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7月15日晴
我不喜歡栀子花,因為花香味跟我的信息素太像了。
換句話說,我不喜歡自己的信息素,因為我讨厭求偶期。
……
“唔……”
明明很疼,但omega喉嚨裏卻溢出一絲甜膩的呻-吟,許念匆忙捂住嘴,想爬起來手卻一直抖個不停,怎麽都使不上勁兒。
“老師?”
一直留在後臺幫忙的男生看見了,猶豫了好一陣才貓着身上臺,湊到許念身邊:“老師,您沒事吧?這是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外套,我的外套在哪?”
即便來扶他的學生是個beta,omega仍排斥這時候的身體接觸,他現在異常敏-感,但他腿又發軟,實在沒法自己站起來,所以就算他再不願意也不得不由着別人将他扶起,一路攙到後臺。
Omega求偶期從開始到失控需要一個過程。
起初,他們身上并不會有明顯的味道,除了當事人很難有人及時察覺,所以演講人一消失,臺下坐的觀衆立刻亂了,探頭探腦都想知道臺上發生了什麽,好在有主持人及時出現,提醒大家稍安勿躁。
許念在學生的攙扶下很快就拿到了外套,也馬上找到了他常備的抑制劑。
怕抑制劑失效,所以omega準備了自己不耐藥的各種型號,為了能快速結束、不對學校費心舉辦的活動産生什麽影響,許念直接拆了IN07的包裝,借着幕布縫隙透過的星點燈光熟練地将那管淺藍色的液體打進了身體裏。
對無配偶的omega而言,抑制劑就是續命的藥,不過既然想逃避天生的需求,就一定要付出點什麽代價,所以不止副作用,抑制劑注射時也有一定的刺-激性,針管紮進小臂就像觸電一樣,全管打進出去許念整條胳膊都是麻的。
按理說,換了比自己現用濃度更高的抑制劑之後,藥劑一進身體立刻就有效果,可許念正支IN07都用完了,也愣沒一點反應。
Omega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可體內叫嚣的本能愈演愈烈,他不得已又拆了管IN06,換了個位置又打了整支。
還是沒用。
許念沒輕易放棄,他一邊咬死了下唇、壓抑着難耐的呼吸聲,一邊不停按-摩着注射抑制劑後酸麻的手臂,想催藥快點發揮作用,片刻就憋紅了眼睛。
兩分鐘後,許念終于擡起了頭,可這時omega那雙好看的鳳眸暗淡了,他目光空洞,滿眼的絕望。
他臉上也不知是汗還是淚,空中摸索着抓住了帶自己來後臺的beta,“……麻煩你,我要去隔離室。”
“你……發-情了?”
許念都快瘋了,可那個beta學生還是不了解現在是什麽情況。
事不關己,beta以前連抑制劑實物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所以剛才許念當着他的面注射他都沒反應,更沒見過處于求偶期的omega。
那學生愣愣看着許念,看着剛才還在臺上發光發亮的年輕老師現在滿眼無助的抓着自己外套,看着看着,他心跳就漏了半拍,接着,他好像聞到了活動開始前身邊的alpha們津津樂道的清甜栀子香。
第二性征為beta,按理說,他不該聞到alpha跟omega身上所帶的信息素,除非撞上求偶期的omega,或者正在跟求偶期的omega交-媾的alpha。
可就算沒見過,他也聽說過omega在公共場合發-情的後果,所以他沒猶豫,直接把渾身哆嗦不停的許老師抱進了懷裏。
——“老師?”
Beta才把人抱起來,還沒等他想好去隔離室的路線就差點跟人撞了車。那是個alpha,看見了他懷裏抱的omega,剛才還溫柔無害的一張好學生臉瞬間冷了下來,伸手就想跟他搶人。
“…別嗯……”
抱他的人多動一下對許念來說都是煎熬。
許老師雙手握在beta頸後,看見來的人是宋林然又松了口氣,勉強扯着嗓子開口說:“你…唔能不能幫、幫我去辦公室的抽屜裏把剩下的抑制劑拿來……”
“……抑制劑?”
