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獵物
幾人繞開張二全家的地, 靜悄悄的穿過大片玉米地, 以免被外人察覺。
聽楊越說張二全家的地是在晚上才被豬糟蹋的,看來這些野豬也不笨, 知道趁夜行動。
幾人走到樹林外,紛紛繞進周圍的斜坡後,看着前面通往小樹林的一條蜿蜒陡峭的必經之路,秦揚環視周圍一圈,這一帶斜坡較多,山石嶙峋, 将通往樹林的小路夾在中間,如果真有野豬,且是從這條道通過的話, 這條路會是伏擊的最佳點。
秦揚壓低聲音道:“我們在這裏等等看。”
“等多久啊。”王強問楊越:“張二全他們有沒有說是什麽時候來的。”
“……沒有, 不過總不至于大半夜吧,先等等看吧, 等一兩個小時看看,要沒有就回去呗。”楊越胡亂敷衍, 他心裏也沒底了。
馬濤哼道;“我的娘喂,一兩個小時, 等死人啊,你怎麽不先問問清楚啊。”
楊越不以為意地說:“我咋問, 問張二全一家啊?你信不信抓到野豬了他們會死皮賴臉的說有他們一份。”
王強不信,“怎麽可能,張三叔可不是這種人。”
楊越哼笑一聲, 說:“張三叔不是,可張二全就不一定了啊,上次跟鮑澤那鼻孔朝天的家夥去偷了秦揚家,秦揚好心放他一馬,他說要帶江宇去看醫生都沒實行,這種人你信他?”
“……”王強悻悻的看他一眼,這是不争的事實,他無言以對。
“等等看吧。”秦揚說着轉身坐到地上,伸手去接向自己挪過來的江宇,把人抱在懷裏,“不過咱們得先做好準備,如果真有野豬出來覓食,它出去的時候我們先不抓它,不好抓,所以我們得在它出去的這段時間想個辦法抓它,你們有辦法嗎。”
“呃……”三人面面相觑,顯然毫無想法。
秦揚挑眉問道:“都沒主意?”
楊越嬉皮笑臉地說:“你想個呗。”
秦揚分析道:“咱們就幾把柴刀鋤頭,除了挖陷阱,沒別的辦法,可要在短時間內挖個陷阱出來根本不可能,一旦驚動了野豬,它估計就不會再從這裏走了。”
“然後呢。”三人巴巴地問。
秦揚道:“除了硬上,沒其他法子。”
楊越無所畏懼地說:“硬上就硬上,咱們一人一刀給它捅去,還怕結果不了它。”
王強接茬道:“就是!我也贊同。”
“可我不贊同。”秦揚嚴肅地說:“我就是這麽一說,野豬可沒那麽好擺平,今天先踩點吧,就算是真有野豬,咱們也不要妄動,明天白天編個網再來抓,這樣冒冒失失的去,不可能抓得到野豬,還會把它吓出警惕性來。”
幾人妥協道:“那行,聽你的,不過得盡快啊,再過兩天就要收莊稼了。”
秦揚點點頭,不再說話。
幾人在這裏守了幾個小時,盯着小路望眼欲穿,毫無收獲,卻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只好紛紛散了。
第二天一早,秦揚割好草送回家,再折返回地裏來時,楊越又興沖沖的跑來了,說是昨晚他剛睡下,就聽到地裏有動靜,跑出去看居然是一頭野豬!他一追,野豬就沖着山裏的樹林子跑,看來确實是有野豬的!不定晚上還會再來,非要纏着秦揚想法子。
秦揚見他這麽肯定,便帶着衆人去山上割來無數細藤蔓,幾根并在一起搓成繩,簡單的編織了一張兩三米寬的大網,到了夜裏又繼續去蹲。
月光下,一群人趴在地上噼噼啪啪的打了一兩個小時的蚊子,仍舊不見有動靜。
江宇嘶嘶的抽着氣撓腿上被蚊子叮的包,秦揚發覺後抓住他的手,沾了點口水給他擦在包上,低聲說:“被蚊子咬了別撓,越撓越癢,小心感染。”
“唔,為什麽會,會越撓會癢,感染又,又是什麽。”江宇迷茫的看着秦揚,打了個哈欠。
“……總之別撓就是。”秦揚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越撓越癢。
“啧啧啧,秦揚啊,你真是越來越肉麻了,對江宇是不是太好了點啊,跟寵個媳婦似的,哦不對,比寵媳婦還寵!”一旁的楊越酸道。
秦揚心中漏了一拍,随後鎮定的挑眉淡淡道:“羨慕?你也找個來寵。”
“羨慕你啥,照顧個拖油瓶啊,我才不羨慕,我可是要娶媳婦的人。”楊越說着暧昧的笑道:“喂,我說你該不會是找不到媳婦,把這小傻子當媳婦了吧,這小傻子可是長得不錯,老實交代,你有沒有對他動手動腳啊。”
一群人聞言紛紛低笑起來,眼神也變得暧昧,來回在秦揚與懵裏懵懂的江宇只見穿梭。
秦揚表情一頓,随後勾了勾唇,調侃道:“原來你還有這方面的嗜好?”
