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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雖然紀之彥已經向外公布了緩釋劑的存在,但要真正上市還存在衆多阻礙,可三天後就是頒獎禮了。

他有點後悔。

早知道要推新藥這麽不容易,那他當初就不該拿這事跟omega換去參加頒獎禮的資格。

好在紀之彥身為alpha,臉皮還算厚實,所以他不管是在吃燒烤的時候還是吃完燒烤往回走的路上,都在跟許念明示暗示自己想去看他的頒獎典禮,只不過omega一直沒正面答他。

燒烤攤位置挺偏,彎彎繞繞在舊小區的胡同裏,本來就人少僻靜,才十點過半,路邊居民區連盞亮着的燈都沒有。

照明用的路燈太舊,燈罩老化都被風吹碎了,光暈朦胧,都不如天上零散的那幾顆星亮,卻意外有種溫暖濾鏡的效果。

所以許念側目看了紀之彥一眼,他剛想同意alpha來參加他的頒獎禮就被那人一把摟住了肩膀。沒等他開口,紀之彥就覆身到他耳邊沉聲道:“一會兒你先走,快點走,別回頭。”

許念一愣,這才發覺背後跟着一陣腳步聲,聽起來人還不少,也不知道跟他們多久了。

放緩呼吸仔細感受、許念立刻察覺到空氣裏有幾股陌生且充滿敵意的alpha信息素。

作為omega,許念一向謹慎,可今天大概有紀之彥在身邊,他愣是沒一點戒備。

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磚牆,兩人很快就被尾随到胡同裏最僻靜的那一處,身後那波人也馬上躁動了起來,不僅不再壓腳步聲,還對着許念和紀之彥吹起了口哨。

AO體力懸殊,他們兩個人跑不過身後那一群,到此,紀之彥駐足,雙手插兜冷聲道:“你走吧,我留下看看他們到底想怎麽樣。”

“可……”

“聽話,你留下只會妨礙我。”

說着,紀之彥推開了許念,接着就向挑釁的幾人釋放了威脅性信息素。

Alpha信息素的濃度往往跟個人實力挂鈎,從來是濃度越高越受敬佩,而只要紀之彥願意,他還從沒在這方面輸過誰。

可對面五個人,他真能應付的來嗎?

許念蹙眉,來者不善,人數又衆多,就算是紀之彥也夠嗆能扛得住,他恐怕只是想給自己争取個跑路的機會而已。

Omega咬咬牙,他雖然猶豫但最終還是轉 了身,許念清楚自己留下沒用,受信息素影響,他也幫不上什麽忙,相反還會拖紀之彥的後腿。

而确認許念離開後,紀之彥就像脫了層枷鎖,徹底沒了顧忌。

Alpha這半年确實變了許多,他學着柔軟也學着收斂,所以當他再沉下臉的時候,不怒自威的氣場凜然。

瞬間,辛辣的薄荷味變濃,空氣更涼了,即便是悶熱的夏夜,沁涼冷冽的薄荷香還是鑽人心肺,悚得人後脊發麻,就算對面人數占優勢,也不敢輕易向前。

……

許念雖然跑了,但他并沒有扔下紀之彥。

Omega想找外援,但這附近實在冷清,舊居民區住戶本就不多,現在夜又深,路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許念只能邊跑邊打報警電話,可他總覺得會來不及。

所以他繞路跑回了那家燒烤攤。

許念跑得快、喘得也急,可燒烤攤已經收攤了,暫時只剩下老板娘一個,她也是omega,在alpha鬥毆一事上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安慰許念先別着急、然後給自己去拿車的丈夫打了電話。

“你再等一會,我這要收攤,他取車去了,馬上就能回來,你先別着急啊……”

“……嗯。”

不知是剛才跑的太急還是為紀之彥擔驚受怕,許念心跳的很快,燒烤攤的老板娘本想給他拉個凳子坐,可他現在怎麽可能坐得住?

倒是瞥到了菜架子邊的小型電擊器。

“這個還有電嗎?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有電是有電,也可以借給你,但是……”

老板娘蹙眉,那是她丈夫給她買來防身用,純粹以防萬一,是用來被動反抗而不是主動攻擊的,手掌大小的一個電擊器壓根不具什麽威懾力。

可許念依然把它握到了手裏:“我已經報過警了,就在那邊的過道裏。”

“你這是……”見omega拿了電擊器就要走,老板娘着急又攔不住他:“你別去啊!那東西沒啥用,你不是說他們五個人嗎?還都是alpha!”

