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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上午最後一節物理課秦簡瀾看着陸望神游了一節課,下課後所有人浩浩蕩蕩地湧向食堂吃飯。陸望收拾了一下圓規三角板跟在隊伍後面,秦簡瀾走在陸望旁邊,輕咳了聲,突然成功上位讓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陸望看了他一眼,覺得秦簡瀾這踟躇的樣子頗為有趣。

“食堂的飯不好吃。”秦簡瀾硬生生扯出了一句。

“想去教工餐廳吃?”平常也偶爾會有一些學生在人少時出入教工餐廳,食堂阿姨也不會特別阻止。

“算了吧……”秦簡瀾雖然不是特別精明,但是基本的事還是拎得清的。被其他老師看到了對陸望的名聲不好,雖然那些人不可能知道他們的關系,但是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什麽秘密,難免會讓陸望被人戳脊梁骨說他“勢利眼”,跟有背景的學生走得近。

“再不好吃也最多再吃幾個月,忍忍吧年輕人。”

“嗯。”秦簡瀾低低地應了一聲。

學生小炒部和教師小炒部只有一牆之隔,中間有一扇玻璃門連通。秦簡瀾排隊都快排到門口了,陸望看着他同情地笑了一下,轉身向人丁稀少的教師窗口走去。靠……秦簡瀾喪氣地撇了撇嘴。排了八百年隊終于買到飯的秦簡瀾選了個和陸望在同一直線上的位置。

秦簡瀾埋頭吃飯,吃得慢了死精分要是先走了他不就虧了。吃到一半秦簡瀾被噎了一下,忍痛咽下去後擡頭看見陸望和同一桌的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老師聊得挺熱絡,再看看自己孤零零咽飯的樣子,秦簡瀾就有些許不爽。

【擡頭往前看。】陸望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來自秦簡瀾的短信。

【之前就看到了。吃慢點。】陸望一直有注意對面的小混蛋。

秦簡瀾看到陸望回過來的短信隐秘地一笑,開始細細地吃起了排骨,覺得似乎也沒那麽難吃。

陸望和那老師起身時秦簡瀾也差不多吃完了,便把餐盤倒了跟在二人後面。

“這次的考試你們班那個男生考得依舊那麽高啊,一班都沒幾個考得比他高的,真的是很厲害。”十一班的物理陳老師說道。

“這孩子天賦倒不是最高的,但是平時鑽得很深,我看他桌子上都是習題冊,不容易。”

“你們班又是平行班第一,陸老師拿獎金請吃飯啊哈哈……”

秦簡瀾一路跟在兩人不近不遠處聽着他們聊些有的沒的,終于那老師到了辦公室和陸望打了個招呼後關了門,秦簡瀾才走到陸望旁邊。

“跟蹤狂跟了一路啊。”陸望戲谑道。

秦簡瀾被他說得莫名心虛,怼了一句:“路又不是只有你們能走。”

陸望把大三角板和圓規随手塞給秦簡瀾,自己拿出鑰匙開了門,問道:“你不回教室午自習跑我這兒來幹嘛?”

靠……死精分在明知故問些什麽。“不想上自習。”總不能說他想多跟他待會兒吧,這也太他媽傻了。

“你要是不想上你也憋心裏別說出來,你當着你班主任的面說是想被思想教育啊。”陸望邊理着桌子邊提醒着。

秦簡瀾把圓規三角板放到書架上後站在陸望旁邊無所事事,頓時覺得自己犯什麽毛病在這邊制造尴尬。

“你要不要睡會兒,躺椅在你後面。”陸望轉過頭問他,也沒等秦簡瀾反應過來陸望就從櫃子裏把毯子拿了出來。

秦簡瀾本想答應,但下一秒皺了皺眉問道:“那你怎麽辦。”

“被鸠占鵲巢那只能給你們出試卷了。”陸望似笑非笑道。

“那我回去。”秦簡瀾說完就要離開。“還真信了啊。”陸望樂了,複又說道,“我今天中午本來就睡不了,整理點資料等下要給隔壁組長送去。”

精分病又犯了,秦簡瀾腹诽,轉頭提起躺椅展開擺好。陸望把毯子遞給他,秦簡瀾知道按照道理他應該接過毯子躺下睡覺,但是他就是有些躁動,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秦簡瀾腦子想不清楚的身體幫他想清楚了,他直接上前把陸望抱了個滿懷,然後抽過毯子背對着陸望躺好蓋上毯子睡覺,一系列動作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如果排除他在耍完流氓後紅了的耳根的話。

陸望看着背對着自己的秦簡瀾覺着有趣,手往旁邊一伸胡嚕了一把小混蛋的頭發,還挺軟。陸望的手指穿過自己頭發指腹劃過額頭,似有電流從那處傳遍四肢百骸,秦簡瀾心跳如擂鼓。

