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夢憶初見。
司蘊安雖說現在正處于沉睡之中,仍然可以聽見幾分外面的聲音,從他被送到病房來這一段時間內,他們所說的話都清楚的聽見。
可身體上的疲倦使得他無法睜開眼睛,加上暫時無法退燒,他越到後面意識更是模糊,最後還是徹底的睡過去了。
恍惚之中,司蘊安做了一個夢。
他回到了之前還是殷绮的時候,學業結束時已經在國外頗具名氣,這個時候的殷绮,他說打算回國。
艾伯納無法理解,可清楚殷绮的性格。平時看着總是溫柔微笑着的殷绮,總是有一種滲透到骨子裏的倔強。
殷绮回國之後,便是開始了當時如同傳奇一般的事跡。從二十四歲在國內的第一筆投資開始,圈子裏所有媒體的目光都緊緊的鎖定在這位海歸的年輕投資者身上。
殷绮在這種高度關注之下,更是如魚得水。
他記得,自己是在三十歲的時候見到的游筠。司蘊安借用殷绮的目光看着這個世界,殷绮這天參加了一次業界盛名的晚宴。
他以天氣不好為由,提前離開了場所。
不過這到并非是借口,外面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是很大。司機得到他的通知,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殷绮倒沒有其他人那樣随身帶着助理,他生活過得很是随意,用好聽一點的話來說,叫不拘小節。
殷绮從容優雅的走入雨霧之中,就在剛打開車門進去之後,餘光卻是瞥到了一旁角落裏狼狽的少年。
剛才下過大雨,這是顯而易見的,畢竟對方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從淩亂的發絲還可以看見明顯滴落下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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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绮整理衣服上水滴的動作微微一頓,接着就是出聲讓司機開車過去那處看看。
少年低垂着腦袋,殷绮沒辦法看見對方的臉,自然也不能猜測他現在是怎麽了?
殷绮降下車窗,而聽到聲音的少年也在這個時候微微擡了些腦袋,但僅是簡單的看了一眼車身又再次低下了頭。
“你好啊。”殷绮笑眯眯地開口,“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這裏四周只有晚宴廳一棟建築可以避雨,而從這裏到其他有建築的地方,光是走路差不多就要走上半個小時。殷绮琢磨着這小朋友不會是從外面進來的,可這裏無論是進出都需要出示邀請函。
殷绮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對方身上的衣服,做工精致,且看浸水程度也可以猜測這衣服價格不菲了。
他是要離開這裏,卻被門口保安攔下了,然後正巧遇上下雨了?殷绮猜測着又粗略的詢問了幾句,少年聲音悶悶的,似乎不太願意回答他這些問題。
殷绮好笑的看着這個都未擡頭看他一眼的少年,“你就沒有擡頭看我一眼的打算嗎?”
聽到殷绮這帶着笑意的調侃,少年順勢擡頭,帶着幾分不滿和低落的眼睛在遇上殷绮的雙眸時,驟然愣住了。
他面前這人……
殷绮倒是不太意外,少年目光從一開始的厭煩,漸漸轉變成帶着光芒的崇拜。
殷绮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是打開了車門,少年看着那位鎂光燈下總是運籌帷幄的Alpha走下車來,站在自己的身邊。
他似乎并不在意雨水打濕自己身上的禮服,少年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殷绮,禮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但他自己卻覺得這衣服并不太适合殷绮。
似乎是過于陷入自己的世界裏,以至于最後殷绮詢問了什麽,他都沒有聽清楚。
殷绮無奈笑了一下:“能詢問你的名字嗎?”
在他這句話說出口時,那少年便是猛然回神了,眼眸睜大盯着看見面前清俊溫雅的男人,而後才是小小聲的,有些緊張的顫抖:“游……”
殷绮哭笑不得,對方聲音太小了。他也注意到少年的緊張,餘光看見了少年被打濕的頭發,輕輕搖着頭,回到車上。
少年身體一僵,忍不住咬着嘴唇開始自我嫌棄:怎麽就不能大聲一點,對方都不耐煩走掉了……
可就在他這樣想着的時候,卻是看見前方再次出現了身影,男人不知道何時又返回來了。淡淡古龍水香味的手帕輕輕擦拭着他被雨水打濕了頭發。
殷绮也沒有想要逼迫對方說出名字的想法,“頭發濕了最好還是及時擦幹比較好。”說着便是打算幫忙對方擦拭幹頭發,但還是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少年見對方微微蹙額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起來,殷绮看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而後才是輕聲道:“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少年見狀,連忙從對方手中接過手帕,動作緩慢珍重,他目光偷偷看着不遠處接電話的男人,眼眸中的低落漸漸消散不見,似乎有什麽想法開始在心中成型。
殷绮皺眉挂斷電話,轉身過去就看見了一直盯着他看的少年,重新露出笑意道:“我要先離開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先去換一身幹淨的衣服。”
少年猶豫的看着殷绮重新坐上車子,在他準備升起車窗時,他終于的說出口了:“殷……先生!”