宋林然明顯一愣,這才遲鈍的聞到空氣裏異常濃烈的栀子花香。
隔着厚幕布,omega身上求偶的信息素沒立刻擴散出去,本該及時捂住口鼻,但宋林然對現在這味道也算得上是朝思暮想。
他看着許念,表情愈發複雜,畢竟alpha是被動發-情的種族,這時候就算他趁亂标記了他的老師,那也是本能使然,許念一向溫柔好說話,他事-後應該不會過多的責怪他吧……
于是,宋林然沒做任何防護,不受控制的對許念伸出了手,惹得抱人的同學立刻警惕的後退了一步。
“唔……”
許念死咬着嘴唇,但聲音還是從唇縫裏溢出來了,他沒有責怪無動于衷、且明顯起了其他心思的宋林然,只努力擡起頭對他說:“…宋林然…幫幫我,現在我能信得過的…我能信得過的就只有你了……”
“……好,我、我知道了。”
看見許念眼裏的痛苦和難堪,宋林然回過神來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甩一巴掌,他立刻掩住口鼻、搶先所有人一步從後臺沖出了南城的大報告廳,拼命奔向了美術學院的辦公室。
簾幕後傳出絲絲縷縷甜膩的栀子香,在後臺忙的可不止有beta。
求偶期的信息素已經開始蔓延,消息先一步傳到了臺上,主持人立刻組織在場衆人有序撤離。
有幕布擋着,許念的信息素對臺下人的影響還不算太大,報告廳開了後門,等主持人說讓alpha先走時,在座的大都明白了臺上正發生着什麽。
“他發-情了?怎麽會趕上這種時候發-情?”
沒明着提是誰,但所有人都看見了許念是怎麽被人攙進後臺的,李澤陽蹙眉看向紀之彥,兩人位置在後排最中間,不怎麽好往外出。
紀之彥沒答話,他坐的靠後,所以還沒聞到空氣中那股不尋常的栀子花香。
Omega的求偶期一向穩定,許念做事又妥當,紀之彥知道他身上帶着抑制劑,等藥效發揮作用就好了。
可話雖如此,紀之彥的視線依然始終落在臺上,明知那人能照顧好自己也忍不住一直看着大紅色的簾幕,然後就見宋林然火急火燎的掩着面跑了出來、從前門狂奔出去。
疏散及時,場下的Alpha都撤的差不多了,紀之彥也已經排隊到了門口,可看見慌張跑出去的宋林然時,他又邁不動腳了。
Alpha錯身離開隊伍,重新站到了最後,他眉宇深鎖,面色凝重的注視着隔斷簾幕,不多時,幕布邊又掀開一角,冒出來另一道人影。
那人步子很不穩當,即便幕布才掀到一半、蓋住了上半身,只露出半邊膝蓋來,紀之彥也能确定那不是許念,直到他看見無知覺似的垂在那人身側的一只手。
光-裸纖細的小臂讓紀之彥心下一凜,接着,臺上幕布終于掀開了。
剛才走出來的人确實不是許念,他的omega已經沒力氣自己站着了,所以正被一bata攔腰抱在懷裏。
而沒人搭手,那beta不太好下 臺階,一不小心就讓許念身上挂了半截幕布,像是披了件古時婚娶的紅嫁衣。
離得太遠,所以紀之彥看不清許念的臉,只瞧見他的手無端端地垂在半空,明顯失去了意識,而抱他的人跟宋林然一樣,也是慌慌張張的從前門走了。
接着,濃郁清甜的栀子花香也從幕布縫隙裏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
“同、同學?”