陸望把資料整理好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他見秦簡瀾睡得沉,便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嗯……?下課了?”秦簡瀾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問道。

“隔壁桌的呂老師過會兒該回來了,別吓着人家。”陸望解釋道。

剛醒過來秦簡瀾腦子還不太清醒,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陸望的潛臺詞是要避嫌。秦簡瀾點了點頭把毯子疊好遞給陸望收起椅子放到牆邊。

“這個點兒大家應該也休息了,回教室別敲門吵着別人,鑰匙在花盆底下自己拿來開。”

“嗯。”秦簡瀾回答的樣子頗為乖順。這小混蛋這麽看還挺可愛,陸望笑了笑。

“等下把自行車拿了到體育館西面等我,我送你回去。”最後一節自習課上課前陸望對秦簡瀾說道。秦簡瀾輕聲應了聲,感覺周身都暖了不少。

陸望坐在講臺前面其實頗有些無聊,他也不想就這麽幹坐着,但是他走了以後這幫兔崽子又不得安生。不過這次他帶上了之前秦簡瀾送的《科學》雜志,在前面自得其樂地翻了起來。【君爺,你說老陸看啥呢。】

【看起來像本雜志啊,太遠看不清。】丁淼和周月君最近迷上了用使用過的答題卡傳紙條。

【我聽說5班班主任在講臺上看辣文被他們班的發現了……你說老陸看的不會是蒼老師榮譽出品的雜志吧……我湊,想想就刺激。】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黃色思想,你要真想知道你上去問他道題目,簡單粗暴輕松搞定。】

說幹就是幹,丁淼在周月君的挑唆下拿了道難度值一星的題上去劃了個水。看到陸望攤開的雜志的時候丁淼一臉失望。

【所以那是啥???】

【老陸也太無趣了吧!!放眼望去全是英文,配圖是宇宙空間站啊!】老陸我跟你說你這樣下去可是會注孤生的!丁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個大寫的單身狗,還是母胎單身。【……那老陸也是夠了。】周月君雖然對丁淼的黃色思想嗤之以鼻,但覺得陸望的雜志怎麽地也得有點娛樂性質吧。

【高一剛進來的時候我們還yy他跟芸芸,現在芸芸都曬結婚照了,老陸啊老陸。】“芸芸”是7班的生物老師遲芸,跟陸望差不多年紀。

打鈴前兩分鐘秦簡瀾提前收拾好書包等着直接出門。五點整的時候整個樓層都處于一片喧鬧之中,秦簡瀾徑直向車庫走去。

陸望回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東西後便鎖了門下樓了。

“過來了啊。”陸望看到秦簡瀾已經等在自己的車旁邊,“把自行車放到後備箱裏。”等秦簡瀾放好車合上後備箱坐到副駕上後陸望便緩慢起步上路。

“天冷了你也別騎車了,早上我順你過來,晚上再把你捎回去。”陸望目視前方面色如常。“好。”秦簡瀾心裏有些隐秘的喜悅,他倒還挺會關心人的。陸望瞥了秦簡瀾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早在之前就注意到秦簡瀾進教室時被凍得紅紅白白的手了,這小混蛋八成沒有“手套”這種東西,就算有可能也不屑戴。當時雖然他注意到了,但是并沒有說什麽或是做什麽,畢竟拒絕了對方以後不能再有可能讓人誤會的行為。現在倒是好了,可以直接堂而皇之地“幹預”了,在一塊了也挺好的,陸望如此想着。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陸望沒有課,按往常的話他理應十一點出頭的時候就晃過去吃飯了,但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等到下課鈴響才關門出去,似乎非得趕個熱鬧。

秦簡瀾在教室裏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去,他知道沒課的老師都是結個伴提前吃飯的,這是他在上體育課的時候發現的。這也就說明陸望這個時候很可能已經吃完了,他總不能指望對方天天上最後一節吧。

秦簡瀾走下樓走了沒兩步就被人在後肩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卧槽?!”雖然說出來有些丢臉,但真是吓死他了,畢竟在這裏沒人跟他這麽玩兒。

“被吓到了這是?”陸望語氣中帶着笑意。

秦簡瀾被他說得有些羞窘,嘗試轉移話題:“你剛在10班上課?”

“沒,10班的課在下午。”10班是陸望任教的另一個班,只不過7班是“親生”,10班只任課。

聽了陸望的回答秦簡瀾似乎發現了些什麽……他是故意在等自己下課嗎。秦簡瀾此刻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麽,然而礙于四周都是趕着去吃飯的餓死鬼,也沒法做些什麽。

“今天的作業太難了。”秦簡瀾剛說完就有些頭疼,自己起的都是什麽無聊的話題……靠。

“有點吧,你做了?”

