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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各式各樣的器材,擁擠得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剛一走進這個亂得寸步難行的房間,就聽到從角落傳來的敲擊鍵盤和做飯的聲音。

“喲,回來啦。”

圍着圍裙的寸丁頭中年男子探出頭,一股咖啡的香氣迎面撲來。

“銀也喝嗎?”

“啊啊,麻煩你了,洋二。”

被稱作洋二的中年男子消失在屏風後。銀向房間另一角走去,一個青年正對着五個并列的顯示屏操作着鍵盤。青年一邊伸手抓取放在旁邊的爆米花,一邊不停地敲打着鍵盤。長椅上堆滿了雜物,擺不下的東西全都散落在腳邊,銀在青年的身旁坐下。

“你回來啦,銀。你等等哦,正好有一個重要情報……”

“未來,約翰死了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哎、哎哎!?”

青年驚訝地轉過臉,眼鏡差點掉下來。被稱作未來的這個青年是非常典型的宅男,厚厚的劉海下面是一副黑框的眼鏡。聽到銀的話,只關心自己感興趣的事的未來也不由得驚訝了。

“怎麽回事?什麽人居然比我的情報還快?是可以信賴的情報嗎?”

未來扶了扶眼鏡,探出身子問道。正好洋二将兩人份的咖啡端了過來,銀便簡短地描述了今天和佐倉相遇的經過。兩人聽完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居然沒打起來。最近的銀變得越來越好說話了呢。”

一邊喝咖啡一邊發出感嘆的未來完全搞錯了問題的方向。

“我沒帶武器,而且我也沒傻到在人那麽多的地方打起來。”

“那倒是,畢竟前段時間才剛被警察盤問過呢。”

一旁的洋二笑着說道。确實正如洋二所說,銀曾經遇到過因為秘密攜帶大型刀具而被警察盤問的麻煩事。自從那以後,銀在戰鬥以外的情況下都不會随身攜帶武器。

“不過話說回來,TOP4中的一人死掉這件事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呢。我得到的情報只有組織內部正亂成一團而已。”

未來收起笑容,抱起雙臂地陷入沉思中。

“這消息不是假的吧?”

和他的外表正好相反,性格相當慎重的洋二一臉嚴肅地擔心起來。

“我認為不是假消息。說這種謊話沒什麽好處,雖然我和他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覺得那男人對組織的恨意是真的。只不過我不了解那家夥的來歷,他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假名。再加上我看不順眼他的做法,不想和他合夥。”

“你的決定是正确的。包括我們三個人行動的事。”

未來苦笑着點頭。

以前他們曾經有十幾名同伴,但是現在只剩下他們三個。其他那些人之中,有的死了,有的失蹤了,有的背叛了,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只不過啊,銀。我明白你想一個人戰鬥的心情,但是我認為同伴還是需要的。”

未來低沉的嗓音打破了這片安靜的氣氛。

“雖然有我們支援你,但是實戰中我們幫不上你的忙。一個人的戰鬥還是太辛苦了。就算你傷好得比人類快,對手可是整個組織哎。所以,咱不說那個來歷不明的可疑家夥……就說之前你提到的那個有錢的英國獸人好了。”

“我不會和獸人聯手。”

想起未來所說的那個人,銀皺着眉頭厲聲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你和那家夥不是關系不錯嗎。組織的獸人就算了,但我反對你把所有獸人都當做壞人地殺掉哦。因為像銀這樣的好人也确實存在啊。”

“你想說什麽?”

聽了未來的話開始有點不爽的銀把杯中的咖啡一口氣喝光。他覺得未來似乎在指責他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的确,過去的銀只想把所有獸人都殺光,然而現在他知道了這世上也有他能夠容忍的獸人存在。即便如此,他還是對和獸人聯手有抗拒心。

“那家夥的話也并非全無道理。假如親人是被白種人殺害的話,你就要憎恨所有的白種人嗎?不增強戰力的話是沒辦法對抗組織的。我們的力量太過渺小了。”

“我也贊成未來的看法。”

一直保持沉默的洋二也低聲說道。

“看着銀一個人以身犯險地去戰鬥,而我只有幹着急的份……”

