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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意

秦揚前腳剛走,村裏的老光棍王老五後腳就游游蕩蕩的哼着小曲進了秦家。

秦父正躺在秦揚特意在房側為他的一個小木棚裏看一本紙張泛黃老舊的書, 沒留意有人進了院子, 王老五瞟了他一眼,又瞟向院子周圍, 負手往秦衛國家走去。

秦衛國兩口子不在家,倒是一雙兒子在家,兩個半大的男孩子正蹲在門外玩蝼蛄,一見到王老五, 老大秦磊立馬喊道:“快走,瘋子來了!”

秦鑫立馬捉起蝼蛄跟秦磊往爺爺家跑去, 邊跑邊尖叫着對坐在門邊抽煙的秦爺爺喊道:“爺爺爺爺,王瘋子來咱們家了!”

屋裏正在縫補衣服的秦鳳聽到動靜,起身來靠在門內往外看。

王老五六十來歲, 膝下無兒無女,身邊也沒個親人陪着,就自己住一個院子, 他脾性怪異,說話時常瘋瘋癫癫的,早幾年前因為自己養的狗死了還發生過胡亂打人的事, 這麽一打就在村裏出了名, 總給人一種瘋癫之感,村裏人都不敢惹他, 平時遇見了也會繞着走。

此時被兩兄弟罵了也不生氣, 反而怪笑道:“嘿, 你們這兩鬼崽子再敢亂喊,信不信我把你們背去賣了!”

秦鑫撲到秦爺爺懷裏,擡頭沖着王老五做鬼臉。

“去去去,屋裏玩去。”秦爺爺被秦鑫壓得腿疼,揮開兩人抽了兩口旱煙,對王老五說:“王老哥怎麽有空上來了,要不要進屋裏來喝杯茶?”

“不喝了不喝了,我就是來看看秦老二在家沒有,跟他吹吹牛,不在家我就走了。”王老五說着轉身就走,秦爺爺自顧自的抽煙,也不做挽留。

王老五轉身走了幾步,餘光瞟到絲毫不受影響的秦正國時突然停下腳步,沖着正在看書的秦正國喊道:“喲,這就是你家秦揚給你買的躺椅了?還挺行。”

他說着走到棚裏去摸了兩把椅子。

秦正國放下書本,看着村裏人人懼怕的王老五,說:“還行,這麽躺着涼快。”

“你兒子回來了,你日子倒是過得滋潤……那個,那個秦,秦鳳?對對,秦鳳秦鳳,幫我拿條凳子過來坐坐。”王老五沖門內的秦鳳喊。

秦鳳猶豫半晌,才轉身去擡凳子。

秦正國放下書,沖秦鳳喊道:“去泡杯茶給王爺爺喝。”

秦鳳一臉緊張的把凳子遞給傳說中會發瘋打人的王老五,胡亂應着轉身跑回了屋子。

王老五拿着凳子安放好往凳子上一坐,意味不明地說;“秦揚那小子把你搬出來的?看你家這大兒子還真是孝順,又給你請人做椅子,又把你搬出來曬太陽,你遭了這麽多孽,瘸了癱了不說,居然還有人肯這麽伺候你,真是福分好吶,你這要是想撒尿了,是不是還得等着他回來把你搬茅廁裏去啊。”

秦正國對自已以前做過的事也很悔恨,一聽他這麽說,面上雖然挂不住,卻沒什麽不開心,而是不鹹不淡地貧嘴道:“我兒确實孝順,你老當年要是會把握點,不懷疑娶進門的女子亂搞生的兒子不是你的,還把人家兩母子趕出家門的話,估計孫子都好幾歲了。”

明朝暗諷揭傷疤的事在兩人中常有發生,兩人雖然輩分不一樣,卻十分喜歡幹互損的缺德事,秦正國以前跟他很聊得來。

果然王老五的臉色變得微妙起來,也不談這事,而是絲毫不留情面地說:“兒子再孝順,不也虧在了你這個爹的身上嗎,多好的娃,不僅要還你欠的債,還要照顧你這麽個動也不能動做也不能做的人,将來哪個女娃兒敢嫁到你家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家秦揚也是傻,在城裏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回農村來買地種莊稼也不安分,我這段時間裏就聽他搞了不少名堂了,又是挖樹又是吊蚌殼的,這做什麽都做不長久,能賺得到什麽錢哦。”

秦正國也不跟王老五瞎貧了,苦笑道:“王叔,你這拐着彎的罵人可比說鬼故事要在行。”

“哪裏的話,我啥都在行,不過我要提醒你啊,該讓秦揚找個媳婦了。”正說着話,剛好秦鳳端着一碗茶水過來,他笑眯眯的接過,一本正經的說:“得為兩個孩子想想了,瞧瞧你家秦鳳,多大的閨女了,還天天待家裏給你端屎端尿,苦了這娃了,讓秦揚找個媳婦來,也好給秦鳳分擔點事啊,這個年代啊,還是适合外出去打拼,你瞧瞧人家鮑澤,跟媳婦在外面幹了幾年活,回到家又要準備砌房子了。”

聽到鮑家人的名字,秦正國神色頓時有些難看,“這我可管不了,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有主意。”

王老五喝了口茶,頓時被燙得歪着嘴吸氣,緩了老半天才意味深長地說:“你是他爹,怎麽管不了呢,你瞧瞧他現在成什麽樣子,天天帶着個傻子上蹿下跳的一點都沉不住氣,這還沒娶媳婦呢,就把個傻子帶在身邊,跟養個兒似的這麽上心,兩人都是大人了,這麽黏黏糊糊的難免引人嘲笑。”