除了紀之彥,場內的alpha都撤出去了,負責清場的beta湊到他身邊催,卻被他深不見底的危險視線吓退了兩步。
Beta緊張的吞了口唾沫,為了不擋紀之彥的道,他又往後多退了半米。
現在站在後門也聞得到撩-人花香,雖然beta沒有腺體、不擔心會被alpha标記,但一樣害怕被發了瘋、失了智的alpha逮住暴揍,何況紀之彥面相兇,又冷着張臉,怎麽看都不好招惹。
Alpha生性狠戾,攻擊力高、破壞性強,所以他們被安排在第一時間撤離出場,現在報告廳裏的除了beta便是omega。
忌憚于強勢種族的威名,所以就算紀之彥連下幾節臺階、從後門重新繞回到了臺前都沒人敢攔他。
紀之彥暢行無阻地上了演講臺,随手掀了簾幕,燒人理智的馥郁花香瞬間頂進他鼻子,也立刻加重了他的呼吸。
許念的信息素太讓人上-瘾,紀之彥不得不捂了口鼻,他在後臺溜了一圈,立刻發現了omega掉在地上的外套還有兩支打空了的抑制劑。
紀之彥俯身撿起來,湊到燈光下仔細一看,一支是許念慣用的IN06,另一只是……IN07?
他怎麽又……
他怎麽敢?
許念到底把抑制劑當什麽?這是能随便亂用的東西嗎?
就算知道omega以前被求偶期耽誤過,也不能理解那人此刻不顧生命安慰、又冒險用了高濃度抑制劑的行為。
他這麽任性,真的能熬到再找到合适的alpha标記嗎?
Alpha愁眉深鎖,不自覺攥緊了那兩支用空的針劑,抓起omega留下的外套也從前門沖了出去。
雖然許念已經被beta帶走很久了,但紀之彥還能聞到那股讓人蠢蠢欲動的栀子花香。
他就像只饑腸辘辘、沿血跡搜尋獵物的餓狼,一路跟着嗅覺離開報告廳、上了教學樓二樓,然後花香忽然消失了。
聞慣了的味道忽然消失,紀之彥倍感浮躁,他攥着omega的外套在走廊 裏來回踱步,不多時,就看見了捧着藥箱跑過來的宋林然。
兩個alpha視線撞在一起,不需要紀之彥喊,宋林然就停了步子。
“你拿的是什麽?”
聞到宋林然身上占着他熟悉的花香,紀之彥瞬間冷了臉,“他在哪!”
“你管得着麽?”
相似的年紀,又都是alpha,只要許老師不在,宋班長就沒必要裝個不惹事生非的傳統優等生。
他也根本不懼紀之彥,轉身就要繼續往前,卻被那人猛的抓住肩膀,宋林然一個不穩、手裏的小藥箱就被那家夥奪了過去:“還給我!”
叛逆兩個字就寫在臉上,紀之彥從來不是個聽話的人,他當然不可能還,alpha專注的拆藥箱,不料被着急上火的宋林然一拳搗上了右臉、頭都被打向一邊。
宋班長趁這瞬間搶回了箱子,抱起來撒腿就跑,卻又被身後那人攔頸兜住、一個趔趄拖了回來。
跑不了,宋林然當然又是一記重拳砸向紀之彥那張俊臉,可這一次後者沒掉以輕心,他一掌握住了扔過來拳頭,宋林然身體被縛手又被抓、就毫不猶豫的又用上了頭和腳,可紀之彥也不是吃素的,兩個alpha很快扭作一團、滾地上也沒停下互毆的手。
一時間,空氣裏兩種攻擊性信息素激烈的對-撞起來。
“你-他-媽的還給我!”
明明出拳在先,可跟紀之彥幹架,宋林然愣是沒讨到一點好。
宋班長很快落敗,嘴裏全是腥味,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可紀之彥已經拆開了他拿來的救命藥箱。
宋林然立刻急眼了,又撲上去補了紀之彥一拳,後者微一踉跄,可他手裏依然緊抓着藥箱,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這樣宋林然根本搶不過來,就只能搖着他肩膀怒吼:“還給我!你他-媽都這個節骨眼了別給我添堵!老師讓我去給他送藥!他着急用…他着急用你知不知道!”
