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0月16日陰
最近總陰天,感覺很久都沒見過太陽了。
……
“謝謝,麻煩你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從宋林然手裏抱過紙箱,許念對他以前教過的學生笑了笑,然後轉身進了行政處的辦公室。
Alpha似乎還對他的omega老師有話要說,但看着他頸上項圈,聞着他身上屬于其他alpha的味道,他到底還是沒能開口,只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離開,最後消失在建築裏。
“在全國性比賽裏抄襲、對南城學院産生了惡劣影響”。
這是許念被定的罪名。
按理說他該被開除,但念在他一直是南城的學生,又有孫會峰這個元老級教授說情,這才網開一面,最終只落了個全校通報批評的結果。
當然,出了這麽大的事許念也失去了在美術系任教的資格,又轉到了他原來的行政處辦公室。
一周過去,許老師憔悴了不少。
他在行政處導員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聽見裏面熟悉的談笑聲,許念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合适的表情才推門進去,可他一出現,辦公室立刻安靜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擡起頭來看他,他們好像等他很久了,也可能剛才議論的就是他。
複職前做足了心理準備,omega裝作無事發生,他笑着跟舊同事打招呼,也收到了不少回應,可他還是能察覺到辦公室裏的氣氛跟以前有微妙的不同。
所以他跻身于工作,平時沒人願意管的舊檔案許念整理了半個上午,聽見周圍人約着一起吃飯的聲音,他也自覺沒擡頭。當然,其他老師也沒有叫他的打算,只在各自收拾好、臨出門之際才象征性的問了一句:“許念,要一起嗎?”
“不用,你們先去吧,我不餓,先忙完這些再說。”
許念笑笑,他懂那話裏的意思,就體貼的沒湊上去招人煩。
連着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omega也算是餓出了點食欲,他掐着時間,一直等到辦公室的人差不多快吃完飯才出門。
錯着食堂中午就餐的高峰,一路上都沒遇見什麽人,可就在許念拐角就能到食堂時,忽然聽見身邊教學樓側、綠化那邊的小路上傳出一熟悉的清潤男嗓,許念原地駐足,果然, 沒一會兒沈清顏就出現了。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beta也停步看了過來,立刻就跟omega對上了眼。
許念張張嘴,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沈清顏,從beta回國後他的一切就沒再順利過。
沈清顏是除了他和紀之彥之外唯一一個有機會接觸引導劑的人,而且只有他既能進自己的房間又在南城學院進出自如。
甭管紀之彥是什麽态度,許念眼裏,沈清顏就是有最大嫌疑。
不止引導劑,他甚至懷疑沈清顏跟自己被污蔑抄襲的事有關。
許念做事還算謹慎,他的設計圖也不是随手亂扔的,出作品前定的正稿除了孫會峰就只有沈清顏仔細的看過。
兩人相互對視着,但許念終是沒開得了口。
Omega的懷疑只是主觀臆測,就像他沒有确切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他也沒有能力把這些事都引到沈清顏身上。
氣氛有瞬間的凝固,然後beta笑了,無暇美好,春風得意至極。
他像在諷刺,諷刺許念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一切對他而言有多麽不值一提。
而這輕蔑的笑容也終于讓許念端起架勢朝沈清顏邁了一步,可也就一步,因為小路上又來人了。
南城學院美術系的人不多,所以關系很好,吃飯也總是一起的。
許念聽見了孫會峰的聲音,他看見了以前的同事,還看見了他向來嚴肅的導師。孫會峰和氣的笑着,輕輕拍了拍沈清顏的肩膀,然後跟他談笑讨論着什麽,攏他走向了食堂。
孫教授沒注意到許念,大家都沒看見他,只有走在隊伍最後的王老師回了頭。
不過王老師看見omega也沒什麽反應,既沒跟他打招呼也沒告訴別人,畢竟對美術系而言,抄襲是最要不得、最讓人瞧不起的事,更何況他還利用發情期占了沈清顏的alpha呢。
不知道源頭是誰,但Omega給自己下-藥的事也在南城學院傳開了。
許念沒再往前跟,他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忽然又沒了胃口。
不想在食堂撞上、破壞別人的好心情,許念幹脆回了他的辦公室,繼續整理那一沓沒人願意碰的舊檔案去了。
入夏,蟬鳴擾人,聽着也犯困。
這個季節人心浮躁,也更容易厭食。
季節交替,許念吃不下東西好像不止是因 為他心情低沉,omega腸胃也出了些問題,這幾天甚至連油煙味兒都聞不得,一聞就覺得惡心,就算是看別人吃油膩的東西他也控制不住地想吐。
好在七月半南城學院就開始放暑假了。
許老師大部分時間都閑在家裏,所以就算他腸胃不适、經常性幹嘔也不會對別人造成什麽影響。
而夏天一到,晚宴和派對也跟着多了。
伊甸園酒店內,辦的是私家慶祝派對,規模不大,來的都是年輕富二代,豪氣的包了一層二層的大廳連帶着游泳池外院,玩的格外歡。
許念依然跟在紀之彥身邊,他們的婚姻契約繼續了。
Alpha沒放手純屬報複,經此一事,他跟beta的關系又重新穩定了下來。
沈清顏變了很多,感情上變得主動,他竟接受了alpha這段形式婚姻,因為他了解紀之彥。
Alpha很犟,是撞上南牆也要撞破了走到底的性子,一旦決定就死不悔改,所以他才會等沈清顏這麽多年,所以他再也不可能原諒許念。
另外,知道紀臻能給許念引導劑後,紀之彥猜他也知道了兩人假結婚的事。可既然他沒捅破,就代表只要自己表面順從他就不會出手。紀臻是個典型的商人,他要的其實也簡單,是家庭的穩定和生意場上的面子。
至于omega,許念沒離開是因為他不甘心。
他是可以起訴離婚然後一走了之,但如果他就這麽走了,那抄襲和下藥的污名他也會一路背到底。
憑什麽?
