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有個條件
那是一個雨夜,天空黑暗得幾乎看不到光亮，周圍的建築也是一片漆黑。唯有一圈白光刺眼無比。那圈白色的光像是從人體內強行挖出來的白骨，被強硬地拼湊在那個最高的建築物上,冷淡而漠然地注視着這一切。
一個人影倒在那圈白光的正下方，和刺目的光芒形成鮮明的對比。布魯斯.韋恩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在第一時刻繃緊了。布魯斯.韋恩知道這種感覺,這是他的身體先他的尚處于混沌之中的大腦一步感受到了什麽。
再然後就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痛楚朝他卷來，那悲痛的浪氵朝像一只只強而有力的大手，試圖将布魯斯.韋恩的腦袋往那悲傷的洪流中摁。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布魯斯.韋恩了解自己,無論發生什麽事情，蝙蝠俠永遠不會倒下。果然，他抗住了。
布魯斯.韋恩一步步向着那個毫無生氣的人影走去，那個人影幾乎被釘在了那裏。
布魯斯.韋恩明明沒有沒有受傷，但是卻走的很慢。那一刻,布魯斯.韋恩覺得自己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布魯斯.韋恩見過死人，甚至曾間接性地造成過其它人的死亡。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在此刻感受到的那種無力感不比他跪倒在父母屍體前的那種無力感差。
這是一種沒有由來的感情,布魯斯.韋恩甚至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
這種情感出現得突然，卻并不突兀。比起那種暴力地強行塞入,這更像是某種程度上的喚醒。這也讓布魯斯.韋恩消除了自己是被植入記憶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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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不是又來得不是時候？”棕發的青年從窗戶外探出頭來，他的衣服上已經滿是塵土了,袖口處還不知在哪裏被劃開了一條口子，“诶，韋恩先生你—————”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甚至伸手比劃了一下對方的大概高度，“你怎麽變小了？”
不得不說，彼得.帕克的話語将布魯斯.韋恩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看着被彼得.帕克比出來的那個可憐的高度，寇名遲默默将視線移到了布魯斯.韋恩身上。
然後—————他發現布魯斯.韋恩那幾乎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突然上揚了一下，寇名遲險些打了個哆嗦。他不是不喜歡布魯斯.韋恩笑，也不是沒看過布魯斯.韋恩笑，只是………你能想象嗎？一向不茍言笑的哥譚義警對你笑了，而且笑得還一點溫度都沒有。這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上一次蝙蝠俠露出這種笑容還是在審問某個犯人的時候。那個時候超人突然想嘗試在審問中扮黑臉，于是蝙蝠俠就接替了那件本該由超人來扮演的身份————扮白臉。
也不知道蝙蝠俠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終于，在蝙蝠俠露出這種笑容給犯人遞甜甜圈的時候，那個犯人整個人都崩潰了，然後完全不做抵抗地供出了一切…………
“彼得.帕克，你還真是幼稚得一如當初。”布魯斯.韋恩嫌棄地看了眼對方滿是塵土的衣服，如此說着。他當然知道面前的青年故意強調他身高的原因，不就是為了那個鐵皮人和他站在一起時差的那将近二十個厘米嗎？哦對了，那個鐵皮人似乎還墊了內增高？
彼得.帕克靈活地從窗口處翻了進來，他抓了抓腦袋，還是那副腼腆的模樣，“好吧，不過我覺得自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記得我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是為了讓你整理一下你自己。”布魯斯.韋恩嫌棄地看了眼彼得.帕克衣服上類似女士唇膏一樣的痕跡。
“拜托，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嚴肅古板的家長！”彼得.帕克抱怨着，“再說了，這裏根本就沒有未成年人吧？”他皺着眉頭看向布魯斯.韋恩，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二十分鐘，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老天啊，我現在可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彼得.帕克叉着腰，那姿勢幾乎和托尼.斯塔克如出一轍，“以前你就是這樣壓榨正義聯盟的成員的嗎？”
“要知道當初斯塔克先生—————”彼得.帕克如此說着，他的語氣中帶着憧憬，眼中的懷念卻是怎麽樣都抹不去。
“斯塔克先生？”布魯斯.韋恩不留情面地反問着，他的眼眸眯了眯，語氣中帶着一絲嘲弄，“你現在還叫他'斯塔克先生'。”
原本滔滔不絕地青年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彼得.帕克确實不滿足于這個疏離的稱呼，但是他又能怎麽樣呢？
“孤獨終老的孤寡老人沒資格說我！”雖然這麽說着，彼得.帕克卻明顯底氣不足，他的臉色蒙上了淡淡的紅暈，他嘟囔着。不得不說在布魯斯.韋恩這樣的人面前他依舊只是個孩子，這讓他多少感覺到一絲挫敗。
看到彼得.帕克的反應，布魯斯.韋恩心中了然，他不近人情地陳述道，“童子軍。”
彼得.帕克整個人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他差點跳了起來。
“帕克先生，你之前是去找托尼曼先生了對嗎？”寇名遲如此詢問道。
彼得.帕克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就像是談戀愛被抓到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他緩緩地将目光轉向寇名遲，動了動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童子軍。”布魯斯.韋恩再一次重複了之前的話語，緊抿着的嘴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為刻薄。
