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Omega沒把放在工作室門口的咖啡當回事,可第二天他又收到了一模一樣的另一杯,而且提起外賣紙袋還能感覺到是熱的。
終于,許念把它拿到手裏多看了兩眼。
是大杯,灌得還挺滿,不過就算它包裝是密封的也不像有人喝過,到底也是路邊撿的東西,垃圾就是垃圾,所以許念也只看了兩眼,然後照舊把咖啡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而第三天,一杯熱乎乎的咖啡又端端正正出現在了他工作室門口。
許念:……
這什麽情況?
三天三杯咖啡讓omega摸不着頭腦,看包裝,應該來自跟工作室同一條商業街的那家咖啡店。
許念以前算是咖啡店的常客,但從他重裝了店鋪、布置好了茶臺後,就很少再去光臨了。不過因為都是鄰居,除了沐晟松,他跟附近幾家店老板也都打過照面、混了個臉熟,偶爾相互送點東西也尋常,而既然對方這麽熱情,那禮尚往來,許念也該多去光顧幾次生意。
所以omega把第三杯咖啡拿進了工作室,不過剛好有客人來咨詢,他就忘了這事,等記起來咖啡又冷了。
許念确實畏寒,可能是抑制劑的副作用,也可能是流産的後遺症,他一喝涼的身體就不舒服,所以折騰了半天,那杯咖啡還是沒能逃脫掉進垃圾桶的命運。
而等他閑下來、打算再去咖啡店光顧一次時,念及那三杯被他扔在垃圾桶裏的咖啡,許念從架子上找了兩枚随手做的琺琅胸針,打算送去當個回禮。
——“喲,許老板!”
還沒出門就碰見了沐晟松,alpha今天穿了件純色襯衫、工裝褲,半長發盤在腦後紮成一個啾,收拾的格外立正,他過來這一趟明顯是有話要說,可見許念步履匆匆,又轉口道:“你這麽着急是要去哪?”
許念笑笑:“你最近有收到咖啡嗎?”
“什麽咖啡?”沐晟松一愣,“沒有啊,我不愛喝那玩意兒。”
“也是。”
許念笑笑,沐晟松某些方面活得特別的古板,能接受的飲料只有白開水和茶葉,就解釋道:“我裝修工作室那會兒總去咱們對面那家咖啡店買東西喝,有一陣沒去了,人家免費來送了我好幾杯, 所以……”
“所以你不好意思了,就想再去買點東西消費消費?”
接過他的話,沐晟松眼裏,許念是別人對他一分好、他就回報十分的那種人。
許念聳聳肩,因為沐晟松這話說的沒錯,他就是準備要這麽做的,受了特殊照顧,許念還想跟人家店主交個朋友,反正他在青城沒多少熟人。
印象裏那家咖啡店店主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女beta,所以許念拿的琺琅胸針顏色都挺豔麗,其中一個上面還綴着兩朵掐絲牡丹,應該挺合這個年齡段的女beta審美,可沐晟松看見了直皺眉頭。
這讓omega有些不安:“怎麽了?是我拿的款式不對嗎?”
Alpha嘆口氣道:“沒,胸針挺好看的,我就是覺得咱們也認識挺久了,我對你也不差。”
許念一笑:“我以為你不喜歡這些小東西的。”
沐晟松話裏的意思太好懂,所以他直接把不帶牡丹的胸針塞到了他手裏,然後趕在alpha回話之前繼續道:“那店裏面就先交給你了,我很快就回來!”
話落許念立刻邁腿走了,把沐晟松自己扔在了工作室裏。
不過他也沒打算白晾着人家,他記得咖啡店裏還買些甜點小食,沐晟松雖然不愛喝咖啡,但他還挺喜歡吃甜的,而且他就幫他看這麽會兒功夫的店,有吃的還有胸針,已經足夠劃算了。
雖然早上那杯咖啡沒喝到,但發現自己受到了咖啡店主的特殊關照後,許念心情很好。
Omega忙完手頭的事情剛過中午,他趕上了臨街辦公樓午休的尾巴,也正是咖啡店最忙的時候。
店裏取餐口排着長隊,不過因為是工作日,客人們點的咖啡大多是為下午班準備的,都是外帶,所以坐席挺空,許念就随便找了一桌暫坐,目光挨個從店員身上掠過,不過他沒找到常駐店裏幫忙的店主,倒是瞥見一個相當眼熟的背影。
那青年個頭高挑,肩膀寬實,身姿也挺拔,來回穿梭在幾臺咖啡機之間,就算穿了咖啡店定制的深咖色圍裙,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白色襯衣黑襯褲,人群裏也一樣出衆耀眼。
可許念越看他眉頭就擰得就越深。
他太像紀之彥了。
但那人一直沒回頭,而且店裏咖啡的香味實在太濃了,幾乎遮住了 所有的信息素,所以許念也只是懷疑。而且alpha根本不可能在這。
許念的态度表達的很明确,紀之彥又一向高傲,被拒絕那麽多次,他早該走了,而且按那人的性子,如果留下了那他肯定每天都要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找存在感,怎麽可能這麽安靜的藏在家咖啡店裏?