許念不願意就這麽認輸,他還沒放棄,omega瞧着溫和,但也是個性子犟的,何況他早就有了懷疑目标,抓到把柄也是時間問題。
派對上,許念跟紀之彥亦步亦趨的走着,alpha身上清涼的薄荷香信息素像是能緩解酷暑的燥熱和粘膩,每次跟他見面omega糟糕的腸胃狀況都會有所好轉,今天也一樣,多虧了紀之彥,許念食欲格外好,吃下了不少東西。
“彥哥?”
一年輕的男性beta邊打招呼邊跑過來,注意到許念身上有紀之彥的味道後也腼腆的沖他咧嘴一笑,起哄道:“想必這位就是……嫂子好!”
許念一愣,他下意識看了紀之彥一眼,确認他沒意見後才對青年點了點頭。
Omega雖然沒放棄,但嘗過違逆alpha的苦頭之後也知道怕了。
被 信息素束縛的滋味生不如死,只要紀之彥願意,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光是釋放威懾性信息素就有許念好受的。
青年beta瞧起來跟紀之彥差不多年紀,兩人挺親,青年一口一個哥的叫着,而看見紀之彥無名指上的戒指後,他笑容更燦爛了:“都說彥哥結婚之後一直很低調,但這戒指都戴的這麽明顯了,哪裏低調啊?”
“沒辦法,重要的人送的,想低調也要戴。”
紀之彥沒否認,不知情的beta自以為吃了滿嘴的狗糧,他本能去看許念的手,可omega已經搶先一步把手揣進了兜。
許念沒有,他想自然些,可掩飾的動作還是稍顯局促,不過青年只以為他是害羞,就沒多問,轉口道:“嫂子是敬柏叔叔家的長子吧?”
“嗯。”許念應了,許敬柏是他父親。
“那我們以前應該見過呀!”
Beta眼睛一亮:“我媽跟憶青阿姨是朋友,以前常帶我去她家玩,雖然我那會兒年紀小,也記得憶青阿姨家有個哥哥。因為我媽實在太話痨了,一聊起天來就顧不得我,所以去憶青阿姨家的時候一直是哥哥照顧我,後來……就不怎麽去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好像還記得。”
許念笑笑,林憶青是他的omega生母,她還在世時,确實有位阿姨常抱一不大的男孩登門到訪,那時候他也确實當過小保姆,領着孩子瞎跑。
後來林憶青病重、許念陪床時,還常見那位阿姨來看望,但母親去世、父親又立刻娶了個beta進門之後,許念就再也沒見過她,更沒見過那個孩子了。
不止是許念,所有熟悉他母親的人都為她對婚姻所做的單方面付出而不值。但除了許念,所有熟悉他母親的人也看不慣許敬柏才喪妻就另娶的行為。
“俞晨。”
Beta重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omega也笑着回了自己的。
“不知道哥你現在做什麽工作了?”
“老師,你呢?”
“警察!”
“雖然還沒正式入職,但八-九不離十了。”說到職業,俞晨很是興奮。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家一直想讓我承家業,奈何我學習太爛,好在我還有個妹妹,她叫俞夕,是重點高中尖子生呢!不過我妹比較內向,今天好歹是被我拉出來玩 了,一會兒也介紹你們認識啊!”
俞晨話很多,長相也陽光,像個小太陽。
兩人十幾年沒見,許念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
許老師一時感慨,而覺得感慨的不止他一個,俞晨立刻沖他舉了杯子:“既然這樣,那念哥,或者嫂子?咱們是不是該喝一杯了。”
Omega本能搖頭,他最近味覺變得特別敏-感,杯子不在手裏都能聞到香槟氣泡炸開的酒味,讓他很不舒服。
許念這一陣吃什麽都想吐,好不容易今天沒犯惡心,他實在不想被一杯酒打回原形、一趟一趟的往洗手間跑。
“那就算了,下次再說吧。”
俞晨很體貼的放了酒杯,本來喝酒是圖個開心,私家小聚而已,又不是什麽非喝不可的場合,但一旁聽了半天的紀之彥卻沒放過許念,他替omega端了杯酒,塞到他手裏,也不管灑出來的酒濺濕了他衣服:“喝了吧,一杯酒而已,別掃興。”
“沒沒,彥哥,不掃興,還是別勉強我嫂子了……”
沒料到紀之彥對許念是這個态度,俞晨想替他說話,又被紀之彥的一個眼神卡住了話匣。
“沒事,不勉強。”
看俞晨一臉的驚慌,許念沒忘安慰他,面對紀之彥的刻意刁難,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強忍着惡心接過那杯酒,一口氣灌下了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嬌妻,我真的能圓回來真的(青蛙大叫——
以及青蛙收到建議,明天開始恢複每日18:00更新!離婚寫進日程了,主要是離婚前還有兩段劇情要走,走完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