彼得.帕克：斯塔克先生，他們二打一欺負我(╥ω╥`)
“韋恩先生，您驕傲的是嗎？”彼得.帕克終于爆發了，他指着布魯斯.韋恩如此說着，哦真的是謝天謝地，感謝布魯斯.韋恩身高縮水，不然他可能只能仰望着對方了，“你需要我把您的獵豐色名單念給您的伴侶聽嗎？”
寇名遲眨了眨眼，其實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彼得.帕克要收集布魯斯.韋恩的獵豐色名單。
而布魯斯.韋恩的重點卻在靠後的那兩個詞上，伴侶？？？
還沒等寇名遲問出來，彼得.帕克便道出了寇名遲想要的答案，這位超級英雄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每當斯塔克先生被波茨小姐罵私生活混亂不珍惜身體的時候，我就會把這個名單念給波茨聽。”
寇名遲：“……………”
布魯斯.韋恩卻不以為然，仿佛那個有着比一卷衛生紙還長的獵豐色名單的不是自己一樣，他冷淡地問道，“那結果呢？”
“呃…………”彼得.帕克抓了抓腦袋，“波茨小姐說斯塔克先生的名單也跟韋恩先生的差不多………”
布魯斯.韋恩冷哼一聲。
寇名遲卻反應過來，“所以看你之前的表現，你是見到了托尼曼對吧？”
“那個托尼……曼先生究竟是怎麽回事？”談到這個話題，彼得.帕克整個人看起來都不那麽有活力了，他有些頹廢地蹲在地上，“他似乎完全不認識我………”
最重要的是，那個和斯塔克先生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居然當着他的面和另一個女人調情。
彼得.帕克晃了晃腦袋，試圖将那些擠進他腦子裏的畫面趕走，不得不說，當那個男人向他伸出手問他要不要加入他們的時候，彼得.帕克可恥地心動了那麽一瞬，但是随之而來的是失望，是憤怒。所以他才會在布魯斯.韋恩聯系他的時候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選擇回來。
“所以說，梅格現在還好好的？”寇名遲有些詫異地詢問。
“如果那個跟斯塔克先生糾纏在一起的女子确實是你口中的'梅格'的話，她确實好好的。”彼得.帕克不情願地承認着，“不過為什麽你覺得她會出事？雖然那位………”提到那個名字時彼得.帕克還是停頓了一下，“雖然那位托尼曼顯然并不是斯塔克先生，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并不是壞人。”
“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這是一個逃生游戲，而我的目标是通關這個游戲然後活下去。”寇名遲如此說着，“召喚出你來………其實是個意外。”
“哇哦。”彼得.帕克驚呼一聲，他連忙擺了擺手，“能再次見到斯塔克先生的臉我其實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所以，這位韋恩先生也是被召喚到這裏的？”彼得.帕克指了指布魯斯.韋恩，他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只是掩飾性地再次比劃了一下布魯斯.韋恩的身高，“不過他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小？我之後也會變得跟他一樣小嗎？”
“我不知道。”寇名遲表示自己不能确定。
“就是這個東西能恢複我的傷勢以及變出我的蛛絲噴射器嗎。”彼得.帕克低頭研究着寇名遲手背上的三道印記，他甚至在布魯斯.韋恩不贊同的目光下伸手去摸了摸它們，“真的很神奇，它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紋身。”
“行了韋恩先生，您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了！”在得知寇名遲和布魯斯.韋恩并非情侶之後他明顯變得有底氣了很多，“您真的是控制谷欠太強了，你真的給你身邊的每樣東西都打上标記了嗎？聽說你的內褲邊都繡着自己的簽名！”
“夠了，帕克。”布魯斯.韋恩打斷了他，“将這些都告訴你是因為我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彼得.帕克愣住了，他并不知道對方想向自己要什麽，畢竟剛剛來到這裏的他根本就是一無所有不是嗎？
過了幾秒，他看了看只比自己的運動鞋高了一點的布魯斯.韋恩，恍然大悟。也對，他現在擁有的東西只有那個了。
“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彼得.帕克如此開口，他答應得異常爽快。
哪怕外貌再怎麽像最初的自己，彼得.帕克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就不是那個一塵不染的被那個金紅色盔甲擋在身後的“睡衣寶寶”了。在被迫離開了斯塔克先生的羽翼之後，他獨自面對了很多很多，也成長了很多。
他将手撫上自己的心口，聽着重新變得強健而有力的心跳，他默念着那個名字——————斯塔克先生。這個人是支撐他一直走下去的支柱，是這幾十年來一直盤踞在他夢中的幻影。
這也是為什麽，無論彼得.帕克換了多少代制服他都始終保留着最初托尼.斯塔克送給他的那幾套，哪怕是最初那件被斯塔克先生嘲笑的制服他也依舊保留着，因為那是屬于他們之間的回憶。
彼得.帕克已經記不清他有多少次在醉酒後昏昏沉沉地看着對方留下來的全息投影流淚，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傲慢的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但是他的手卻從投影中穿過，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每當這個時候，彼得.帕克就會拿起很久很久以前斯塔克先生給他的字條。那是斯塔克連帶着那副代表着整個斯塔克工業財産的貴重眼鏡一起交給他的東西。到彼得.帕克死的那一刻，他依舊将這些東西妥善的保存着，哪怕字條已經泛黃，哪怕那副眼鏡的程序已經落後。
【給下一個鋼鐵俠，我信任你。】這行文字是那張字條上的全部內容，雖然簡短但是沉重。
其實，彼得.帕克想告訴對方，他永遠都成不了下一個鋼鐵俠，他想告訴對方，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對方的位置，哪怕托尼.斯塔克死了。他想告訴他，他真的很想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2000:00:00~2020-04-21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再熬夜就真要去見政哥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百裏挑一10瓶；寒葬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