秦正國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雖然對王老五為什麽會突然擔心起秦揚的前途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對方确實說對了。

王老五想着前幾天看到的事,不禁嘆了一口氣,吹着茶搖搖頭,自顧自的喝茶。

城裏。

秦揚跟江宇徑直去酒店找到張偉,服務員十分有禮貌的把兩人帶到三樓一間高檔的辦公室裏,對方一瞧見秦揚,頓時驚訝起身道:“喲,好久不見了,去哪裏發財了啊,坐坐坐,你們三怎麽都不給我送蚌殼了。”張偉笑眯眯的看了江宇幾眼,便看出了對方不同尋常的地方,他也沒說什麽,而是吩咐服務員泡兩杯茶來。

“吊不到蚌殼就下地幹活去了,也沒跟你通個氣,真是對不住。”秦揚領着中規中矩的江宇坐到椅子上,說:“今天帶了點我自己做的風味菜來,看看你們酒店用不用得上。”

秦揚說着拿出被秦鳳擦得铮亮的飯盒,打開蓋子起身遞到張偉的辦公桌上去。

“秦揚……那,那個是我們的哦……”江宇兩只眼睛牢牢盯着裝有辣白菜的飯盒,很不理解為什麽秦揚要把好吃的給別人。

秦揚好笑道:“你不是剛吃過嗎。”

江宇看看秦揚,又看看辣白菜,抿着唇讷讷的說不上話來。

那邊張偉揭開飯盒,挑挑眉,說:“腌白菜?”

“辣白菜,口味獨特,你估計沒吃過。”秦揚十分自信的笑笑。

張偉湊上前去聞了聞,說:“味道還挺誘人,我去找雙筷子來試試,你們坐着。”

張偉利索的起身,出了辦公室。

江宇起身看了看飯盒,被秦揚抓住手拉着坐在身邊,寵溺的揉揉他的腦袋,說:“家裏還有,咱們回家去吃。”

“……那我要,要吃多多的哦。”

“好,能吃多少都給你吃。”

過了兩分鐘張偉回來了,他拿着一副碗筷坐回位置上,十分沉穩的去夾飯盒裏的辣白菜。

江宇無聲砸吧嘴,眼巴巴的看着飯盒裏的辣白菜,看着吧唧吧唧吃白菜的張偉,好像很焦急的模樣,生怕張偉給吃完了。

秦揚一直握着江宇的手,以免小傻子突兀起身,他心有成竹的看着面部表情變化明顯的張偉,覺得成功一半了。

果不其然,張偉接連吃了不少,才放下碗筷,贊嘆道:“味道确實好,顏色也好看,可以在我們酒店裏上,你做了多少,都帶來給我。”

“不多,家裏就四十來斤,如果你要,我可以多做些。”

張偉痛快道;“那你明天先把家裏的送過來,先做個一百斤來賣試試。”

秦揚心中稍安,面色十分沉穩的應下,并未着急與對方談價錢,話鋒一轉,說:“對了張哥,我這兩天準備做些酸菜,你有沒有興趣,要不做點來給你嘗嘗?”

“行,做來嘗嘗,那咱們現在談談價格?都是老熟人了,可別坑我。”張偉豪爽的笑道。

“那你說個價。”

“那就五塊一斤?”張偉試探道。

秦揚十分紳士的笑笑,并未說話。

張偉自知對方不答應,索性道:“秦老弟有點狡猾啊,這樣吧,六塊,就這麽說定了,你們來來回回也需要車費,你看行不,要是行你明天就開始給我送。”

秦揚笑道:“承蒙張哥體諒,那就這麽定了。”

生意談妥了,秦揚心情大好,特意在城裏稱了點蛋糕回去給家裏人吃。

到村裏已經是下午了,秦鳳正趕着幾只鵝往坡上爬,秦揚問了問她家裏的情況,秦鳳便把王老五來他家的事說給了他聽,秦揚并未當回事。

回到家,秦揚讓江宇提着蛋糕去給秦父吃,秦父卻讓江宇過來喊秦揚。

傻乎乎的江宇抱着蛋糕跑來跑去,又去把秦揚喊了過來。

秦揚進來就問:“要進屋去?”

秦父笑道:“不忙,你坐下,我問你個事。”

秦揚依言坐下,秦父斟酌了半響,才說:“你正值大好年華,不去城裏打拼,在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下苦力,真能有出路嗎。”

秦揚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秦父為什麽總在談出路一事,他淡淡地說:“在農村也照樣能發財,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擔心。”

“什麽打算,說來咱爺倆探讨探讨。”秦父好奇道。

秦揚略顯遲疑,本不想跟秦父讨論這些,可看他一臉和善好奇,并非往常一臉不看好的模樣,只得說:“明年去我打算搞養殖,種水果。”

秦父聞言沉吟半響,說:“養殖倒是不錯,不過這種水果……用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不種果樹,種其他的,跟你說你也不清楚,等以後再說,你不用操心。”秦揚說着無意間扭頭一看,發現江宇正蹲在角落玩又黑又大的螞蟻,秦揚頓時頭疼,喊到:“江宇,別玩螞蟻!”他哭笑不得,起身去把蹲在地上拿蛋糕屑喂螞蟻的江宇拉起來

江宇念念不舍的看看螞蟻,随後一臉老實的沖秦揚讨好一笑,說:“我,我沒有玩了哦。”

秦揚無奈搖頭,帶他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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