曾經混跡于格鬥界的洋二似乎也有自己的煩惱。

“我其實沒什麽……”

“銀,我們認識已經超過五年了哦。”

面對含糊其詞的銀,未來一本正經地說道。銀心中一動,迎上兩人的視線。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是贏不了那些家夥的。你考慮考慮吧。”

感覺未來的話像沉甸甸的擔子一樣壓在自己身上,銀沉默地站起身來。

在酒吧這個隐蔽的根據地裏有一間小房間,銀通常都是睡在那裏。他脫下外套,爬到雙層床的上鋪躺下,愁眉苦臉地仰望着天花板。

他在思考應該如何對待未來和洋二提出的意見。

不知不覺間,他和未來以及洋二相處了五年有餘。銀感觸良多地閉上眼睛。

——銀和被稱作獸人的異種生物初次相遇是在十年前,在某個避暑勝地發生了一件至今令他難以忘懷的事。

當時還是高中生的銀和父母一起在別墅療養。雖然現在說來很難以置信,但是銀從小就體弱多病,尤其受不了炎熱的天氣。在避暑勝地療養的銀,很不喜歡父母為了自己而一直呆在家裏閉門不出。所以他總是勸父母去海邊玩。父母大概也覺得管太多不好,所以老老實實地去了海邊,把銀一個人留在家裏。

父母回來得比想象中要快。下樓迎接他們的銀被吓了一跳。母親雪白的衣服上沾着斑斑點點的血跡。

“哎呀,真是不得了啊。”

“你受傷了嗎?”

母親看着驚訝的銀苦笑着搖了搖頭。

母親講述了一段不尋常的經歷。在海岸,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野獸襲擊了在附近玩耍的男孩子。父母雖然想要救那孩子,但是野獸的動作太過敏捷,把海邊的游客吓得亂成一團。結果等警察趕到時那只野獸已經消失了蹤影,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被襲擊了的孩子也不見了。父母擔心得找了半天,但是到處都找不着。由于沒有發現受害者,而且孩子的容貌也記不清楚的關系,那次事件就在沒有接受調查的情況下不了了之,父母也只好回來了。

“你是不是在做夢啊?”

聽到父親猜測野獸是外星人,銀忍不住笑着搖頭。

可是就在父母想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房間的窗口突然破碎,一個黑影沖進屋內。

銀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從未見過的異形褐色野獸撲向母親,高高舉起母親纖細的身體,似乎正打算帶去哪裏。野獸一看到銀便揮起長長的手臂向他發起攻擊。鋒利的爪子刺穿了身體,全身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記得的只有這些。

之後的事,銀只記得些片斷。劇烈的疼痛之後,全身突然膨脹起來,整個世界飛速地颠倒翻轉着,讓他反胃得想吐,與此同時還能感覺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全都是些令人恐懼的體驗。

醒來的時候,銀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正擔心地望着自己。

“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在疼?”

他醒來的地方似乎是病房。聽到男人的問話,銀動了動手臂,不由地大吃一驚。四肢輕得好像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而且平時能感覺到的頭痛和無力都奇跡般地一掃而空。簡直就像獲得了新生一樣,身體健康得令他覺得不對勁。

“我沒事。說起來我爸媽呢?有只奇怪的野獸闖進我家裏。”

比起自己,銀更擔心父母的安危。記憶中斷之前,他看到母親被兇暴的野獸襲擊,也不知道她是否平安無事,然而男人卻面帶沉痛地望着銀。

“你的父母,現在正在這所設施裏住院治療,暫時謝絕會面。”

銀大驚失色地追問下去,才知道父母身受重傷,現在正在接受治療。銀鐵青着臉懇求男人帶他去見父母,就算隔着玻璃看一眼也好。但是男人沒有答應。堅持說等他們身體恢複了一些之後再讓銀和他們見面。

“我叫須王。我希望你能暫時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男人報上名字,表情苦澀的他沖着銀微微一笑。雖然和銀差不多年紀,但是須王是一個很成熟冷靜的男人。

那之後,一無所知的銀就這樣留在了設施裏。當時銀還是高中生,從沒想過丢下受傷的父母自己離開。銀原本生性柔弱,突然沒有了雙親的照顧,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管他怎麽問,須王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含糊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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