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想知道多少?這取決于你知道什麽
寇名遲和布魯斯.韋恩都以為他們會等到其它的玩家,但是事實是———沒有。
整座監獄的報警器響了起來,原本安置在走廊頂端并不顯眼的紅色燈管突然亮了起來。紅色的燈管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像是胡亂閃動的鬼影。
“警報,警報,有兩名囚犯在監獄裏走失了,請兩名囚犯聽到廣播後到食堂與我還有其它囚犯彙合~~”
雖然這個廣播帶着雜音,但寇名遲和布魯斯.韋恩都能準确地辨認出這個聲音,這個聲音來自于———周可兒。
“那個機器人果然只是替身。”布魯斯.韋恩皺着眉頭如此分析。
“他說他在食堂等我們過去彙合,如果你想再揍那個和小醜很像的家夥一頓的話,你應該能在食堂找到他。”寇名遲趴在布魯斯.韋恩的肩上說着,布魯斯.韋恩的肩膀硌應得他胸口很疼,但是此刻的他無能為力。
布魯斯.韋恩沒有開口,他只是大步走向那個爆火乍産生的裂口。他先是謹慎地觀察了一下裏邊的情況,在确認安全後才整個人踏入了洞口內部。
“你不覺得周可兒是在用其它囚犯的性命威脅我們嗎?”寇名遲抓緊了布魯斯.韋恩肩膀處的布料。該死的,布魯斯.韋恩下樓梯的速度太快了,每颠一下都會讓寇名遲産生一種自己會被摔下去的錯覺。
為此,寇名遲不得不用雙腿纏上布魯斯.韋恩的腰。這樣雖然掉下去的幾率小了,但是仍舊是颠得厲害。從來都不暈車,暈船或者說暈機的寇名遲覺得自己大概……也許……可能……暈布魯斯.韋恩。
寇名遲可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姿勢有多麽不妥當,但是布魯斯.韋恩發現了。他施舍了一個眼神給被他抗在肩上的青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畢竟作為一個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不在意這個。再說了,這裏沒有錄像機也沒有拿着話筒的記者,更沒有阿爾弗雷德,随便一點也沒問題。
“他不會的。”似乎是嫌棄寇名遲有些聒噪,布魯斯.韋恩語速極快地解釋着,他本打算将話題終結在這裏,但是當他看到寇名遲帶着刨根問底情緒的眼神後,他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快速地補充着,“周可兒的目的是欣賞玩家絕望的表情,一次性全部殺光不是他的風格。如果他真的想以此作為威脅,讓我們進退兩難的話,他剛才會更直白地說出來。”
“因此,現在最正确的決策是繼續探索這個地方,如果烏列爾說的沒錯的話,通關這個逃生游戲才是救所有玩家的最佳途徑。”
說完這句話布魯斯.韋恩便不再開口。他本不用跟面前這個來路不明的青年解釋這麽多,但是,當這個青年提到“父母雙亡”的時候,他還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個從黑暗小巷裏傳來的槍響,以及四散的珍珠項鏈。
“你真的完全相信了這個逃生游戲的設定?”寇名遲突然開口。
布魯斯.韋恩沒有說話,他沉默地向前走着,似乎不打算再回答寇名遲的任何問題。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設定,畢竟我記得很清楚,我根本就沒有死。不過,現在大家都這樣說,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沒有死了。”
布魯斯.韋恩依舊只是沉默地走着,他不知道肩上的青年是不是把他當成了随便什麽樣的傾聽對象。對于這個逃生游戲,對于他和寇名遲之間的聯系,布魯斯.韋恩确實有着許些懷疑,但是這些沒必要跟他肩膀上的青年說。
“等等,那些光亮是什麽?”哪怕是被布魯斯.韋恩頭朝着背後抗在肩膀上,寇名遲依舊能感覺到布魯斯.韋恩前方的光亮,而且,他敏銳的感覺到布魯斯.韋恩的步伐停了下來。
“沒什麽。”過了大概半秒鐘,布魯斯韋恩又開始緩步往前走,他悶悶的聲音回蕩在寇名遲耳畔,“閉上眼睛。”
“怎麽了?”寇名遲警覺地扭頭,随後他“哇哦”了一聲。
然後,然後就沒了。沒有尖叫,身體也沒有明顯的僵硬,寇名遲就像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樣。蝙蝠俠側頭去看寇名遲,但是寇名遲真的就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寇名遲看着面前裝着人體殘肢以及骨架的透明容器面色平靜。
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容易大概有一人高,容器裏用鐵架子固定着的就是那個從食堂地板上墜落下去的老人。現在他的皮膚被粗暴地扯下大半,露出紅絲絲的肉以及白森森的骨骼,要不是他身上套着的衣服,寇名遲還真沒認出來是對方。
寇名遲真不覺得自己應該驚訝更離奇更殘酷的事情都曾在他眼前發生過。
那個在火焰中逐漸消失的男人幾乎成為了寇名遲大半生的夢魇。
那個男人從他記事起就總是喜歡在寇名遲耳邊玩笑般地念叨着,“如果爸爸有一天被地獄犬叼走了,我的小寶貝你怕不怕呀?”