“送藥?”
紀之彥冷哼一聲,他擡起頭,看着目光堅定、仿佛抓了救命稻草的宋林然,像是看了天大的笑話。
他真的笑了,覺得特別好笑,“送什麽藥?你這是讓他送死才對吧?”
宋林然冷哼一聲,不服輸的也把手抓上了藥箱:“你知道個屁!你擋着我才會讓他死,抑制劑 是救命用的,你還我!”
“呸。”
吐了口血沫,紀之彥嘴裏也被宋林然打破道口子,他聲音冷到能結冰,随手抓了藥箱裏的針劑怼到宋林然眼前:“還說你不是想讓他死?送藥之前你都不看嗎?敢送這個給他?你怎麽敢送這個給他!你是嫌他活得太長了是不是?”
“我、我怎麽可能,你胡說什……”
對上紀之彥猩紅的眼,宋林然話到嘴邊卡住了半截。
他以為自己不怕眼前這個嚣張跋扈的alpha,但此刻他被紀之彥瘆人的目光生生逼退了。
宋林然有種感覺,要是他真把藥箱送到許念手裏,那紀之彥也真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喉結一滾,宋林然猶豫着從紀之彥手裏接過了藥劑,看清它們是什麽後身子一僵、不自覺凝固在原地。
“這、這是……”
“IN08。”
連溶液顏色都不同于其他抑制劑,IN08是深到發黑的绛紫色,像是冬日凋謝發烏的枯樹枝,寓意着凋零,宣告着不詳,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然,它也确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許老師備用藥箱裏一半都是IN08,也不知道他一個才用到IN06的omega準備這麽多不合适的抑制劑是要幹嗎。
所以紀之彥只留了一支攥在手裏,他把藥箱重新扣上之後還給了宋林然,“他用不上這個,你送回去吧。”
“可……”萬一呢?
看見了紀之彥單拿出去的IN08,想起後臺許念跟他說的那些話,宋林然不安道:“我要去看看他。”
“不行!”
當即否決,紀之彥想了想,又多拿了支IN08出來,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道:“你是alpha,要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憑什麽?”宋林然蹙眉:“你不也是個alpha?”
“憑我是他的alpha。”
紀之彥面色一沉:“或者,憑他是我的omega。”
宋林然瞳孔一震,錯愕僵在原地,其實他早就知道了許念身上薄荷香的來歷,早知道他的許老師有個潛在的alpha,只是他一直都不願意相信而已。
但管他信不信,紀之彥都沒時間再費口舌,只接替了宋林然的活兒、沿他剛才狂奔的路線往前,推開了緊急通道的門。
Alpha發現了另外的樓梯,也果然捕獲了那縷平白無故消失了的花香,順着信息素的指引,他見到了 之前把許念從報告廳裏抱走的beta。
從沒見過紀之彥,但看得出他是個alpha,beta十分警惕,直到紀之彥遞給他一管抑制劑。
男生跟紀之彥點頭示意,他側身開了隔離室的門,可就算他動作很快、馬上關了門,紀之彥也聞到了堪稱濃烈的栀子花香。
受許念求偶期信息素的影響,紀之彥在門外瘋狂分泌着唾液,他等了很久beta才又出現,男生一臉愁相,嘆了口氣問:“還有嗎?”
紀之彥下意識攥緊了手裏剩的那支抑制劑:“什麽意思?”
“你給的抑制劑不管用啊。”
Beta很為難:“我全給他打進去了,但還是不行,他、他……許老師是不是對這個抑制劑有耐藥性了?他現在難受的厲害。”
“怎麽可能?”