“英語課上寫的。”

這小混蛋還真是敢說。“你是不是覺得在別的課上‘兢兢業業’寫物理作業我還得好好表揚你一下啊秦簡瀾同學。”陸望語調還是平常,說的話卻是十足的揶揄。

“诶?……奧。”秦簡瀾被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磕磕絆絆道,“下次,不這樣了……”秦簡瀾本來回答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說完以後再咀嚼了一下這事兒憋不住笑彎了眼。 對象是班主任還得擔心時刻踩雷,被點名秦簡瀾同學有了個幸福的煩惱。

連續一個禮拜秦簡瀾中午都在陸望辦公室。玩玩手機睡睡覺給陸望棒棒倒忙,日子過得也倒舒坦。“今天你要是還想睡一會兒的話就躺着吧,不過沒下次了。雖然辦公室裏中午就我一人,但是沒準就有人有事找我呢,明白了吧。”陸望說道。讓人看見自己辦公室裏橫躺的學生總不是個事兒。

不給他們開門呗,假裝自己不在,然而秦簡瀾也只是這麽想想而已。“那我以後不睡了,我就坐你旁邊,有人來就假裝問你題目,這總行了吧。”秦簡瀾不想在教室午自習,他能跟陸望單獨相處的時間也就只有一個中午。

“我是沒什麽,那你下午還要不要上課了,嗯?直接往桌子上一倒是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頭腦一熱就容易想事情不經過腦子。

“那我能怎麽辦。”秦簡瀾覺得自己挺憋屈的,自己千方百計想為彼此多争取點時間,但是在對方眼裏自己怎麽做都是錯。

陸望注意到秦簡瀾沉下來的臉色,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裏在想些什麽,覺得有些心疼。“我還沒說完呢,以後我晚上到你那兒待一會兒,監督你寫寫作業什麽的。”陸望臨時做了個決定,在說出來以後更加篤定了。

聞言秦簡瀾暗沉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說真的?”

“怎麽可能騙你。”陸望笑意晏晏。

“那以後我不來了,今天中午我還是在這兒。”

秦簡瀾搬了呂老師的凳子坐在陸望旁邊,身子往旁邊一斜靠在了陸望肩上開始玩起了手游。

喲,這小混蛋還撒起嬌了?陸望勾了勾嘴角,繼續改手裏的作業。

陸望辦公室裏是一派和諧,教室裏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侃大山的侃大山,秀恩愛的撒狗糧,而丁淼和周月君則就最近的一起邪門兒事件展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讨論。

“君爺,你說最近我後桌一到中午就人間蒸發,怪可疑的?”丁淼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沒準趟樹底下睡覺去了。”周月君随口答着,她倒沒怎麽注意。

“可是我每次被叫床鈴鬧醒的時候那哥們兒都在自己座位上,鬼知道他什麽時候進來的……”丁淼極力制造出一些鬼片的氛圍,喝了一大口水繼續道,“而且我餘光瞥見……他在笑,老子都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被丁淼這麽一說周月君倒是有了點感覺,當然不是丁淼那個二缺所謂的“鬼片”,她看得出來秦簡瀾最近周圍都是一言難盡的——粉紅泡泡。丁淼有一點說得沒錯,這确實怪吓人的。盡管違和中透着一絲詭異的萌感。

“君爺你咋不理我???”該配合我演出的你卻視而不見,丁淼有些蛋疼。

“誰理你啊智障,你這快瞎了的眼華佗都救不了你了。”周月君翻了個白眼,看着丁淼那拉着臉一臉懵圈的慫樣,決定好心給他畫畫重點,“人家中午跟對象溫存去了回來心裏樂呵到你眼裏就成了靈異事件,你可拉倒吧。”

“卧槽這大佬處對象了啊?不過不對啊……咱不是好久之前就推測出他有處對象的跡象了嘛?”

“你後桌前段時間還陰晴不定的。縱觀整個事件,應該是這樣的,當初你後桌并沒有談對象,推測有誤,應該只是處于暧昧期或是暗戀期。後來他情緒化的那段時間,就是一個過渡期,感情嘛,難免要有點波折的,現在已經是塵埃落定虐狗期。”周月君邊轉着筆邊說,話音落畢時把筆“啪”地拍到了桌上,暗藏了單身狗的無限憤慨。

“wow!君爺!”丁淼一副被震懾住了的樣子,狗腿道,“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以後跟你爸爸多學着點兒,就你那腦子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兒子。”周月君神氣地撩了把頭發。

“爸爸——!”丁淼的聲音中滿是一腔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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