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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簡瀾在七班待了兩個星期,陸望已經接到了各科老師的投訴電話,五十出頭的英語老師在電話裏更是大為光火。陸望跟老師們解釋了一下秦簡瀾的情況,委婉地表達了校長的意思,暗示他們無視這個情況便好。

只是陸望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被現實無情地打了一個耳光——高三7班的秦簡瀾把高三8的卓立打進了醫院。

那天下午陸望沒課,便提早下班帶母親去醫院複查,在醫院大廳裏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張自己熟悉的面孔。8班是他任課的班級,躺在擔架上的卓立他再熟悉不過,每天上課都很活躍,思路清晰解答流暢。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孩子,現在卻神情痛苦地躺在擔架上。陸望有些焦慮地給8班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喂,李老師,卓立怎麽了這是?”

“是陸老師啊,诶……這個事兒真是……你們班的秦簡瀾把卓立給打了!我現在在聯系卓立的家長……可我聽說秦簡瀾的背景……你說這個事兒可怎麽弄啊!”李老師頗為頭大道。

“李老師你先別急,我會和你一起處理這件事。”

李老師和卓父卓母趕到醫院的時候情緒都不太好,尤其是卓媽媽,可以用崩潰來形容。陸望安撫好卓父卓母以後先把自家母親送回家,随後便給秦簡瀾去了電話,剛開始兩通一直打不通,第三通電話終于通了。秦簡瀾在外邊兒飚車,聲音太大根本聽不清電話鈴聲,直到後來他渴了停下來喝水才聽到電話響。

“喲,陸老師啊。”秦簡瀾的口氣很是不屑,他知道陸望八成是來興師問罪勸他改邪歸正的,可笑。

“在哪兒。”陸望涼涼道。

“飚車,你管我在哪兒。”秦簡瀾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陸望把手機放回口袋裏,踩下油門就往城西駛去。小縣城一共就那麽大的地方,能讓秦簡瀾能野的空曠道路也就那麽幾條。

到了城西以後陸望把車速一直往上提,雖然他面上不顯,但這次,他是真的火了。陸望平時很少生氣,但有的人就是沒眼色非要往他的高壓線上撞。

陸望花了沒多久就追蹤到了秦簡瀾,但秦簡瀾在他前面幾百米處,直接強行超車成功的幾率不大。對城西,沒人比從小在這兒長大的他更熟,陸望右拐換了條路線,把油門加到最大。

“嗤——”私家車與機車同時緊急剎車,爆發出刺耳的聲音。

陸望在秦簡瀾即将通過的路口從右邊橫穿而過,直直地停在秦簡瀾前方逼停了秦簡瀾。

“他媽有毛病啊!開車用腦子嗎!出來!”秦簡瀾跨下車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他秦少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哈?

陸望從車裏下來,一臉的雲淡風輕。秦簡瀾倒是直接嘲諷地笑了:“我還當是誰,原來是我們的陸老師。”

陸望正欲說些什麽,卻被秦簡瀾截去了話頭:“陸老師你無不無聊,你要說的話對我根本沒用,別用一副老師的樣子對我進行可笑的‘教育’,那種話我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我睡覺逃課泡妞打架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來管,你也不用企圖‘感化’我,我姓秦,沒人能讓我做我不屑做的事情,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臉,呵,勸我做乖乖學生,做夢去吧陸老師。”

陸望被秦簡瀾的姿态“逗笑”了,說道:“秦簡瀾,我一直知道你不聰明但也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人能沒腦子到這種地步。我還感化你?我有那個美國時間感化你那可就天下大同了。你喝酒逃課泡妞打架飚車被撞死都是你的事,跟我陸望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你要是像3班的林其一樣安安分分分做個富二代混吃等死誰他媽要來管你!勸你當好學生?我還真是巴不得你爛在泥裏到國外去混個野雞大學的文憑別回國禍害社會主義!本來我們是能好好相處一年,你非要來作妖你說我有什麽辦法?我給你兩條路,要麽去給卓立道歉賠三倍醫藥費,要麽我揍你一頓再去給卓立道歉,賠三倍醫藥費,選!”陸望說道後來神情越來越冷,言辭激烈,好幾次爆出了鮮少使用的國罵,渾然不似那個溫和有禮的陸老師。

秦簡瀾原本還沉醉在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中無法自拔,畢竟之前待過的幾個中學的老師都是一副救世主的嘴臉,尤其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簡直天真至極。然而陸望這番劈頭蓋臉的刻薄言論,直接把秦簡瀾砸懵了……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尤其是當陸望說出“混吃等死”“野雞大學”的時候,秦簡瀾感覺受到了這輩子前所未有的羞辱,直把他逼得漲紅了臉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只能把郁結之氣憋在心裏愈演愈烈。

陸望看着秦簡瀾混雜着憤怒與不甘以及其它莫名其妙的情緒的臉,有些煩躁,說道:“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去不去主動道歉。”

秦簡瀾方才被陸望前半段話炸得一愣一愣,全然忽略了最後關于道歉的“選擇”,這時聽到道歉,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跟他去道歉?想都別想!”

陸望笑了笑,說道:“反正荒郊野外的,天知地知。”說罷便狠狠地給了秦簡瀾腹部一拳,根本沒給秦簡瀾反應的時間。秦簡瀾回過神來既驚又怒,反手回擊卻直接被陸望攔截了攻擊。

秦簡瀾看着戾氣重天天打架鬥毆,實際上哪次不是帶着一幫狐朋狗友仗勢欺人,真正有些身手的人都不敢動他。秦簡瀾那身手也只能在單方面被動挨打的人身上顯得有些氣勢,和練過許多年跆拳道的陸望比起來那簡直是不堪一擊。

陸望反剪住秦簡瀾的手把他摁跪在地上,說道:“現在,聽我的話去給卓立道歉,三倍醫藥費給你兩小時打進對方賬戶。另外,我勸你也不要盤算什麽打擊報複的心思了。你要是真帶着你的‘爪牙’來圍堵我或是向你爸告狀其實我也無話可說,但大家都是男人,打架打輸了用這樣掉價的方式來解決,恐怕我會看不起你,秦同學。卓立你也別再去動,要是被我發現你再去找他麻煩,我保證第二天你被打趴下的照片就會風靡這個縣城,我是不怕的,只要你有那個臉面敢說出是誰揍的你,懂了?”陸望對着秦簡瀾的腳踝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秦簡瀾沉默了半晌,最後受不了了吼道:“老子知道了!你他媽放開我!”

“這就對了,現在跟我去醫院看卓立,到市區不能超速懂嗎。”陸望朝秦簡瀾笑了笑,轉身坐進車裏絕塵而去。

秦簡瀾雖然十分不甘,但不得不開車跟着陸望走,否則鬼知道那個精神分裂的男人還會對他做什麽。

到了醫院,秦簡瀾不情不願地走進了卓立的病房,卓父卓母雖然憤慨,但是忌憚于秦簡瀾的身份,只得恨恨地盯着對方。

陸望看秦簡瀾緊珉着唇死死不開口,對他比了個嘴型——“照片”。

秦簡瀾整個人都僵了,冷着臉開口,口齒不清疾速說道:“對不起。”

“沒聽太清,卓立,你說是不是。”陸望提醒道。

秦簡瀾握緊了拳頭,喊道:“對不起!”

卓立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說了句:“行了,我本來也有錯。”他本來看秦簡瀾就不爽,那天輕蔑地瞥了秦簡瀾一眼正好被對方看見了,挑起了事端。

秦簡瀾轉身除了病房,他和陸望的梁子,今天算是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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