那時寇名遲的确是将這句話當做玩笑來看的,當然這句話最後也成為了一個玩笑。因為————在寇名遲十二歲的那年,那個男人在一簇暗橘色的火焰中以一種格外離奇的姿态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寇名遲覺得自己永遠也忘不了那簇火焰的顏色,那樣的深紅,就好像是地獄的顏色一般。
但是,那時候的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寇名遲所說的話,他們都以為寇名遲只是因為被父親抛棄而精神失常了。在那之後寇名遲就被送到了療養院。
是的,寇名遲除了并未見過的生母以及消失的父親外,奇跡般的沒有一個親戚。
在主治醫師不知道是洗腦還是治療的勸說下,漸漸的寇名遲不再堅持自己的說法了。他也盡力地想将之前的那一切當做幻覺,告訴自己他的父親并沒有死,只是失蹤了。但是———不行。寇名遲心中有一個念頭,那是自十二歲以來就在他腦海中根深蒂固的念頭————他要為他的父親報仇。是的,寇名遲一直堅信,自己的父親是被謀殺的。
“你剛剛在想什麽?”布魯斯.韋恩低沉的聲音将寇名遲拉回現實。
寇名遲後知後覺地回了布魯斯.韋恩一個微笑,那表情看起來十分無辜,“剛剛走神了,你剛剛說了什麽嗎?”
“沒有。”布魯斯.韋恩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略。他剛才一直都在關注着寇名遲的神情,他獵捕罪犯的本能讓敏銳地捕捉到了寇名遲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病态的執着與瘋狂。
布魯斯.韋恩可以保證,如果現在不是身處異地,如果不是他現在還需要寇名遲保持戰力,他絕對會在下一刻将寇名遲控制起來,随時準備往阿卡姆送。
但是不知為何,布魯斯.韋恩覺得自己腦袋裏某個部分在反抗他的這個念頭,就仿佛他……曾經這麽做過一樣。這不對勁,這很奇怪。布魯斯.韋恩不知道這是不是跟寇名遲隐瞞起來的消息有關。
布魯斯.韋恩随手翻動着容器旁邊桌子上的文件,一副不經意間詢問的模樣,“之前我就發現了,你似乎很了解我?”
這個問題終究還是來了。寇名遲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你想要知道什麽?”
“我想要知道什麽?”布魯斯.韋恩反問着,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這取決于你都知道些什麽。”
“你知道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布魯斯.韋恩的話語帶上了一種壓迫感,“關于鋼鐵俠,關于一切。”
“等等,你真的知道鋼鐵俠?”寇名遲有些驚訝地詢問,畢竟漫威和DC是兩個分開的電影公司,DC的世界觀裏應該是沒有鋼鐵俠存在的,那會被算作侵權吧?因此,就算在最開始布魯斯.韋恩提到過鋼鐵俠,他也比較傾向于猜測那是布魯斯.韋恩在試圖套烏列爾的話。
“不知道鋼鐵俠?”布魯斯.韋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那導致他的接下的話語明顯帶上了更多的嘲諷,“以托尼.斯塔克的風格,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認識他吧?”
好吧,這麽看來布魯斯.韋恩确實是認識鋼鐵俠的。這對寇名遲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畢竟他光靠着一個蝙蝠俠手辦就把蝙蝠俠召喚過來了不是嗎?
寇名遲不打算讓布魯斯.韋恩知道自己是一個漫畫中的角色,這有兩個原因。第一,寇名遲覺得這解釋起來過于麻煩,第二,他認為沒必要解釋這麽多。
寇名遲覺得自己和布魯斯.韋恩只是屬于臨時合作,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手上的三道令咒一旦消耗完,布魯斯.韋恩就會回歸英靈座。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對自己的臨時搭檔交底的吧?而且,臨時組的搭檔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各分東西,因此根本不用交代清楚。
于是,寇名遲如此開口,“我是從漫威和DC中了解到你們的,當然,我了解到的東西也并不多。你知道的,超級英雄總是離我們普通人很遠。”
“漫威和DC是什麽?”
寇名遲完全不介意布魯斯.韋恩審問一般的話語,他聳了聳肩膀,“它們也是一個超級英雄組織,不過這樣的組織比複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大很多,其中甚至還囊括了其它平行空間的超級英雄。”半真半假的話寇名遲也會說,“比如樂高蝙蝠俠,他也是屬于DC的超級英雄。”
布魯斯.韋恩決定先将“樂高蝙蝠俠的名字是否得到了現任蝙蝠俠達米安的授權”這個疑惑放到一邊不談,最重要的是,能建立起比正義聯盟和複仇者聯盟規模還大的超級英雄組織究竟是何等存在?那麽多超級英雄,DC和漫威真的管的過來?
布魯斯.韋恩借着浏覽文件的空餘掃了寇名遲一眼,他常年審問罪犯的直覺告訴他寇名遲說的話中至少有一半都是真的。
“最後,談談你的能力。”
“我猜你也看到了不是嗎?我能利用自己的'魔力'為你具現化你的道具。”寇名遲無比配合地開口,姿态标準地就像是一個像老師彙報情況的學生,“你可別問我'魔力'是什麽,我也不清楚,這是來到逃生游戲後才有的能力,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寇名遲沒有談到令咒,他覺得一旦提到這個,自己的下場就肯定不會好。
衆所周知,布魯斯.韋恩是一個控制狂,是連自己兒子電話都要監聽的人,只要布魯斯.韋恩想,他甚至可以知道哥譚任何一個人的內褲顏色。
這種将主動權交給別人的行為,布魯斯.韋恩是肯定不會同意的。寇名遲不知道被發現令咒後自己會不會被滅口……但是,寇名遲可以肯定,只要現在不說,至少————現在不會被滅口。
布魯斯.韋恩也沒指望他一問寇名遲就會老實巴巴地全部交代,畢竟都不是小孩子了,面對一個相識了沒多久的陌生人誰都會有所保留。鑒于寇名遲還沒做出什麽造成巨大惡劣影響的事情,布魯斯.韋恩決定暫時不使用暴力的手段去獲得情報。
“你反複強調自己是一個'普通人'。”布魯斯.韋恩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說而已,“你是真的很普通呢?還是你只是想變得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