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們沒有未來了。”
這句話直白又簡單,許念直接否定了自己做了十年的夢,也從根本上斷了紀之彥的念想,讓他不覺僵在原地。
空氣靜了半晌,紀之彥想從許念臉上看出些破綻,可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紀之彥心如刀絞,他啞了嗓子:“那你現在找到對的那個人了嗎?”
許念沒說話,只點頭。
“是誰?”
心底那股酸勁兒直激他眼眶,紀之彥眼角泛紅:“難不成是昨天那個alpha?”
許念垂了眼。
這種無限等同于默認的沉默讓紀之彥黑了臉,他仍不甘道:“既然預知夢裏的人沒有臉,那你又怎麽确定是他的?”
“憑他身上清清涼涼的信息素。”
許念終于開口了,聲音溫柔,像是回憶到了什麽美好的瞬間,“還有,他也送過我玫瑰花。”
“就這些?”
“當然不止。”
許念把圍在他腳邊、不停對紀之彥哈氣威脅的橘子抱起到懷裏順毛安慰,“他是個溫柔的人,平時……也很照顧我,雖然他只比我年長兩歲,但為人處事成熟又穩重,更重要的是他對我很好,跟我預知夢裏的一樣,是個值得托付的alpha。”
橘子很好哄,它窩在許念懷裏,沒一會兒就咕嚕咕嚕的打起了呼嚕,而橘子呼嚕聲竟然成了工作室裏唯一的聲音。
Omega擡起頭,發現alpha一張俊臉鐵青。
于是許念放下了貓,“這些夠了吧,還是說,你想繼續聽下去?”
“夠了!”
再開口,紀之彥喉嚨發緊,“這些我也可以做到,許念,我能比他做的更好。”
“可我不需要。”
許念蹙眉,談話間,工作室的門又響了,這次來的是真正的客人。
今天周六,正是工作室生意忙的時候,來的是一家三口,一對AO夫婦帶着他們的孩子來上琺琅體驗課。
有客人,許念臉上這才有了點笑容,也立刻撇下了紀之彥。
Omega忙着招呼客人,可他一直能感覺到alpha遠遠看過來的視線。不過被他看一眼身上也不會少塊肉,所以許念就一直再沒搭理,而等他帶新來的那一家三口洗好了做手工要用的琺琅料後,工作室的門又響了。
紀之彥走了 。
而看到了那人的背影,許念終于松了口氣。
他剛才撒謊了。
許念從來都沒認錯人,他也無比确信在長達十年的預知夢裏,他夢見的一直都是紀之彥。
就算信息素有相似,就算收到了同樣的玫瑰花,但婚後相處、那麽多重合的場景不可能是巧合,紀之彥曾經帶給他的那些心動的感覺也全是真的。
另外,雖然沐晟松确實很符合他以前那套擇A标準,但時過境遷,omega現在沒心思再投入進任何感情,他跟沐晟松只是聊得來的朋友而已。
不過過程不重要,只要能讓紀之彥離開、永永遠遠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就行了。
Alpha永遠跟他不願意提及的那段過去挂鈎,而且就算那人态度變了,可誰知道真假?