“你可別鬼扯,我這麽老實的……”
不等他說完,馬濤突然輕輕拍了他一下,低聲道:“噓!別說話!你們看那邊……”
一夥人默契的安靜下來,紛紛順着馬濤手指的方向看去。
銀白的月光下,一頭只看得清大概輪廓的野豬搖搖擺擺地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它時不時停下來在周圍的草地上探尋一番,逗留片刻後又繼續往前走,幾人與它只有一百來米的距離。
小黑跟着幾人躲在斜坡後,炯炯有神的雙眼盯着不遠處的野豬,王強見狀,不由擡手按住小黑,以免它興奮得突然沖出去壞了他們的好事。
楊越激動得拉住秦揚的手,壓低聲音跟幾人說:“我的娘,這野豬好大只!咱們別等它去偷吃了,幹脆現在就沖出去抓住它,你們說咋樣。”
馬濤率先道:“我沒意見,要幹就趁早,免得它到時候被吓到不跑這邊。”
王強順着小黑的皮毛,低聲道:“我聽你們的,你們說幹我就幹。”
統一意見的三人齊齊看向秦揚,秦揚摟着好奇的盯着野豬看的江宇,說:“這次我聽你們的,少數服從多數。”
“那就幹?”
“幹啊!怎麽幹,秦揚你說。”
幾人又紛紛盯着秦揚,秦揚只得想主意,沉吟半響後,才說:“網給我,楊越,你跟強子去前面守着,我跟王強在後面,等它走到中間,咱們就跳出去夾擊它,不過千萬要注意,不要跟它硬碰硬,小心受傷。”
“我跟王強兩個在前面行嗎。”楊越看看王強瘦猴似的體格,不禁擔心。
秦揚看一眼強子,說:“就是考慮到你們兩個不行才讓你們在前面,野豬受驚,會選擇往安全的地方跑,樹林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們吓到它,它會掉頭就跑,我跟馬濤來對付就行。”
“我理解,謝了,秦揚。”王強突然出聲感激,他知道對方是在顧着自己視力不行才這麽安排的。
秦揚點了點頭,并未多說,他摸摸江宇的腦袋,見對方轉過頭來看自己,遂說:“你跟小黑在這裏等着,別亂跑。”
江宇看看秦揚,又扭頭去看前方八十多米處體型碩大端着一對獠牙正東聞西嗅着走來的野豬,不放心地說:“秦揚,你要去,去抓野豬嗎,可是野豬很厲害呢,你,你打不過它就要跑哦……”
秦揚點頭,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遍,把江宇帶離十多米讓他跟小黑蹲在原地等,開始行動。
秦揚與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幾人瞬間領悟秦揚的意思,王強跟楊越兩人拿上柴刀輕輕走了,馬濤跟秦揚則是匐在斜坡後,兩人展開編織好的大網一人抓住一角,看着前面的野豬越走越近。
頭頂月光十分皎潔,大地上披着一層銀輝,各種各樣的蟲鳴以及嗡嗡嗡的蚊子聲音不斷萦繞在耳邊,野豬離他們僅僅七八米的距離,秦揚他們頓時将野豬看了個全貌,這是一頭公豬,體型壯碩,獠牙鋒利且長,看上去很不好惹。
馬濤看一眼秦揚,随後頗不自然的笑了笑,秦揚看出來了,馬濤在緊張。
秦揚伸手輕輕搭在馬濤背上,随後扭頭去看不遠處的江宇,小傻子立馬傻笑着沖他擺了擺手,嘴巴張了張卻并未發聲,他正認真的執行着自己的話,不動,不出聲,這讓秦揚多少放心了。
渾身黑毛的野豬悠閑的走過兩人埋伏的地點,繼續搖搖擺擺的往前走。
前方楊越與王強紛紛對秦揚做了個上的手勢,秦揚點頭,四人悄悄起身,握緊柴刀大網沖了出去。
原本悠閑的野豬頓時被前方沖出來的人吓了一跳,它龐大的身軀呆了一瞬間後,正如秦揚所說,掉頭就往後跑,待發覺前面有人擋着後猛地将頭往下一杵,頂着一對鋒利的獠牙悍然向着兩人沖來!
