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節
話家常似的,自然得仿佛一陣風拂過。
張九齡已經習慣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越縮越小,更可怕的是潛移默化之下,他越來越有朝謝金發展的趨勢,有事沒事老往捧哏的桌子裏鑽,這拍拍那摸摸,拽拽師弟衣袖,各種仿佛撒嬌的小動作。或許是标記的影響,他現在對王九龍有一絲不明顯,但是确實存在的依戀感,好像看到了碰到了就很安心。
“不吃了吧,酒店随便叫點兒,我怕吃了又水土不服拉肚子......好慘一男的。”張九齡準備先去洗個澡,脫下外套随手搭在人形衣架的胳膊上,對自己逆天改命的可能已經絕望了,哪怕過了本命年,水逆依然比王九龍還像個粘人的小妖精,如影随形,常伴黑小子左右。
“那咱們商量一下什麽時候結婚吧。”王九龍拿着他花裏胡哨的外套,摘了眼鏡後的眼神有些朦胧,但亮晶晶的。
張九齡脫的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地把外套拿回來穿上:“咱們還是出去轉轉吧。”
王九龍伸手就要掐他脖子,邊掐邊搖:“你玩弄了我的肉體竟然還不想負責!小心我發微博揭穿你,德雲社師兄潛規則師弟。”
“咱倆到底誰玩弄誰的肉體,你說這話都喪良心......行了行了,專場要緊,這事以後再說,你怎麽戀愛腦了還。”
“去你的,你還事業癌呢。以後結婚了敢讓我獨守空房,就找個繩把你栓起來。”
......
插科打诨總是過得飛快,時間就像蓮蓬頭裏的水,伴着生活的瑣碎泡沫被沖走了。一燈殘照滄浪晚,月中楊柳,水邊樓閣,小橋人家盡枕水,千秋詩料皆在夢中。蘇錫菜風味屬于“南甜”,跟大多南方菜系一樣是甜口,倆人出去找館子吃了點碧螺蝦仁和有名的太湖銀魚,感嘆一聲——
吃慣了重口的舌頭真有些不習慣這麽溫溫柔柔的味道。
就像被捧哏打慣了的張九齡,三天不挨打,還有些不自在。
轉眼到了第二天晚上,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姑娘在劇院門口等着,希望能偶遇下真人,要個合影。助演的師兄弟已經準備就緒,三個多小時的專場,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什麽大纰漏,除了兩個加起來只有五歲的相聲演員在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下,互相啐痰,在線報複,實力證明相聲離了屎尿屁,依然是能惡心人的。
“來來來,誰帶大炮了,拍清楚點。”張九齡提着大褂,展示給觀衆,低頭瞟了眼坐倒在地的師弟,惡心的同時又樂不可支。
看以後王九龍還敢拿哈爾濱那事砸挂。
“你有你的哈爾濱,我有我的蘇州,咱倆誰都別說誰。”王九龍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這個下場,笑得有些臉紅,還想往回找補。
張九齡有仇必報,結果還沒報複到王九龍身上,先口水灑臺上,羞窘地坐在桌子底下,捂着臉,面色紅得跟醬豬蹄似的,沒想到作死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王九龍小聲問:“還繼不繼續了?”
張九齡搖搖手,不來不來了,雖然沒有偶像包袱,但老這麽丢人現眼也挺悲傷的。
新活反響也不錯,吸取了之前北京國圖場的教訓,挑了一個絕大多數中國人都爛熟于心的題材,避免了觀衆對所演角色不熟悉的尴尬。就是報幕的竟然把節目報錯了,可能專業是木匠,白準備了那麽久。
那句山無棱天地合倒是真心的。
這些小插曲并不影響專場的圓滿成功,比起之前的天津和北京場,兩人的進步肉眼可見,張九齡慢慢壓得下節奏,包袱收放更加張弛有度,現挂質量也高,隐隐可見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風。他們漸漸有了成角兒的心理素質。
京味兒是張九齡提議的,他是正兒八經的老北京,平日裏就帶了點北京爺們那種懶散诙諧的腔調,楊九郎也是,還被粉絲問過嘴裏是不是吃着東西,說話老是吞音。王九龍雖不是土著出身,但也來了十多年,算是半個北京人,說起來毫無壓力。
相聲是一門語言的藝術,說學逗唱,學裏面就包括各地方言,捧哏的雖說不必像繞口令裏那樣說大段的詞,但一樣系統地學過。
再者不是還有他師哥嘛。
“沒事,就跟平常說話一樣,生僻的我教你。”熱心群衆張老師表示可以免費提供精品小班一對一輔導。
王格格就想逗他,笑問:“我要是學不會呢?”
