聲稱抓到了一個獸人。聞訊趕過去的銀在那裏看到了這個孩子,才知道他們抓到的不是獸人,而是被稱作“餌”的稀有人種。銀對若無其事地使用卑鄙手段的他們很失望,所以當時他放了那個孩子之後便離開了。後來他才知道須王殺光了工廠裏的所有人。組織的殘酷再一次令他憤怒得發抖,後悔當初為什麽自己沒有晚一點離開。
“那是須王的契約對象。”
銀驚訝地凝視着佐倉,臉色發青地再次把視線落在那孩子的身上。有些獸人會和一部分人結下血之契約。那樣的對象一般被稱為餌,是一種不管受多重的傷都可以自行痊愈的特殊人類。
幾年前遇到那孩子時的記憶慢慢複蘇。銀被叫到工廠時在那裏發現的那個小男孩,的确就是眼前的這個少年。沒想到他居然是須王的契約對象。
“須王對那個孩子非常執着。要是他被抓走當人質的話,須王一定會對對方言聽計從的吧。”
不了解銀在想什麽的佐倉這樣淡淡地說道。
“人質……?”
“沒錯,我會想辦法把他抓來作人質。那個孩子警惕性并不高,一定有辦法的。只要用那孩子的性命來要挾的話,就算斷手斷腳須王也會答應。”
心裏湧起強烈的反感情緒,銀後退了一步。
把孩子抓走當人質來謀害須王的性命,佐倉打的是這樣的算盤。這讓銀感到很不愉快。
銀也想摧毀組織,但他從來沒想過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就算對方是違法組織,他也不喜歡這樣作踐自己。
“我不和你聯手。”
銀輕蔑地瞪了佐倉一眼,頓了一頓地說道。
“為什麽?”
“我讨厭這種做法。真想這麽幹的話,你一個人去幹好了。”
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正準備離開房間。佐倉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憤怒地沖他吼道。
“光說些漂亮話,一輩子都不可能打倒組織!用下三濫的手段又怎麽了,你應該優先考慮怎麽打倒那家夥——怎麽打倒組織才對吧!?”
佐倉的聲音開始暴躁起來,銀皺着眉頭甩開他的手。
“漂亮話又怎樣,讨厭的事就是讨厭。我拒絕和你同流合污。”
“銀!等一下,我需要你的力量啊!!”
不管對方怎麽叫,銀就是充耳不聞地往門口走。佐倉一下子繞到銀的跟前,抓住他的雙手。
“你很強大,我需要你啊,銀!”
“為什麽你那麽執着于我?”
看到佐倉那死纏爛打的樣子,銀滿腹疑惑地停下腳步。
“你擁有特殊的毛色,你應該知道吧?毛色越特殊的獸人越強大。我是知道的哦,你是銀色的獸人吧?”
銀突然板起臉地飛起一腳,瞬間就把佐倉踢飛。銀上前一步揪住佐倉的領口,将他一把按倒在地。佐倉沒有抵抗,只是擡眼望着壓在他身上的銀。
“為什麽你會知道?你——”
“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出名哦。只有身為銀色之獸的你,才能和須王一較高下……我堅信這一點。我需要你的力量。我一個人是無法打倒須王的。”
佐倉陰沉着臉抓住銀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
銀盯着佐倉看了一會兒,小聲地咂了咂舌。他一把推開佐倉,氣沖沖地向門口走去。
“我不想和來歷不明的人聯手。”
他冷冷地說着,把手搭在門把上。
“我絕對會拉你入夥。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這麽做!”
臨走前聽到佐倉這麽大喊。銀把佐倉的話抛在身後,奔下樓梯沖出公寓樓。銀朝着剛才須王離去的方向走,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雜居公寓樓。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銀揮了揮心頭的煩躁情緒,快步向前方走去。
結果須王還是跟丢了,銀只好回到隐居之所。
銀隐居于一家因為經營不善而倒閉的酒吧裏。推開小巷裏的一扇破破爛爛的門,銀走下樓梯,進入位于地下的酒吧。
曾經是迎客大廳的地方,現在堆滿了箱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