紀之彥擰眉,他剛才給beta的可是濃度最高的IN08,要是連它都不管用,那許念只能等死了。
Alpha無論如何都不肯把手裏的第二管IN08交出去,畢竟抑制劑亂用會死人,連續兩支IN08就是當初讓他母親心髒衰竭的罪魁禍首。
更何況許念還在報告廳裏另用了兩管其他濃度的抑制劑。
紀之彥想不通才用到IN06的人怎麽可能忽然對IN08都産生抗藥性,他明明信誓旦旦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死在自己面前、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抑制劑的事牽扯到他的……
所以說紀之彥才讨厭omega。
他們實在太會騙人了,偏偏每次他都相信了。
隔離室外的兩人面面相觑,僵持了幾分鐘,beta又閃身進去查探情況,很快帶出一陣更濃的花香:“不行,真的不行,你幹脆把把剩下的抑制劑都給我吧,再打幾管試試。”
Beta不覺事大的态度讓紀之彥怒火中燒,一時沒控制住脾氣:“打幾管?你是想讓他過完發-情期就死嗎!”
眼前人顯然不知道IN08有多可怕,可紀之彥知道,他太知道了。
就算家裏是抑制劑制造商,他的母親也未能幸免于難,所以他掩了面就要往裏闖。
“Alpha不能進!”
“滾!”
Alpha心一陣疼,眼也紅的滴血,他一把推開擋門的beta,闖進隔離室後又反手鎖了門。
其實紀之彥也不知道自己這麽硬闖進來能為許念做些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他因為什麽狗屁抑制劑喪命。
或者,與其交給外人,他更 願意親手給他注射第二支IN08。
從沒進過隔離室,這房間看起來跟別的階梯教室差不多大小。
隔離室屬于應急措施、不太常用,平日多是空着,所以南城學院就把它半改造成了儲物室,整齊擱了幾排櫃子,上面塞滿了落灰的檔案袋,看起來跟普通儲物間沒什麽差別,可紀之彥一進門腳就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這足以證明這屋子不同尋常。
事到如今,就算紀之彥捂緊口鼻也擋不住撲面而來的濃郁花香,omega求偶期的信息素正讓他的理智分崩離析,要不是南城的隔離室條件差了點、有些破舊,那他說不定會産生栀子花在眼前連開十裏街的錯覺。
現在紀之彥還不知道,這是注定了讓他下半輩子魂牽夢繞的香味,他只盡量屏住了呼吸,穿過由箱櫃擺出形的走廊,終于找到了許念。
明明隔離室裏有沙發和床,但omega偏偏單手抱膝地蜷縮在牆角的地上。
他一只手被皮手-铐高高拴在半空,金屬鎖-鏈被扯到了極限,皮鐐-铐也搓紅了omega的手腕、直接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卡成了紫紅色。
Omega好像很樂意這麽折-磨自己,也大概是靠着冷冰冰的牆面能緩解燥-熱,能他覺得舒服些。
可床邊還有三只皮鐐-铐,這就代表正确的處理方式是把許念整個人都鎖在床-上才對。
鐐-铐明顯是為了保護發-情的omega、避免他們弄傷自己才準備的,可看許念褪到一半的上衣,看見他滿身浮躁抓痕,守門的那個beta果然不靠譜,他太沒經驗,所以壓根沒能照顧好他。
“…許念。”
雖然生氣,但紀之彥更關心許念,可還不等他表明來意,地上的人就已經聽話的伸出了那只沒被拴住的胳膊。
Omega明顯已經失去了意識,他的視線沒了焦點,聽見聲音、擡起頭來也不知道該看哪。
他就這樣一邊等着,一邊不耐的不斷磨蹭着腿,他實在太需要被一個alpha标記了,但他又明白自己等不到,所以防咬項圈還牢牢的系在脖子上,勒的頸側皮膚發紅。
紀之彥知道他需要速戰速決,就抓了許念自己伸出來的手腕、擒着他的腰,直接把人從牆角扯了出來。
