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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過往世事。

司蘊安心慌亂了一下,而後又是想到了剛才自己做夢夢見的內容,下意識地想移開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嗯,還好。”

若是放在之前,司蘊安總能輕松的扭轉現場的氣氛,可現在面對游筠時,卻總是有着一種欺騙了對方的感覺。

林裴在一旁皺着眉,他始終還是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現在的氣氛似乎不太适合說話,但他作為一個擁有着優秀職業素養的醫生,還是決定将自己的疑惑詢問出口。

此時的艾伯納心情也是異常複雜,他盯着錫德,而後又移開眼睛瞅一眼司蘊安,整個人的神色更加是奇怪。

房間裏似乎除了游筠,其他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錫德身上。司蘊安這個當事人,卻仍然處于沒由來的愧疚之中,可在聽見了林裴的問話之後他這才是跟着轉過頭來。

不曾想到游筠竟是一直在看着自己,司蘊安動作微僵,忍着想要躲避對方的目光的念頭,跟着一同看向錫德。

錫德目光平靜地落在司蘊安身上,而後才是将當初的事情緩緩道來。

殷绮去世得很突然,這或許跟他平時高強度的工作有關系,可仍是有很多人無法接受,分明在住院時仍與前來探望的人嬉笑閑談,精神極佳。

錫德那時候來到了國內,議事之後正巧得了空,便是打算順路跟着來看一下殷绮。畢竟在入金融圈之前,他在醫學界也算是有些名聲。

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那一天,殷绮去世了。醫院人員手忙腳亂試圖搶救,卻以失敗告終。錫德來的時間很不巧,就在殷绮真正被通知離世之後。

他雖說是外國籍,但卻有着幾分國人的特征,據說祖母曾是國人。因此在人群之中似乎并不顯眼。

錫德目光很平靜,他看見了殷绮跟他提起過的那個名叫游筠的少年,看出了對方身上除了沉默之外的另一種情緒。而也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自己所投資的研究室裏的成員撥打過來的電話。

在此之前,錫德曾有一個想法,便是能夠利用基因與信息素來使得“重生”這個假設變成真實的。可在家主因艾伯納事情同他談話之後,他便打算放棄。

這通電話,便是他們前來告知錫德,關于資料是否銷毀的事情。殷绮的家人只剩下唯一的一位,他的母親,在錫德看來,這位夫人擁有的禮儀甚至比許多貴族小姐還要好。

她沒有哭鬧,也不存在悲傷。仿佛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提前穿了一條簡潔的黑色裙子過來。他思考了片刻,便是上前同她攀談起來。

殷绮與他的母親有幾分神似,無論是神态還是舉止。

她安靜的聆聽着錫德的想法,雙眸靜靜地看着他,錫德不确定對方是否會同意自己這麽做,畢竟在這裏的習俗來看,這是對逝世者的大不敬。

令錫德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在理解了自己的三言兩句之後,沒有多加猶豫就同意了這件事情。

這種事情自然是必須隐蔽起來的,也是這個原因,錫德便是在對方的幫助下,順利完成了采樣。研究室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了,剩下為數不多的人,都是對于錫德有着十分的崇拜。

這種事情本身就是十分枯燥艱難的事情,但錫德在醫學界的名氣自然也并非是嘴上說出來的,他本是想利用手中的樣本,使得殷绮能夠擁有與原來一模一樣的個體。

可始終有技術上的屏障,退而求其次的錫德便放棄了,重新轉向另一條方向。在實驗順利結束之後,誰都不知道到最後是否會成功,錫德也無法保證,他将事情告訴了殷绮的母親。

然而對方卻拒絕了這個嬰兒,她清楚自己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來扶養一個孩子,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日益下降。她便是将這個消息不動聲色地透露給了因為生病而無法生育的司母。

之後的事情便是如同司蘊安從司父司母手記中了解到的一樣,他們收養了這個孩子,并給他取名為蘊安,便是希望他能夠平安長大。

錫德難得說這麽多的話,話音落下之後,林裴似乎有些呆愣,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之後,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猛然睜大眼睛。而後才是如夢似幻般喃喃自語着:“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同一個人。”

不過倒是沒有多少人注意林裴的舉動,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司蘊安身上。

游筠的神色在聽完之後,也是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目光輕輕的從錫德身上掃過,最後又再次回到了床上的Omega身上。

他以前總是在自我催眠,畢竟司蘊安的眉眼與殷绮太過于相似,讓游筠總是不自覺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将司蘊安誤認為殷绮。