“嗯?”殷绮動作停下來,含笑的眼眸看向少年,後者心髒不由得狂跳起來。
“我,我叫游筠!”
殷绮勾起嘴角,開口道:“游筠是麽?唔,一個很不錯的名字呢。”
游筠眼眸慌亂的看着,他迫切的想找個借口可以去接近這個,自己崇拜了好久的Alpha。而後,目光就落在了手裏的手帕上。
“那個,我洗幹淨之後應該去哪裏還給你呢!”
少年目光灼灼,殷绮自然看出了對方話語中的另一層意思,從車內的小格子裏,取出了一張名片,從車窗遞給了少年。
“到時候撥打電話就好了。”
游筠小心翼翼地從殷绮手中接過那張名片,男人同他告別之後,便是驅車離開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游筠的時候,司蘊安想着,這個時候他忽然間想回頭去看看游筠,可他記得,此時的殷绮并沒有做出這個舉動。
司蘊安迫切的心理似乎改變了殷绮原本的行為,他像是忽然間重新掌握了殷绮的身體。
他回頭看去,游筠如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将名片和手帕收起來,而後便是擡起頭,一直看着殷绮的車遠去。
司蘊安忍不住笑着,輕聲呢喃了幾句:“還是以前的游筠看着比較可愛……”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是忽然間眼前一黑。
模糊的意識開始清醒起來,司蘊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正在夢境之中,他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覺到現在似乎并沒有那麽難受了。
同時,身邊随之傳來了小聲的嘀咕:“居然在說夢話,錫德是不是在騙我,殷绮分明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啊。”
司蘊安覺得聲音有些耳熟,費力的睜開眼睛,同時男人也是忽然間起身,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在病房裏有些響亮。
艾伯納忍不住湊近看着躺在病床上Omega,對方睫毛微微顫抖着,他更是往前靠了一些。
正巧,司蘊安這時睜開了眼睛,入眼的第一個畫面,就是艾伯納皺着眉,碧藍色的眼眸帶着疑惑盯着他打量的樣子。
一時間四目相對,司蘊安眨了眨眼睛,艾伯納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就在空氣一時間凝結之時,艾伯納就見着床上的Omega,自然的伸手毫不客氣的将自己的腦袋推開,同時用着一種十分熟悉的口吻和發音說道。
“艾伯納,你不要總是離我這麽近,這樣很容易使我受到驚吓好嗎?”
早在之前艾伯納追求殷绮時,總是死皮賴臉跟他住在一起,而每天早晨,一向起得很晚的艾伯納為了博得對方的好感,每天強迫自己起床。
他想要在對方每天早上睜眼之時,就可以看見自己。艾伯納覺得這樣能夠讓殷绮習慣自己,可最後非但沒有博得好感,反而總是慘遭殷绮的嫌棄。
而口吻與話語的發音,就與剛才Omega所說的一模一樣。
艾伯納眼眸猛然間睜大,被推開的腦袋也滑稽的僵硬在原地,這讓之後進來的幾個人有些奇怪。
司蘊安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側過去躲避艾伯納的腦袋猛然間轉了過來,直接是對上剛打開門走在前面的游筠。
Omega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些什麽,可游筠表情似乎并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沉默着,一言不發的看着床上的人。
林裴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番,這麽看來錫德方才說的應該都是真的,可……為什麽他會知道得這麽多醫學的原理呢?這一點林裴百思不得其解,可現在也不是一個将問題問出口的好時間。
艾伯納僵直了半天,而後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跳開遠離了病床,帶着不可思議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跟在游筠身後神态自若走進來的錫德。
錫德順勢看過去,艾伯納做出口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病房的氣氛似乎越發古怪,司蘊安也算是明白了什麽,心虛的感覺像是沖破了閘門的水,兇猛的湧上心裏來。
游筠目光盯着床上的Omega,似乎沒有多大波瀾一般:“現在感覺怎麽樣?”
司蘊安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游筠的雙手上——對方的手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