沒時間顧他被掀跪在地的姿勢有多難受,更自動屏蔽了omega難耐的喘息聲,紀之彥拆 開IN08的包裝就要把針頭紮進許念小臂。
明明針尖已經刺破了omega嬌-嫩的皮膚,但alpha卻無論如何都推不動那支注射器了,因為他看見了omega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許念明顯不止在大報告廳裏用了兩支抑制劑,他胳膊上的針孔也有大有小,有的操作熟練、一針到位,也有的在皮肉上劃開了長長一道血痕。
這殘忍的畫面看的紀之彥倒吸一口涼氣,他低頭一看,地上果然還有三支用光了的抑制劑,兩支IN06,是許念身上經常帶的“存貨”,一支IN08,是他剛剛讓那beta拿進來的。
這三支藥劑均已被注射幹淨,找不到其他殘骸就證明許念手臂上剩下的針孔都是他拿着用空了的注射器反複多次自己紮的。
紀之彥暫時松了口氣,也瞬間冷下臉來,他幾乎要把手裏剩的那支IN08捏碎。
不能對發情期感同身受,alpah不清楚他的omega在這受了多少折磨,卻知道他身體裏打了多少支抑制劑,更明白他不可能再承受住一支IN08。
所以紀之彥把針拔了出來,他支撐着許念,邊幫他止血邊徒手把抑制劑掰成兩半,任深紫色藥劑在手上淌個幹淨後、扔到了懷裏人再也碰不到的角落。
“唔……”
聽見有什麽徹底摔碎在地上的聲音,但抑制劑該帶來的清涼感久久沒進身體裏。
離開了解熱的冷牆,許念不得不靠在紀之彥身上,可alpha的信息素讓他更難熬,許念肉裏像是有螞蟻在爬,就算意識恍惚他也覺得無比委屈。
是啊,明明他都那麽聽話那麽配合了,為什麽還是沒有人來救他?
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還是不給他用合适的抑制劑?
Omega想問,可話到嘴邊都化成細碎的嗚咽,他像個走丢的孩子一樣,無助的小聲啜泣起來,溫涼的眼淚順眼尾滑落,滴在alpha掌心卻讓他覺得燙手。
按理說沒了抑制劑紀之彥就該退出隔離室,不然只會失控,可他就是邁不動腿。
紀之彥不忍心看許念就這麽狼狽的死掉,所以鬼使神差的,他幫他擦了眼角淚痕。
這樣溫柔的撫摸也确實安慰了無措的omega,為了留住alpha掌心一絲半縷的涼意,為了能讓自己好受些,他竟側臉吻-上了alpha手指。
唇舌濕-軟,omega明顯在讨好,甜潤微辛的薄荷香熟悉的讓他心安,所 以他不願意放走紀之彥,alpha只需手指在他齒間一頂,omega就配合的張開了嘴。
許念的手被鎖鏈綁着,他碰不到紀之彥,就溫腔軟調嗚咽着哀求,最終如願以償含住了清潤冰涼的薄荷。
Alpha終于回吻-了他的可憐的omega,也用最後殘存的理智扯開了他脖子上的防咬項圈。
……
隔離室很靜,只能聽見鎖鏈被來回拉扯的脆響聲。
純白的栀子花開的正好,香味被風打散成千絲萬縷,勾着聞香人八方而來,可越是靠近它就越覺得不滿足。
于是,他只能走投無路的将鼻梁頂-進蒼白的花苞,吞掉清晨晶瑩的露,細膩感受着花瓣紋路,再用粗粝的舌碾過片片嬌弱的白花瓣,像是要把它生生咂出甜汁來。
可連這樣都不夠。
遠遠不夠。
所以,随一聲凄厲慘叫,高高盛開的栀子花終于被人抓碎了,尋到了那股甜味的根源,alpha的犬齒刺透了omega頸後皮膚,深深紮進了他的腺體裏。
越是喜愛到極點就越是殘忍到極致。所以花落滿地也算不得盡興,他還要把它們狠狠碾進泥裏,妄圖擠盡最後一縷霍亂人心的甜膩幽香,纏-綿至死都不休。
……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阿晉的極限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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