想驗證答案,omega只能起身,半眯着眼睛緩步走到了制作臺那邊,雖然只能看到他半張側臉,但也足夠他确認青年身份了。
“…紀之彥?”
許念聲音詫異,那人應聲回頭看見他也是一愣,可omega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盡管許念動作很快,也依然被那人追上、一把拉住了胳膊,“許念,你先聽我解釋。”
“又解釋?”
Omega鮮少板了臉,他正要甩開alpha的手,視線一晃、意外看見了他戴在左手無名指的那枚特殊的戒指。
袖扣是許念親手做的,第一次那麽花心思送出去的禮物,被改成什麽樣他都能認得出,可他心底毫無波瀾,只繼續道:“我憑什麽總聽你解釋?不過,我确實給過你解釋的機會,相應的你也答應過我說完就走,現在呢??”
沒想到許念會這麽生氣,被他看見了那枚戒指上的小心思,紀之彥悻悻收回了手。
“我知道,那天你給了我解釋的機會,所以跟你說完話我就走了,我沒再賴在你的工作室。”
“……”
合着臭弟弟當初答應的“說完就走”特指當天說完就走?
許念冷笑,“紀之彥,你摳這種字眼有什麽意思?而且,我們已經離婚了。”
“誰說的?”
提到這,紀之彥聲音啞了,“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法-院還沒判,他們離二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名義上,許念還是他的omega。
“那又怎麽樣?我們的關系一直是假的,難道你忘了嗎?”
“可…我不想跟你離婚。”
“許念,許念…”
Alpha喊着omega的名字,他想握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溫暖的左胸口,想告訴他自己願意用這顆心、用這一身炙熱的血重新溫暖他,可omega沒給他機會,反後退一步跟他拉遠了距離,所以紀之彥不得不放棄了。
許念蹙眉,“紀之彥,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挽回。”
紀之彥抿唇:“我不止想見你一面,也不止只想和你說說話,我想挽回我們的感情,我不想跟你離婚,我想你跟我回家。”
“許念,我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南城那邊,孫會峰托我告訴你,說他随時歡迎你回去,南城會一直給你留着位置,我……也會好好補償你,我會讓你所有的夢都變成真的。”
“可我說過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麽?”
紀之彥認真道:“不管你需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是嗎?那太簡單了。”對紀之彥眼中亮起的光視而不見,許念也認真道:“那我需要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這你能滿足嗎?”
“能……可我把咖啡店買下來了。”
接過了許念的話,紀之彥忽然對自己前兩天的決定無比慶幸。
許念看着好說話,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脾氣也犟,吃軟不吃硬,所以紀之彥放低了聲音:“你也知道的,這半年發生了一些事,紀氏不如從前了。我承認當初我買下咖啡店也有沖動的成分在,我太着急想留在這,做的交易也遠高于市場價,錢不算多,但對現在的我而言也不少了,所以許念,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只要我把咖啡店轉手出去我馬上就走,我再也不會回來煩你了。”
Alpha字字誠懇,但omega也沒那麽好騙。
紀氏集團的事确實鬧的很大,以不同的标題、相似的罪名蟬聯頭版頭條多日,确實大不如前,許念看不太懂財政版面的各路分析,但他也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有紀臻在,紀氏集團沒那麽容易垮,紀家資本雄厚,出口多得是,早就不止制藥這一獲利點了。就算紀氏最終真的破産,紀之彥過的再不濟也不會比普通人活得差,而既然他還能毫不猶豫、出遠高于市場價的錢買下咖啡店,就證明這點錢在他眼裏還不算什麽,自己也沒必要可憐同情他。
所以許念只開口說:“這不是理由,就算要轉賣你也沒有一直留在這的必要,委托給中介不行嗎?紀之彥,難道我的态度還不夠明确嗎?難道一定要讓我喊你滾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是你自己說了你要補償我的,而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
“許念…”
“你什麽 時候走?”
“等我把門店轉手出去。”
“具體時間?”
“下周。”
“具體。”
“下周天。”
“太久。”
“…三天。三天之後我就走,可以嗎?”
許念沒應,明顯還不滿意,他皺了皺眉頭,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紀之彥攔住了,“今天!今天晚上我就走。”
Alpha話吐的艱難,無形的字節尖銳的刺疼了他的心,每一個字說都要在他喉嚨卡一下。
“許念,別生氣,我今天就走,但你總要給我點時間收拾行李,最遲今晚,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讓你不痛快,再也不打擾你了,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