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争氣
秦揚牽着江宇慢悠悠的走上白墳,坐到一片樹蔭下休息。
“秦揚我, 我要坐你前面靠, 靠着……”江宇站在秦揚面前期待地說。
秦揚寵溺的看着他說:“過來吧。”
江宇立馬笑嘻嘻的轉身坐進秦揚懷裏,翻着左手手掌吹了吹破皮的地方, 秦揚見狀, 從後面抓過他的手來看, 傷口并不嚴重,秦揚卻不悅的蹙起了眉,仔細的給他搓幹淨手上的泥土,說:“下次楊壯壯要揍你,別傻站着讓他揍,打不贏就往家裏跑,我幫你教訓他。”
“我跑,跑不過他哦。”江宇靠進秦揚懷裏, 看秦揚幫自己清理傷口。
“既然知道跑不過, 還敢跑去他在的地方玩。”秦揚正色道:“以後我不在, 只要看到楊壯壯, 就往回走, 別去找揍, 知道嗎。”
“嗯嗯。”江宇乖乖點頭, 兩手握着秦揚的大手放在胸前, 惬意的閉上眼睡覺。
秦揚一手摸摸江宇的腦袋, 看着不遠處楊樹上的一群孩童出神。
再回過神來時, 江宇已經在他懷裏睡着了。
秦揚仔細看着江宇, 對方睡着時安靜的模樣很可愛,笨笨傻傻的,讓人保護欲十足。
秦揚無聲笑笑,輕輕抱起江宇往家走去。
天剛擦黑,幾只雞就自覺的回到院子裏找東西吃,秦揚把幾只鵝放出來,撒了些玉米粒給它們吃,也不用人管,吃完它們會自覺進圈舍。
小黑最近比較野,常常會溜出去玩,不到飯點不回來。
秦揚把天逸荷搬回家中,裏屋的江宇正巧醒了,聽到動靜張口就喊秦揚,秦揚應了聲,把油燈端進屋裏放在桌上給他照亮着穿衣服穿鞋。
他出了裏屋,在堂屋的門後拿上平時蓋何首烏的麻袋正要走出去,就瞧見院子外有兩個人影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往院子裏看,秦揚立馬警覺的隐匿到門邊,瞬間就想到了白天買東西沒買成的幾人,不由暗自責怪自己太粗心,居然随随便便就把天逸荷的價值說了出去。
秦揚也不出去,就站在堂屋裏看着。
那兩個人影在院子外徘徊片刻後,便向着秦家院子方向走了,秦揚微微蹙眉,打算出去看看,或許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他毫無聲息的走出屋子,剛走到院門處,那兩個人影又出現了,好巧不巧的正往院子裏看過來,一下就發現了秦揚,反而被突然出現的秦揚給吓了一跳。
秦揚視力極好,一眼便看清了來人是誰,臉色也因此冷了下來,他輕蔑的瞟一眼其中一人,随後沉聲對另一人道:“張二全?你在這走來走去的,有什麽事嗎。”
黑夜裏各自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聽張二全清了清嗓,看一眼身邊的人,那人也沒說話,張二全含糊地說:說:“沒,沒事啊,我們是來找你二叔的,想跟他商量點事結果他還沒回,你咋燈都不點一盞,突然出現在院子裏,怪吓人的,我以為是那傻子他奶奶回魂了呢!”
秦揚不冷不熱地說:“燈放裏屋了,要進來坐坐?”
這話一出,另一人突然冷哼一聲,對張二全:“你慢慢聊,我先走了,待這裏渾身不舒服,真髒。”
張二全道:“行吧,要不你草地上等着我?”
那人點頭,擡腳往前走去。
張二全看着秦揚尴尬的笑笑,說:“那啥,你別介啊,我也沒想到你倆能撞上。”
“剛剛有什麽東西叫了?”秦揚反問,不以為然的笑笑,黑夜裏張二全看不到秦揚的表情,否則定能因為對方一臉森寒玩味的表情從而知道對方的态度。
張二全迷茫了半晌,幾息後才回味過來秦揚的這句話,還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啊。
不等張二全說話,房外突然想起狗的狂吠聲。
兩人一聽,各懷心思的追到白墳去看。
黑夜裏的草地上,一個人影跟一條半伏着上身做攻擊狀的狗對峙,那人正是跟張二全一道的人,狗則是秦揚家的小黑。
他不斷作勢往前撲去恐吓小黑,半大的小黑立馬跳着退開一步,換個位置繼續狂叫。
“這誰家的狗,咋那麽兇,換我我早兩棒子給它敲死了。”張二全在一旁憤然說完後沖不遠處的人喊道:“別怕它!快撿石頭來砸它!”
那人一聽開始低頭找石頭,秦揚眉頭一擰,沉聲喝道:“小黑,有人要打你,咱們就該正當防衛,咬!”
所謂狗仗人勢,小黑一聽到秦揚的聲音,也不知是聽懂了他的話還是因為主人在場氣焰嚣張,小黑猛地狂吠兩聲,随後猛地沖着滿地找石頭的人飛撲而去!
那人見狀,大聲咒罵一聲轉身便跑。
小黑身型矯健的狂追七後,一人一狗你追我攆的往白墳下的偏坡跑去,那人嘴裏大罵個不停,卻一刻也不敢停留,死命往前沖去。
張二全大吃一驚,責備的看向秦揚,“秦揚,既然是你家的狗,為什麽不喊住它!還讓它去咬人?萬一真咬到哪兒,有你麻煩事的!”