可現在事實卻告訴他,這是真的。

司蘊安,的确就是殷绮。

游筠心裏百感交織,酸澀又慶幸,可他仍是不理解為何對方要選擇将這件事情隐藏起來。他直到現在仍清楚的記得與殷绮的一切事情,這在對方逝世之後,幾乎已經形成了一種執念。

所以,他按照殷绮的喜好來設計庭院與別墅,即使心裏清楚對方已經不會再看見了。

司蘊安躺在床上稍微緩了一會,當事人沒有說話,其他人自然也沒有敢出聲,畢竟現在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氛之中的那些努力抑制住的情緒。

殷绮了解錫德,畢竟他算是對方的半個老師,可同樣的,錫德這般聰明,自然也是清楚對方的性格。

司蘊安緩緩的閉了閉眼睛,擡手用手背稍稍遮住了眼眸。聲音也不複之前的柔軟,而是帶上幾分沉重和沙啞:“你們先出去,錫德你留下來。”

林裴仿佛間明白了為何游筠對于殷绮的愛慕裏總是帶着小心翼翼。即使換了個性別,甚至像是這般躺在床上,但那種曾經身處上位的氣勢卻從未因此而消散掉,令人感到隐隐的惶恐。

艾伯納與殷绮相處未久,他清楚當殷绮用這種語氣時,便是已經在發怒的前兆了。他平時看着吊兒郎當,可也并非是那種不識趣的人。

游筠沉默的看着司蘊安,林裴在門口看見好友仍站在病房內,便是小聲的喊他。被林裴叫了幾聲,他這才是開始斂下眉,慢吞吞的走出病房,順手将門也關上。

艾伯納忍不住湊近門口試圖偷聽,可無奈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以至于他偷聽了半天仍是沒有聽見什麽。

他忍不住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艾伯納是不會承認他有些擔心錫德。

即使他從未見過殷绮真正發怒的樣子。

艾伯納糾結着靠着門檻,抱胸站着,一擡眼就是看見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的游筠。

雖然他平時看着這位對他來說年輕且優秀得過分的合作對方有些不太舒服,但在這個時候,艾伯納也是看明白了。

似乎在三個人之中,只有游筠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一直沉默不語,除了方才對殷绮詢問的那句話。艾伯納試圖将自己代入角色,但得到的,卻是一身發麻。

果然相處時間過久,最後只能淪落為朋友。但艾伯納倒也有些不太忍心看着游筠一副遲遲無法接受的樣子,想了想之後,才是開口:“那個,你……”

艾伯納覺得自己的詞彙有些匮乏,游筠緩慢擡眸,眼眸中水波不驚。這個反應卻是完全超出了艾伯納的預料,他以為他會看見對方眼中各種複雜的情緒,可是事實告訴他——沒有。

“……我以為你會無法接受。”

艾伯納讪讪道,他之前還因為對方與殷绮關系過好而有些看對方不太舒服,然而現在卻因為這件事情而有了些改觀。

林裴倒是嘆了一口氣,而後才是擡手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他倒是不知道病房內會發生什麽事情,只不過有些擔心,雖然司蘊安高燒已經自然退了些,可畢竟對方現在仍然處于發燒的狀态,鎮定劑的效果也過去了,現在這個時候便是可以打退燒針。

時間又過去五分鐘之中,病房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錫德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對着林裴道:“他還沒有退燒。”

林裴點了點頭,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不過正巧推門進去時,司蘊安恰好醒來。

游筠眉頭微皺,也打算跟着進去看一下司蘊安。可卻被錫德攔住了,艾伯納餘光正巧看見了兩人的動作,好奇心上來就想偷聽,結果就對上了錫德的目光。

或許是在家裏被錫德“管教”的次數多了,艾伯納下意識地打消了念頭,跟着林裴一同走進去看司蘊安。

病房內的司蘊安靠着枕頭坐起,眼眸看着窗外,表情平靜,在聽見聲音之後,才是轉過頭來。褪去了僞裝的司蘊安,沒有在繼續控制着自己的氣勢,如同殷绮一般,加上兩人神似的眼眸,艾伯納恍惚了一下,仿佛又重新看見了那位老朋友。

林裴秉着職業操守簡單的說明了一下來意,司蘊安點頭并開口:“麻煩你了。”這與之前大相徑庭的口吻使得林裴有些不太習慣,有幾分受寵若驚。

林裴動作熟練的打完針,收拾東西便是趕緊離開這裏,艾伯納拉了張椅子過來,格外認真的盯着司蘊安看,而後帶着寫傻氣道:“其實你們兩人有些地方很像啊……”

司蘊安毫不客氣嘲笑他:“你現在才注意到?”

艾伯納:“……”

該死的!到底是什麽給了他錯覺,會覺得殷绮變成Omega之後性格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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