“秦揚馬濤!來了!你們小心!”王強緊張大喊。
“來吧!”秦揚大喝一聲,握緊手中柴刀,拉開大網,右腳往後一退,做出招架的架勢,然而身旁的馬濤卻緊張到哆嗦,看着野豬那對鋒利的獠牙就覺雙腿發軟,佝偻着背喘氣後退,也不怪他,畢竟野豬來勢洶洶,令人畏懼。
野豬的低吼聲瞬息便至,僅離兩人幾步之遙,馬濤卻吓得愣在了原地,秦揚見狀不妙,大喊一聲猛地推開不知所措的馬濤,直将對方推得摔到一旁,繩網也從對方手中掙脫,秦揚當機立斷,一手抓着網一手握着柴刀兩步跨上偏坡避開沖過來的野豬,随後抛出大網罩向野豬,繩網恰巧罩到野豬的頭上,獠牙從中穿過,野豬甩了兩下并未甩掉繩網,秦揚毫不拖沓,靈活的在空中一個轉身,舉起柴刀沖着野豬一躍而去,悍然将柴刀劈進了野豬後脖頸!
“好!”王強兩人不禁大聲叫好,見野豬中刀,頓時激動的舉着柴刀跑來,站在不遠處的江宇也傻乎乎的跟着叫了一聲好,跟着小黑一齊往這邊跑來。
野豬吃痛的嚎叫一聲,猛地掙紮着滾倒在地,将撲在身上的秦揚摔飛出去,王強楊越兩人跑上前來給了掙紮着想爬起來的野豬兩刀,野豬頓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把兩人都吓了一跳,随後爬起來就跑!
“跑了跑了!快追!”王強楊越兩人低呼一聲,舉着柴刀追着受傷的野豬往前跑去。
秦揚翻身而起,看了看你追我趕的一豬兩人,本想追上去,卻還是兩步跨到了馬濤身邊,把人拉起來,看着一臉呆愣的馬濤擔心的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吧你,有沒有傷到哪。”
馬濤怔怔的搖了搖頭,半響後才說:“我,我真沒用,差點連累你了。”
秦揚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調侃道:“別說你怕,我也怕,誰叫我身手比你好那麽點。”
馬濤勉強笑笑,擡手抹了抹額上的汗。
“秦揚秦揚……”江宇歡呼着跑來撲到秦揚身上,笑嘻嘻地說:“抓到野豬了是不是就,就有肉吃了……”
“當然,不過現在野豬又跑了,先過去看看。”秦揚伸手勾着馬濤肩膀,牽着江宇追着前面兩人跑去。
野豬跑得飛快,但終究是受了傷,跑出一段路後就哼哧哼哧的倒在了樹林裏奄奄一息,不住哼叫,幾人追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楊越王強氣憤的踢了踢野豬,這才砍下一根樹枝,摸黑在周圍扯了些藤條來搓成繩子,把野豬五花大綁,擔着回秦揚家地裏。
等到了地裏,野豬已經斷氣了。
秦揚跟馬濤把野豬丢到地裏,小黑立馬上去圍着嗅,王強跟楊越迫不及待的蹲到野豬身邊,拍着粗糙的野豬皮感慨:“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剛去蹲點就遇上了野豬,現在還給抓回來了,簡直跟做夢一樣。”