秦揚輕描淡寫道:“哦?能有什麽麻煩事?跟他爹一樣找黑社會來揍我嗎?呵……他要打我的狗,我當然得保護它,要怪只能怪你亂出主意,你說呢。”
“行,你能說我說不過你,真咬了人,你也讨不到好。”張二全顯然也沒料到秦揚這麽蠻橫,只得不滿的撂下一句話,跟着追了出去,邊跑邊喊:“鮑澤!你別跑!越跑它越要追你!”
回應他的,是更加兇猛的狗叫聲。
秦揚嗤笑出聲,悠閑的跟出去,看着鮑澤被狗追着連滾帶爬的沖下偏坡後才把小黑給喊了回來,他摸了把圍着自己蹦蹦跳跳的小黑,心想明天得煮個雞蛋犒勞犒勞給自己出氣的小黑。
一人一狗調頭往回走,秦揚漸漸蹙緊眉頭,越想越覺得怪異,他敏銳的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兩人這次來得實在太過巧合,正巧是有人來家裏看了何首烏之後,結合着兩人方才窺視院子的舉動以及張二全那一瞬間的結巴來看,估計并不是真的來找秦衛國談事情,而是沖着他這院子裏這顆何首烏來的。
雖然還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敲是否正确,秦揚也不想從秦衛國處求證跟兩個小輩是否在什麽事情上有交集,但秦揚是一個喜歡穩紮穩打的人,重活一世,也加懂得戒備的重要性,他既然對此起了疑心,就會做出相應的措施來,亡羊補牢從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剛走到院外,正好碰上端着油燈護着火光小心翼翼往外走的江宇。
“去哪。”
江宇一派認真的說:“我端油,油燈去給,給你照亮哦……咦,小黑回,回來了,今天好,好乖哦。”
“它今天确實乖,你站這等着,我把何首烏搬回家就去吃飯。”秦揚說着捋起袖子,動手去搬裝滿泥土的竹筐,心裏卻在想明天得給左邊的房屋上個鎖,以後就搬裏面去,方便。
一陣涼風吹過,夜空中的雲層緩緩移動,昏糊的月亮漸漸顯露出來,将大地照得影影綽綽一片神秘。
泥塘邊的楊樹下,差點被狗咬的鮑澤憤憤不平的哼了一聲,說:“這雜皮居然放狗咬我?!想拿到東西,得先藥死這條狗,否則什麽都做不成。”
張二全想了想,小聲地說:“不用吧,做得太明顯不好,你想想,今天他家狗才追過你,就死了,這不是告訴他是咱們做的嗎,要不這樣,咱們讓那個傻子去拿,怎麽樣。”
“他會聽你的?”
“試試,傻子都好哄,要麽是錢要麽是糖,總能有法子。”
鮑澤不屑的說;“哦?那誰去跟傻子說呢,你親自出面賄賂傻子,不怕他什麽都不懂被秦揚那雜皮一問,把你供出來?”
“……說的也是哈。”張二全尴尬笑笑。
鮑澤拍板道:“不用考慮了,就毒狗,不毒也行,把它弄走再去拿東西。”
“行吧,你說了算。”
兩人達成共識,原地散了。
如此過了兩天,一切風平浪靜,秦揚弄了把鎖鎖住左廂房,何首烏鎖進了屋裏,天逸荷則是放進了裏屋,不過角落裏依舊栽着東西,是昨天在林子邊挖的樹疙瘩以及牛眼珠子草。
秦揚的辣白菜經過兩天的腌制已經做好了,辣白菜的顏色十分鮮豔,醒目的辣椒讓人口水橫流,當天中午做午飯的時候秦揚還特意讓秦鳳炒了一盤炒雞蛋,再夾來一盤辣白菜,兩盤菜一同放到桌上,一家四口圍着桌子吃飯,江宇喜歡吃雞蛋,看也不看辣白菜就埋頭啪叽啪叽歡快的吃着雞蛋。
秦鳳很給面子的嘗了一點,頓時整個人的面部表情都變得飛揚起來,不禁誇張的贊道:“哥,這白菜太好吃了!爸你也嘗嘗。”說着給秦父碗裏也夾了些。
秦父吃進嘴裏,并不似秦鳳那般誇張,而是穩重的點頭,說:“好吃,确實不錯,還下飯。”
得到兩人認可的秦揚放下心來,他看了看仍舊只吃雞蛋的江宇,便夾了點白菜放他碗裏,江宇蹙了蹙眉,還是乖乖的夾着白菜吃了。
片刻後。
“秦揚秦揚……我,我還要哦!”
“再,再一點。”
“叔叔要,要少吃點辣辣哦,要不肚子會,會疼呢……還是不,不給你吃了。”江宇說着,把猶豫着要夾給秦父的最後一片白菜葉心安理得的放進了自己的碗裏。
秦揚好笑的看着他,說:“雞蛋不要了?”
江宇頭也不擡的吃着白菜,“秦揚很,很辛苦,給秦揚吃……”
“……這小傻子哪裏傻嘛!”秦父不禁笑罵。
辣白菜做得很成功,秦揚吃過午飯後便找了個鐵飯盒裝着辣白菜帶着江宇去坐車去城裏找張偉,因為一去一回要好幾個小時,秦揚多少有些不放心家裏,于是便把小黑關進了放置何首烏的屋子裏,如果他們真打了何首烏的主意,來找也不至于找關着狗的屋子。
安排妥當後,秦揚便帶着江宇去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