“那你就唱八百遍十三香,讓女粉絲都看看自己粉上的是什麽玩意兒,以後再別說我唱的怎麽樣,您這調子也沒穩到哪去。”
“......我一扇子楔死你。”
在王九龍回北京開嗓前觀衆還有一種錯覺,追星新潮聲音又好聽的某捧哏,唱功方面肯定比他師哥強多了,只是站在桌子裏邊沒有發揮餘地,所以總是撺掇着他唱一個。
唱過之後......人生真是處處充滿了驚喜。
大型連續劇賣估衣之後的返場,張九齡說這是哥倆為了翻新包袱設計的,然而相聲演員的嘴騙人的鬼,內容真假摻半,這麽多邪包袱和高能現挂,多半還是演員玩兒嗨了。
“今天晚上我表現還不錯吧?”張九齡低頭刷着微博返圖,樂呵呵的,語氣掩飾不住的小驕傲,“發型挺好的,比owhat強太多了......你說他們都花錢雇了什麽人,村口王師傅燙頭都比那個好看。”
王九龍坐床邊,順手撥了撥他頭發,發膠已經洗掉了,略長的黑發潮濕又柔軟地在指間穿行。他語調也跟着溫柔下來,像哄小孩一樣,“是是,齡齡崽怎麽捯饬都很可愛,媽媽的小心髒都要受不了了。哪方面的表現啊,今天晚上你可什麽都沒做呢。”
“我去你的,淨這個,還想要什麽表現,我一個逗哏的在臺上都快累成四條腿的了,你還問晚上做啥了?造小人可以嗎。”張九齡秒秒鐘聽懂了這個隐晦的黃腔,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兩只腳不老實地翹起來,無意識上下甩動,很快樂的樣子。
九字科大師兄又慫又剛,平時A氣又會哄人,和嬌怯一詞毫不沾邊,但是有些小動作又莫名嬌嬌的,能把人心萌化掉。王九龍握住他小腿,十分打蛇随棍上地回了一句:“可以啊,瞧你這激動勁兒,今兒晚上還睡得着嗎?”
開完專場心情确實難以平複。
“等會,我先發個微博。”張九齡手指啪嗒啪嗒打着字,修修改改,像是沒反應過來他在說啥。
竟然沒有拒絕。出乎意料。王九龍本來只是開個玩笑,但是看着小黑總的反應,黃色廢料開始冒頭。
“是不是吃藥了你......”
張九齡扭頭在他唇上敷衍地點了一口,然後轉回去繼續打字,“沒有,別說話,醞釀情緒呢。我跟男朋友還得吃藥,身體得差成什麽樣。”
男朋友。
楠朋友心裏開出一朵小花,抿唇笑得含蓄又溫柔,漂亮眸子默默望着趴在床上的背影,踢掉拖鞋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拄着下巴,像在臺上做過無數次的那樣,盯住逗哏側臉,另一只手撸貓似的撫摸着張九齡的脊背。
小黑貓骨架小能藏肉,穿大褂顯得肩窄背薄,摸起來卻不是瘦骨嶙峋的感覺,反倒肉乎乎的,一層皮肉柔軟膩滑,貼在掌心。
沒有生活的人是不會明白的。摸齡齡的快樂你們想象不到。
在白塔愛不釋手的時候,張九齡終于編輯好了微博發出去,他的小作文向來真情實感,認真得仿佛小學生。
謝謝你們陪齡龍長大,陪齡龍進步,戒驕戒躁,感恩。
且陪齡龍看那細水長流。
還得破折號強調一下是第一次南方專場後開心的九齡。
“怎麽這麽可愛呢,還來煽情這一套,真煩人。”王九龍拿着他手機看了一眼,字裏行間都是少年澄亮的心境,也不知張九齡是怎麽永葆青春的,“我轉一下吧,面對面評論也太像傻子......”
“你不就是個傻子。”張九齡不會放過每一個嘲諷機會,王九龍換了手機,不緊不慢回了一句,“那你是被傻子幹的。”
“閉嘴!你這太有失水準了,整白話出來像話嗎,丢人。”說相聲講究隐晦的黃色,點到即止,哪有這樣直來直去的楞來,張九齡臊了個臉紅,拿枕頭砸了他一下,提醒以後臺上注意點。
萬一順嘴了可是個大新聞。
王九龍舉起雙手,“好好好,我想跟你一起生黑白花,這樣可以嗎師哥?”
“自己生去。”微博一會就收到了很多評論,還有些師兄弟送上祝賀,張九齡一條一條回着,王九龍捏着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