楊越附和道:“可不是嗎,夠吃好久了!秦揚,咱們現在就分了吧,我饞肉好久了!割一塊回去烤。”
“烤?”秦揚挑了挑眉,突然又想到了一條路子,而這條路子比烤魚更加簡單,可以讓秦鳳來接手,以後就不愁她沒有生活技能了。
當晚,四人圍在篝火旁劃分好野豬如何分割,因為沒有好的刀所以暫時沒法分,只得戀戀不舍的回去了,野豬則是交由小黑看守。
第二天一早,江宇還在睡,秦揚起來看了看被麻袋蓋着的野豬,小黑歡快的搖着尾巴圍着他轉,秦揚正準備去割草,馬濤三人迫不及待的來了。
秦揚見他們如此心急卻不做回應,偏偏還氣定閑神的表示要先去割草,三人為了趕緊動身把野豬扛回家瓜分,于是便風風火火的跑回自家地裏去拿上鐮刀給秦揚割草,不到半個小時,便割了滿滿一捆。
秦揚狡詐地笑了笑,巧妙的利用三人着急的心理為自己幹了一次活,他優哉游哉的把江宇叫醒來,跟着馬濤他們扛上豬叫上小黑,一齊回了村。
馬濤們徑直把野豬扛到以前在生産隊擔任殺豬宰牛匠的吳老貴家,請了六十多歲的吳老貴操刀把野豬開膛破肚之後,分出最大的一塊獎勵給功臣秦揚,一塊七八斤的豬肉給吳老貴當工錢,其餘的三人瓜分,一頭壯碩的野豬一家足足分了四十來斤,秦揚家五十斤左右,個個心滿意足的滿載而歸。
扛着一塊帶着豬腿的肉放到江家院子,随後心情愉悅的去隔壁屋跟秦鳳還有秦父報喜,兩人頓時高興得對着秦揚便是一通稱贊,随後跟着秦揚去隔壁屋處理豬肉,畢竟今晚還得繼續回去守地,得先把豬肉裹上鹽巴晾起以保不會腐爛。
五人獵到一頭野豬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村莊,人人都跑去幾戶人家看熱鬧,他們家沒什麽外人來看熱鬧,倒是同一個院子的秦奶奶跟秦爺爺跑來隔壁江家看熱鬧了。
然而兩人的心态卻都不一樣,秦爺爺滿是欣慰贊揚,誇得秦揚那叫一個天花亂墜,秦奶奶言語之間則是都表露出了想分一杯羹的想法。
秦揚也不多說,砍了一條七八斤的肉遞給秦奶奶,秦奶奶頓時笑容滿面毫不客氣的接下豬肉,達到目的後好聽話也不說了,直接歡喜的拎着出了院子。
原本在一旁跟秦鳳洗腸子的江宇見秦奶奶拎走了一塊肉,頓時一頭霧水的模樣起身追出去看了看,才默默回來繼續蹲在盆邊洗腸子,他小聲的對秦鳳說:“秦鳳,兇婆婆幹嘛拿,拿走秦揚抓的豬肉……”
“因為她是奶奶呗。”秦鳳淡淡的說着,話語裏頗為不樂意。
“哦……”江宇似懂非懂,不再多問。
秦爺爺看着兩個小的搖了搖頭,對秦揚說:“你這孩子,自己冒這麽大險抓來的,咋不少分點。”
“沒什麽,她高興就行。”秦揚淡淡說着,沖秦爺爺笑笑,繼續埋頭盤弄豬肉。
五十多斤豬肉,秦揚留下一塊七八斤左右的豬肉用來炒菜,其餘的全用鹽腌上,用刀子在肉上穿個洞,找來繩子把肉給穿起來,挂在涼爽的堂屋裏,吃了一頓秦鳳做的紅燒肉之後心滿意足的回了地裏。