總之,契約式婚姻真的很磨練演技,許念的謊很成功。
可紀之彥離開并不是放棄,他只是不想被許念再趕一次,也想給自己留一點希望。
許念的态度很明确,但紀之彥不介意,他做足了心理準備,畢竟他早在夢裏被許念拒絕過無數次了。
Alpha知道omega的心寒的徹底,但他願意把那顆心捧在掌心護着、貼在懷裏暖着,他相信總有一天那顆心會複蘇,總有一天會重新為他跳動。但他沒想到許念身邊又有了別的alpha,更沒想到他會否定那十年的預知夢。
周六不止許念的工作室忙,這整條商業街都人滿為患。
紀之彥心亂如麻,漫無目的地順着步行街走着,一不小心就跟人迎面撞了個滿懷,左手又恰好勾到了身旁人的包,接着就聽見金屬落地一聲脆響。
Alpha本能擡手看了一眼,立刻就發現自己無名指的位置空了,他挺慌,立馬低頭竄在人群裏、到處找起了他遺失的戒指。
不是沈清顏送的那只情侶對戒,紀之彥掉的戒指算是許念做的。
生日時omega送他的袖扣只剩一個了,另一枚被當初急賞花香的alpha掉在了南城學院的隔離室。
紀之彥也回去找過,但間隔太久,隔離室不知道被打掃了幾遍,不夠指甲大小的袖扣早被人清走了。
單只的袖扣沒法戴,紀之彥也怕再丢,就直接找人把剩下的那個改成了戒指,終日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沒有許念消息的日子裏,袖扣改的戒指是他唯 一的慰藉。
所幸戒托會反光,紀之彥總算在路邊磚縫裏把它找了回來。
可當alpha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看見了上面銀絲勾芡的墨綠色薄荷葉,他又忽然愣住了。
——他好像被騙了。
剛才再工作室裏的氣氛太緊張,跟許念面對面時,紀之彥只顧着挽回,他完全喪失了理智,可現在看着戒指上的薄荷葉,他又重新開始思考了。
Omega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幹淨了。
如果許念真像他說的那樣找到了他夢裏那個alpha,如果他們真的相處的那麽愉快,那他身上怎麽可能會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Alpha可是占有欲強勢的種族,他們總要在心儀的omega身上留下些自己的味道以宣誓所有權,就算許念他們還沒有走到永久标記那一步,那……臨時标記呢?
只要沒标記腺體,那他就還有機會。
想到這,紀之彥忽然松了口氣。他已經沿步行街走了不少路,但現在轉身還是能看見許念工作室的門面。
本來就沒打算放手,既然一切都來得及,那他更要好好計劃。他想重新捂熱許念的心,這需要不少時間,所以他需要找個合适的理由留下。
于是紀之彥轉身往回走了,他停在許念工作室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店門口,從這裏望過去剛好能看見omega特意留下的那扇落地窗。
……
Alpha動作很快,他直接買下了那家咖啡店。
店鋪位置極佳,在步行街外都能一眼看到,當初許念把車停在這就是為了到咖啡店裏買點喝的暖暖身子。
其實咖啡店的口碑和生意都不錯,許老板也是回頭客之一,節假日這家店門口能排起長龍,很賺錢,但再賺錢也比不上紀少爺出的錢多。
而有了落腳地後,紀之彥也沒着急動作,他很謹慎,也小心翼翼地把持着分寸,隔了兩天才又出現許念工作室的門口。
不過,他這兩天也一點沒閑着,整整兩天都在學做咖啡,所以再出現在omega工作室時,他把自己沖磨的咖啡放在外賣袋裏、端端正正的擺了過去,田螺姑娘一樣放下就走。
當然,紀之彥不露臉也是怕許念不願意接受他送的東西。
Omega明顯畏寒,穿的總比身邊人厚,快五月了,身上毛衣還沒脫,手也很冷。alpha現在不能把人 抱在懷裏護着、暖着,只能讓熱咖啡先替一替。
送了下了東西,紀之彥就一直守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後等着,可許老板今天開店比平常晚了半個小時。
他起晚了。
不過許念是給自己打工的,加上周一這種工作日他店裏也冷清,基本不會有客人,所以他就沒太着急,在家吃過早飯又磨蹭了好一陣才出門。
等omega人到商業街時,alpha放在工作室的那一杯咖啡已經冷透了。
而看見自己店門口平白無故擺着杯外帶咖啡,許念并不覺得開心,反倒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誰幹的?
亂扔垃圾也不能專挑店門口啊!太沒素質了吧?
誤把紀之彥精心準備的示好禮物當成了別人留下的垃圾,許念心情糟糕的冷啧一聲,直接把它丢進了街邊垃圾桶。
目睹這一過程的紀之彥:……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嬌妻的評論稍微劇透一下,回到國外當然不是沈清顏的結局啦,賬還沒算到最後,後期還有交代,他還有一丁點戲份才能下線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