“我知道。”

許念應了,步子卻沒停,不久前他剛看見了紀之彥收到的那些死亡威脅,他沒法不擔心臭弟弟的安危。所以許念選擇原路返回、一路小跑,又謹慎的停在了拐角處。

最初,因為紀之彥強大且充滿壓迫性的信息素,來 挑釁的人确實不敢輕易向前,但他們畢竟人多勢衆,再猶豫也不過幾秒的功夫。從信息素強弱上判斷,他們一對一确實敵不過紀之彥,但信息素只起個參考作用而已,真幹上架了拼的可不單是個人實力。

Omega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是室外場合、空氣流通順暢,信息素的味道很快就會散,但當他靠近胡同後還是聞到了空氣中微弱的薄荷香,還隐約帶股血腥味。

臭弟弟沒少打架,但他這次很吃虧,臉花了、渾身血污,不過來挑釁的alpha憑着人數也沒占多少便宜。

五個人,只剩一個還跟紀之彥扭打在一起,地上躺了三個意識全無的,還有一個正費勁爬起,手裏不止從哪抓了個空酒瓶。

紀之彥當然看見了爬起那人的動作,也看見了他手裏的玻璃酒瓶,可他還跟另一個alpha僵持着、雙方都精疲力竭,他躲不過,也沒法騰不出手來擋,而就在他閉了眼、打算要硬挨這一擊時,拿酒瓶的那人卻忽然抽搐起來、自己倒在了地上。

作為omega,許念從沒打過架,這也是他第一次從背後偷襲別人,就算成功了,看見地上厥過去的alpha他也心跳加速。

而看見了許念,紀之彥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擡腳就跟前最後一人踹翻在地,然後一把抓住了拿着電擊器的人,雙目猩紅地沖他吼道:“你瘋了嗎?走都走了,你又跑回來幹什麽!”

Alpha打這一架傷的不輕,拉omega時也沒功夫顧手上力道,發現omega蹙眉、像是被他弄疼了,又立刻松了手,可明顯來不及了,紀之彥發現自己在許念腕上留了一圈粉,頓時無措地聲音一哽:“我……弄疼你了嗎?”

許念搖頭,他皺眉不是因為疼,而是近距離看着紀之彥後、發現臭弟弟身上的傷遠比他想象中嚴重,他不止臉上青紫、嘴角挂血,小臂也綻開一道長豁口,鮮血淋漓、不知要縫幾針,除此之外,身上穿的衣服也滲了不少血漬,都不知道傷口在哪。

可就算傷成了這樣,alpha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他好像根本就不覺得疼,注意力全在omega身上,似是懊惱道:“…對不起,我剛才也不是有意要兇你,我只是太着急了,太着急……”

“我知道。”

許念應下,跟以前習慣性的冷言冷語不同,紀之彥現在可會說話多了,也學會了随時認錯,臭弟弟着急解釋的模樣有些好笑,可他頂着這一身傷,許念也笑不出來,“你沒事就好。”

話落,紀之彥像是愣住了,半晌才扯開嘴角:“你果然心疼我。”

“……”

這家夥……

許念抿唇,正想跟紀之彥好好清算事情的輕重緩急,就撞上那人忽然淩厲陰沉下來的黑眸,然後就聽見自己身後響起一陣風聲。

Omega本能要回頭,可alpha比他動作更快!

許念被紀之彥伸手拉入懷,然後他眼前一花、視線一轉,紀之彥攬着他像跳華爾茲一樣原地轉了半圈、完美護在了他身前。

接着,是“砰——”一聲碎響。

許念也是後來才知道,防身用的電擊器不懼致命性,最多将人電暈個幾秒、争取逃跑機會而已。先前被他電暈的那個alpha又爬起來報複似的将手裏的酒瓶砸了過來,就算許念被紀之彥護在懷裏,臉上也被濺飛的碎玻璃渣劃得一疼。

同時,他也聽見紀之彥悶哼了一聲,撲面而來一股血腥味,其中夾雜着前所未有、勝過alpha被動求偶期的濃烈薄荷香。

莫名的,這一次alpha的信息素裏不帶任何攻擊性,連味道都有微妙的變化。

薄荷雖涼,但它不再襯在泡着老冰的烈酒裏,不再像之前那樣冷的刺骨鑽心、深抵胸肺,壓的人無法呼吸。而像是被插在了奶油蛋糕上,褪了辛味,只剩清香和綿軟的醇甜餘韻,像是想給omega留下最後、最美好的印象一樣。

胡同裏路燈昏暗,可許念還是能看見紀之彥額前冷汗。

“……紀、紀之彥?”

Alpha後頸一陣刺痛,他的腺體好像被活生生撕裂了一般,眼前一片重影,視線也變得模糊,就算能聽見omega的聲音、就算知道許念在身邊,他也無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臉。

細密汗水順臉頰淌下,紀之彥身上最後一絲氣力也被掏空,也再撐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紀之彥!”

許念慌了,可拿酒瓶砸人的alpha已經踉跄地跑路了,他想攙紀之彥也攙不住,只能讓人撲倒在自己懷裏、跟他一起跪在了地上,不經意碰到那人後頸附近,摸了滿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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